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初见（修） 困于笼中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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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院长办公室内一片祥和。
理德森院长悠哉地站在盆栽前施法浇水，艾格娜教授兼院长夫人怡然自得地端着下午茶细细品味。
桌上摆着尤莱亚送来的信封。
艾格娜率先拿起阅读，看完内容后，她颇为无奈地摇头，语气中却带着宠溺：“这群孩子真是鲁莽啊，您也不阻止他们。”
“哼，一个备受宠爱的贵族小姐，一个身份尊贵的贵族公子，”理德森弹了弹沾染着水珠的枝叶，“我的话他们谁会听？”
“好歹当了十几年的院长，这点威信都没有啊。”艾格娜打趣，“我看是他们这一趟调查正合你心意吧。”
日光沉闷，不如前几日那么温暖。
理德森依旧站着，他没说话目光沉静地看着枝丫上费劲攀登的爬虫。
艾格娜将花茶一口饮尽，起身离开：“算了，贵族间的争夺最烦人。我去看看乔伊那孩子，出了这么大的事竟然憋在心里不说。”
理德森换上笑容为艾格娜披上外衣：“快去吧，你放心，他们不会出事。”
***
时光巷内，四名少年人穿行在拥挤人潮中。
临近目的地，安月趁机打了手势示意开始行动。
他们趁着守卫人员的换班空隙，潜入倪特利斯分布在时光巷的灵偶灵器仓库。
仓库道路错综复杂，四人兵分两路，分开前安月再次叮嘱道：“你们走右边，如果遇到那两个人，用这个告诉我。反之如果我们找到乔伊的东西，我也会告诉你们。”
“嗯。”雪莉尔握紧手中小型传言器，点头，与贝娜一同潜入黑暗。
安月往反方向走去，两侧都是高大的集装箱，安月紧贴侧壁小心翼翼地躲过巡视员。
越往深处，越是空旷。安月一记手刀将两名巡视员劈晕，她扒下这两人的外衣：“会长大人，穿上吧。”
尤莱亚一脸不情愿，皱了皱眉，再次强调：“切记一定不要离开我的视线。”
“当然，您不是一直在我身后吗？”安月低声回道，顺着墙角贴入井然有序行进的队伍尾端。
安月一直用余光观察着四周，随着路程越来越远，人也逐渐变多，他们穿着相同，表情麻木、空洞，像行尸走肉，更像被控制的老旧人偶。
作为来自新世界的穿越者，深受新时代思想的熏陶，这场面完全超出安月的想象。
安月被迫停住脚步，尤莱亚紧扣她的肩膀将她带离人群。
砰——
礼花四溅，彩带从空中飘荡到地面。
“各位高级员工们，大家日安——”
身穿血红燕尾服的以撒在高台上华丽转身，传送阵隐匿在身后，他手持魔杖向众人一挥，暗红色粉末如夜星散落。
员工们纷纷举起手，眼中露出痴迷渴望的神色。
安月伸手接住一点粉末，那粉末竟穿透皮肤钻进血脉中，心脏处又开始刺痛。
她惊诧收回手，这粉末果然有古怪。
“会长大人……”安月打算将这点发现与尤莱亚分享，转头却见他早已召出保护罩将自己与粉末隔绝。
安月：“。”
知道有问题也不阻止她。
尤莱亚目视前方，忽然察觉有人一直在盯着自己，他低头，安月面带微笑地轻启唇齿：“会长大人，怜香惜玉啊。”
尤莱亚偏头，咳了一声。
保护罩延伸包裹二人。
台上，以撒环视众人，灰白的双眼在某处停留，他勾起嘴角：“朋友们，经过一日操劳，你们辛苦了。”
