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商》琼楼玉女

71、我留不住你，但我至少曾经拥有过你。

　　穷时，疯狂的想要赚很多很多的钱，富时，才晓得钱真的好，最起码人格和尊严立马高大上起来了。钱的混蛋之处就是越用越少，钱的好处太多太多，无法举例证明。只需记住中国一句俗语：有钱能使鬼推磨。
　　晚宴结束，已是凌晨，许素贞入住的酒店就在维多利亚港旁边的星级酒店，她晚宴喝了不少酒，或许是高兴，或许是心酸，或许就想用酒精麻痹自己，无奈她的酒量太好了，怎么喝也不醉，直到宴会结束，人都是非常清醒的。
　　她穿的是法式长款醋酸缎面料晚宴裙，脖子上戴的全钻项链，耳饰也是高级钻石流苏，衬托她光艳动人，汪小海傻瓜般手端香槟说：“素贞真好看，仿佛永远不会老似的。”
　　陈鸣升见她喝了不少酒，不放心的亲自开车将她送回酒店，刚到酒店门口，她从车上下来说：“这里离维多利港不远，走几步就到了，我想去海边走走，散散酒气。”
　　陈鸣升说：“我陪你。”
　　许素贞点头，两个人顺着酒店，过个马路就到了维多利港，晚上的维多利港灯光如白昼，很美，比白天美太多，她身穿礼服，脚踩着高跟鞋顺着港湾走着，晚上的海风徐徐吹来一股冷意，陈鸣升脱下西装外套给她披身上说：“小心着凉。”
　　许素贞说：“我有没有和你说过，有一年过年我带着小渔，提着五十万现金来香港挥霍，我们还没出油尖旺区，五十万就空空如也。小渔一路感叹，什么叫花钱如流水，来时提包鼓鼓，海港城的大门还没出，提包空空，气煞人也！你没看小渔那样子，活像刚被抢劫过的模样。”
　　陈鸣升喊了句：“素贞，想哭就哭吧！人到伤心处，哭两声，没什么丢人的。”
　　许素贞看着海里的游船说：“小渔的死，全部责任都在我，是我害死了她。”
　　陈鸣升想安慰她，却不知该如何安慰，她是如此聪明通透的女人，安慰人的那些俗话对她说还不如不说，只说：“没人会想到会发生意外，小渔的去世就是一场意外。”
　　许素贞望着他的眼睛问：“如果我当时同意赔付三个月的赔偿金，一切都不会发生，说到底，还是我太爱钱了，才让小渔丢了命。阿升，你知不知道我现在有多后悔，我不是赔不起，那点钱对我来说不过是毛毛雨，若是我知晓那个人那般偏激，别说三个月了，半年的赔偿金我都愿意付，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小渔不能死而复生。”
　　陈鸣升说：“我觉得你做的是对的，开公司就要按公司的规章制度来办事，做老板就应该按规则办事，若是因为某个人而改变公司的规章制度，老板的原则，那这个公司就不会开长久。素贞，错的不是你，是那个拿刀捅人的行凶者。小渔是个好秘书，她对你的感情胜过所有人，生命的关键时刻，她愿意用生命来保护你，试问世间还有几许人能做到？”
　　许素贞看着对面的海景，犹如晚上的海市蜃楼，她说：“再次看维多利亚港，已是物是人非。那年也是这么个夜晚，小渔陪着我坐在轮渡上，我们吃着最贵的轮渡套餐，喝着几万一瓶的红酒，小渔说，她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遇见我，她要死皮赖脸跟着我一辈子。”
　　许素贞转头问：“带烟了吗？”
　　陈鸣升从口袋里掏出一盒中华说：“知道你要抽，偷偷装了一盒。”
　　他抽出一根放她嘴上点上，许素贞猛吸了口又猛吐了一口说：“小渔跟了我十几年，就像我的影子，她会在关键时刻提醒我，她从不会出错，她总是把我所有的事安排的井井有条，她把我照顾的很好，好到用生命保护我。”
　　她无限哀伤道：“世上再无小渔，许素贞从此失去了小渔。”
　　陈鸣升没说话，站在她身边，和她一起看着维多利亚港湾的夜景，她突然问：“阿升，你也会离我而去吗？”
　　陈鸣升说：“等你哪天不需要我了，厌烦我了，我就走。若你需要我，还没有厌烦我之前，我都会一直在。”
　　许素贞望着他说：“再给我点一支烟。”
