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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悠长假期 低山臭水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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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是有,”覃早西说,“我可不换,脏得很。”
他十分嫌弃,又耸耸肩继续说:“而且,我不会换轮胎。”
贺平澜分不出半点心思腹诽他,只想赶紧把轮修好,送两位伤者进城医治。
“我会,我来换,快走吧。”
兆琼姨正好把自家的三轮开过来,原意是拉光碧去赤脚医生那里接手臂,听贺平澜说必须去拍片,立刻点头附和:“是,是得去用机器照一照才保险,妮妮儿你想得对,该照的。”
随后,贺平澜身后坐着吉祥和抱着它的男的,兆琼姨三轮后面坐着光碧姨和秀元婶,五人一狗开到男的车那里,贺平澜一句话也不多说,撸起袖子搬出轮胎就开干。秀元婶和兆琼姨把光碧姨搀扶下三轮,连忙过去帮贺平澜搭把手,她们俩不懂怎么换胎,想着能帮着扶一扶,递一递工具也是好的。
覃早西慢悠悠地跨下电动车,把小狗轻放在副驾驶,接着打开后座的门,弯身进去一顿翻找,试图找出能够固定小狗不受颠簸的物品。
负伤的婶子跟着过去看那女人换胎,听着像是没忍住想上手,被另外两个婶子赶开了,她到覃早西旁边,自来熟地开始扯起了闲天。
覃早西自然给陌生的婶子讲述自己发现狗子的全过程。
光碧姨挂着一条胳膊,听眼前陌生小伙绘声绘色地讲,竟也不感觉到疼痛,连连赞叹他:“小伙子,你心真是好哦,现在居然还开车带我和吉祥去城里治,真是麻烦你了。”
“原来它叫吉祥啊。”覃早西捕捉关键点,“刚刚某位从天而降号称是它主人的人,连名字都喊不上来,也不怪我怀疑她是狗贩子了。”
“你跟妮妮儿干仗了?”说到那个女人,光碧姨突然放低了声量,小小声地问。他就说,那个女人那种脾气,不论是谁都跟她相处不来的。
“妮妮儿?”他重复她的名字,觉得实在是反差十足,笑了一下,像小学生终于等到了家长,便一骨碌倒出积累的所有仇怨,“她突然出现,我注意力都集中在它……哦,吉祥身上,她搞偷袭,我反应不过来啊。”
“你伤着哪儿没?要不去到城里你也照个片子吧。”
“不至于,不至于。”
“就你这细胳膊细腿,”光碧姨上下打量他,“我们妮妮儿稍微用点劲,恐怕你就得跟我一样了。”
光碧姨用那只好手指了指自己吊在胸前的手。
“婶子您真会说笑,”安顿好了小狗,覃早西打开后座,小心翼翼地扶婶子上车,又说,“不过您家这个妮妮儿……”
他学着她的长辈们的叫法喊她,很难忍住不笑,只好顿一顿,不然一浪又一浪的笑意会趁他张嘴讲话时全部扑出来。
他偏头看了一眼,接着说:“她还真是有力气。”
拧螺丝,换轮胎、一连串动作,一点儿不含糊。
光碧姨朝天“哼”了一声,有一种自家孩子给自己长脸的骄傲。
“不过就是眼睛不太好,”覃早西说,“居然认为我是偷狗的,我哪里像……”
“奇装异服、行踪鬼祟,最关键的是,”贺平澜双脚分开,与肩同宽,微微下蹲,双手提起换下来的轮胎,放进车里,拍了拍手上沾的灰,“你抱着受伤的狗正要上车逃走。是错怪你了吗?”
光碧婶一听,马上对覃早西苦口婆心道:“小伙子,你心很善的啊,怎么能干这么丧良心的勾当?赚得再多,也要不得啊!再爱财,咱也得从正道上得来,靠自己双手赚来的,才踏实!”
覃早西略恼怒的目光与对面一道充满鄙夷的笑意交汇,他辩解的话语临时拐了个弯儿,摆出一副诚恳认错的模样:“是,婶子您说得是,我知道这不对,但我也没办法啊,我……唉……”
“小伙子,我就知道你做不出这种事情,我看人可准,你是有什么苦衷?我告诉你,没什么过不去的!”
“好,婶子,其实我早就想找人说一说了,不说出来我心里苦啊,”覃早西当真一脸苦相,“咱先上车,边走边说,这路还长着呢,一定说得完。”
“行。”
覃早西殷勤地帮着光碧姨上车,退出来后又故意问:“谁跟着一起去?”
秀元婶笑道:“我俩这没文化的,啥也摸不准,跟着去了也没办法,妮妮儿,你去吧。”
“是啊,妮儿,只能你跟着去了,我俩去了也是不中用,你受累跟着去,我跟你秀元婶在家帮你插秧。”兆琼姨跟着说。
贺平澜点点头,又说:“插秧的事不用急,等我回来会想办法的,千万当心身体,光碧姨已经这样了。”
“妮妮儿,你放心,我俩有数着呢。”
“是呀,你不用担心我们,我俩又不是赵光碧。”
“胡兆琼,你这话什么意思?”
车内的光碧姨一听这话,顿时要探出身来大吵一架,贺平澜赶紧让兆琼姨和秀元婶骑车回村,覃早西扶着光碧姨说了几句好话,光碧姨立刻又忘记要吵架的事情了。
秀元婶拉着兆琼姨走的时候,兆琼姨又十分不放心地嘱咐车里的人:“去了城里医院,好好地配合治疗,让你干啥你就听话,别犯毛病跟吃了炮仗的大公鸡似的耍脾气,妮妮儿陪你去医院也不容易,别让她多事,知道不?”
“哎呀,你好啰嗦啊,一把年纪了,愈发话多了,”光碧姨一脸不耐烦,“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儿,这些道理我还不懂吗?”
“小孩子还比你听话嘞,你个老顽童,犟起来三头水牛都拉不回来。”
眼瞅着两个人又要吵起来,秀元婶赶紧让兆琼先过去电动车那边:“我跟妮妮儿再说两句话。”
秀元婶把贺平澜拉到一边,小声说:“要是你光碧姨的情况你不好应付,就偷偷给意如打电话,不要自己扛着,你陪着去医院是情分,有什么问题,你不好做主的,明白吗?”
贺平澜拍了拍秀元婶的手背:“我知道的,放心,你跟兆琼姨骑车回去慢点。”
秀元婶回身,笑着对覃早西说:“小伙子,劳烦你了,你看这非亲非故的,第一次见面就搭你的车去那么远的地方,你有时间再来我们村玩啊,就是没什么好招待的,粗茶淡饭不嫌弃就好。”
“好啊,我一定再来。”
秀元婶准备走时,又被光碧叫住:“帮我收一下鸡鸭,外面还晾着菜干,回去就帮我收了,免得沾了露气,千万别忘记了。”
“你放心吧,记着呢。”
一切终于妥善交代,贺平澜正要上车,覃早西突然出声:“等等。”
他从车里拿出一包消毒湿巾递给她,笑得十分友善:“脏,擦擦再上车。”
光碧姨比贺平澜先有反应:“哎哟,小伙子,你瞧瞧,我都没注意我这身上全是泥,把你车都弄脏了。”
光碧姨作势要下车擦干净再上车,覃早西制止她的动作,一手仍保持着递纸巾的动作,语气和表情里找不出一丝恶意,反而十分诚恳:“刚刚几位的话让我感触万分,我决定改邪归正,劳动的汗水怎么能叫脏呢?是很光荣的,而和我一样不堪的污秽,当然得擦除了。你说是吧,妮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