被粉末侵染，恢复精气神的员工们振臂挥舞：“为倪特利斯服务是我等平民的荣幸！”
“很好，我代表倪特利斯感谢你们的慷慨付出。”以撒摘下礼帽，绅士行礼。
“今日，我为大家带来一个好消息——”以撒挥手将前往地下密室的大门打开，“伟大的穆里斯阁下决定犒劳各位，以下最原始的灵器、灵偶将任君选择！”
众人欢呼：“太好了！谢大人！”
死气沉沉的氛围走向另一种极端，昏黄日光下，一切变得狂欢、失控、无序。
“但是，”以撒表情严肃，抬手指向某处，“你们愿意与从未共事的外人分享这一喜悦吗？”
魔杖直指安月所在的位置，那些员工齐齐转过头恶狠狠地盯着他们。
啧，敢情这人早就发现他们了。
安月心道不好。
双眼猩红的员工肌肉暴涨，全部一股脑冲向安月，尤莱亚反应迅速，携着安月跳到高处。
地下的人，不，或许应该称之为怪物，他们失去理智，疯狂拍打着集装箱，很快已经有怪物顺着同伴的肩膀攀爬上来。
尤莱亚施展火焰攻击，惊奇的一幕发生，火焰被吸收殆尽，怪物又大了一圈。
“啧。”尤莱亚借力踩着怪物的头跳到另一边。
安月表情不变，她快速反应，锁定目标。
擒贼先擒王，她抬头对尤莱亚说：“会长大人会漂浮术吗？”
“当然，”尤莱亚神色一凝，看着安月挣出他怀中，“你又要干什么？”
“报仇。”安月站在边缘处，活动脚腕，凌空一跃，“会长大人拜托了。”
尤莱亚来不及阻止，在怪物触碰到安月的刹那将她托浮住。
安月被稳稳托住，她回头赞赏地竖起拇指，而后她蓄力朝着以撒的方向跑去。
尤莱亚不得不跳下集装箱吸引火力，他躲着怪物的攻击，分神将安月送到目的地，待其安全抵达，他收起魔力，一把握住怪物的手。
安月成功落在高台上，她垂眸看着悠闲坐在木椅上的人：“你不跑？”
“跑什么？我可是很想抓你回去。”以撒起身围着安月转了一圈，“原来你是小姑娘啊。”
以撒轻嘲：“啧啧，没有本命魔杖，不会熟练使用魔法，你以这都是克里蒂斯的学生？”
“呵。”安月懒得理人，她出其不意，一手捏住以撒手腕借势将其反折到背后，脚下一踢，将人压在膝盖下。
不发威真当她是病猫吗。
“千万不要狗眼看人低啊，这位先生。”
以撒脸着地，吃了满嘴灰。他企图挣脱却发现安月这个人看着文静，力气竟出奇大。
“说，你们想带我去哪里？还有骗来的钱都放在什么地方？”
以撒不说话，尚能活动的手在地面上不着痕迹地画出法阵，两截枯藤从地面钻出霎时缠绕住安月的腰部、手腕和脚腕。
“小姑娘嘴不要这么毒，也不要这么暴力。”
以撒爬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尘，顺带拿出一面镜子嘟囔道：“完了完了，会毁容吗？”
“啧。”
藤蔓牢固坚韧，安月被束缚，她烦躁地用力拉扯。
以撒靠近安月，灰白瞳孔盯得安月极为不舒服：“当然是带你去见穆里斯大人了。”
“从见你的第一眼我就觉得你很奇特，说不定，你就是大人苦寻多年的珍宝。”
什么乱七八糟的。
安月忙着挣脱束缚，根本没在听。
以撒气笑了。
他打了一个响指，枯藤缠绕得更加用力。
另一个，尤莱亚放过这群打不死的怪物，闪身来到安月面前，烈火灼伤以撒的手臂，余火将一侧的藤蔓烧尽，安月得以解脱一只手。
以撒拉开距离，而尤莱亚却穷追不舍。
疏于锻炼的以撒不是对手，更让他惊讶的是，尤莱亚的身法。
一丝鲜血从嘴角溢出，以撒用完好无损的手抹去血迹，忍不住笑道：“咳、咳。真厉害啊，真的是克里蒂斯的学生？”
尤莱亚哼笑，停歇的间隙反而让开身。
一道火焰从他身侧擦过，直击以撒。
安月的手还抬在半空中，食指指尖冒着淡烟，她对着以撒嘲讽道：“克里蒂斯的学生怎么你了？”
就在刚才，安月挣扎间，胸口处好像有什么东西燃烧，从一簇火苗轰然变成燎原烈火；而后，指尖闪出光芒。
她想，她好像学会魔法了。
以撒从来没这么狼狈过，手中本命魔杖被魔法攻击出现裂缝，他灰头土脸，很识趣地准备离开，末了留下一句话：“二打一，我不打了。”
身后传来怪物的嘶吼，异变的员工拖着崎岖、残破的身体朝他们追来。
安月：“。”
不是，这东西打不死的吗？亲爱的会长大人不是很厉害吗？
“打不死。”尤莱亚就像有心灵感应般，拉起安月转头就跑，千钧一发之际滑入密室，密室之门砰然落下将怪物隔绝。
“好险，那粉末是什么东西？”安月心有余悸。
尤莱亚摇头：“不知道。”
“哦。”安月不再过问，弯腰在墙角破烂堆中捡起一根木棍，举到尤莱亚身前，“会长大人借一下火。”
尤莱亚：“你不是已经会了吗？”
安月乖巧地回答：“没你熟练啊，会长大人。”
二人沉默对视，尤莱亚认命般将木棍点燃。
这点微光不足以照亮整个通道，他们摸索着往前走。
安月举着火把，突然想到什么，好奇问道：“会长大人，既然我们可以不依赖魔杖施展魔法，为什么还要费尽时间与精力去学习用魔杖掌控魔法？”
尤莱亚顿住，许久他才回答道：“魔杖是媒介，更是我们身为魔法师对抗魔兽最有效的武器。”
奥利菲斯人生而有魔力，且出生时，世界树会赠予新生儿一截枯枝，这是魔杖的原材料。
能熟练运用魔力、掌握魔法的人并不多，但若是以世界树枯枝为媒介，大多数人都可以施展魔法。
更重要的是，制作本命魔杖时，融入雕刻好的武器模型，由此魔杖幻化成武器，是杀死魔兽最好的利器。
……
原来如此。
安月静静地听完，不再说话。
大约十几分钟后，终于走出曲折暗道。
眼前一片亮堂。
但这亮堂之下，是如炼狱般的骇人光景。
残缺的灵偶遍布各处，鲜血顺着既定的路线流向中央的巨型容器中，艳丽的红色背后是一张宽大的锻造台，台上摆放着规整珍丽的灵器与残破的人偶。
墙角处是一个又一个铁笼，而铁笼中关押着许多人。
他们衣着褴褛，兜帽下，掩盖住一双双昭示身份的精灵耳。
他们是被称为“禁忌”的……精灵。
手中的火棍掉落在地上，魔法火焰延顺着血液流淌的痕迹，最终融于鲜血。
安月的心脏再次钝痛。
为什么？
为什么我的心脏这么痛？
安月捂住胸口，止不住地喘息。
尤莱亚扶住安月，从口袋中拿出赫尔临行前给的药丸，他从中拿出一粒塞进安月嘴中，动作称不上温柔：“咽下去。”
药丸苦涩难忍，安月皱着眉头将其咽下。
“这是什么？”她分神问道，“好苦。”
“赫尔给的药。”
安月点头示意自己清楚了，但纵使身体不再疼痛，她的情绪依旧难以平复。
牢笼中的精灵们感知到有人向它们走来。
它们看不清来人，因为它们早已失去睁眼观看的资格。
它们无法发出声音，因为它们不再拥有说话的权利。
但这一刻，它们看到了，看到那位能将它们救出苦海的“救世主”。
它们终于能将暗藏心底的祈求宣之于口。
「请救救我们——」
「莉娅大人！」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初见（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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