　　陈鸣升拿出烟放她嘴唇上，点火，她吸了一口，用手指夹住说：“那你走的时候要洒脱些！像谭校长歌词里唱的那句：“这段情／越是浪漫越美妙／离别最是吃不消／我最不忍心看你背向我转身／要走一刻请不必诸多眷恋／浮沉浪似人潮／哪会没有思念？”
　　陈鸣升应声：“我走的时候偷偷摸摸的走，不会跟你告别，不会和你说再见，不会赖着你缠着你，让你这辈子都惦记着我。我虽爱你，但我不想束缚你，你本就是个自由潇洒惯了的人，我留不住你，但我至少曾经拥有过你。”
　　这时手机响起，许素贞接听，那头是吴清，他说：“在哪里？知道你心情不好，出来陪你喝几杯。”
　　许素贞笑道：“今天是我最开心的一天，公司终于熬到上市，哪会有心情不好一说。”
　　吴清道：“在你所住酒店的餐厅，这里是二十四小时营业的，我等你。”
　　许素贞挂断电话对陈鸣升说：“走吧！回酒店，吴清在等我。”
　　陈鸣升没说话，和她一路回酒店，到了酒店，陈鸣升和她道句晚安回房了。
　　许素贞来到酒店餐厅，远远看见吴清坐在酒水区的沙发上，桌子上放着洋酒和一桶冰，吴清看她身穿着的还是宴会上的裙子，只是外面多了一件男士外套，他笑言：“刚和陈总约会回来？”
　　许素贞坐下说：“哪有闲情逸致约会，不过去维多利亚港走走，散散心。”
　　吴清给她倒杯酒，放上几块冰说：“你手怎么回事？”
　　许素贞抬起手笑道：“干农活干的，不过划伤几个口子，小事。”
　　吴清也笑：“人家心情不好要么借酒消愁，要么出去旅游，要么花钱泄愤，你倒好，跑去乡下干农活去了，谁能想到一个上市公司的老板放着上百亿的公司不管不问，跑乡下掰玉米去了。”
　　许素贞一口喝尽杯里的洋酒说：“掰玉米也不是那般容易的，就比如搓玉米，你对不准那木板上的小钉子，很容易刮到手的，你瞧，我这手就是被刮伤的！做老板不容易，做农民也不容易，老板靠市场吃饭，农民完全靠天气吃饭。”
　　吴清喝了口酒说：“看到你又如往日，我放心了。”
　　许素贞感慨道：“活着的人总归还是要活下去的，我想小渔也不希望我萎靡不振的。”
　　吴清说：“我们马上研发出一款非常高端的手机，受众人群是商务精英，手机高端，价格定价自然不会太低，这款机型暂定为有为旗舰款系列，具体型号等出来在定。”
　　许素贞点了一支烟，背靠在沙发上说：“国信通讯如今上市了，我就可以安心的做手机了，有为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是我许素贞新的起点，也是我最终的终点。”
　　吴清端起一杯酒靠在沙发说：“最近我常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中科通讯已被警方盯上，很快就会出手打击调查，在还没崩盘之前，我将有为科技的科研团队交给了我最好的搭档，穆云非穆总，他是从美国深造回来的，在研发芯片这一块是专家，若是我怎样，有他在操作，有为未来的手机会有希望的。”
　　许素贞突然坐正靠近他问：“你可以出国避避风头。”
　　吴清玩味一笑：“我已被警方盯上，只怕拿出护照安检都过不了，还自投罗网。警方很敏感的，不查你的时候你不出国，一查你就出国，心虚跑路，罪加一等。”
　　许素贞抽了口香烟问：“把非法集资的钱堵上，会不会少判几年？”
　　吴清倒是冷静，如平常聊天般说：“我的犯罪三言两语说不清，是我用国外的账号开发软件，非法集资，擦边球打的有点大，用中国人骂间谍的一句话：利用国外平台坑中国人，这跟汉奸没什么两样。”
　　吴清继续说：“如今你作为上市公司的老板，还是和我保持距离为好，今晚见面，下次有任何事通过陈鸣升或者其他人来沟通，警方已经盯上我，我不想影响到你。”
　　许素贞问：“你如今抽身而退是不可能了，但我不能眼睁睁看你出事，我能为你做点什么？”
　　吴清抿了口杯中洋酒说：“那就把有为做大做强，让中国人都能用上有为国产手机，这是我的心血，也是你的心血，你帮我完成一样的。”
　　许素贞将酒杯放下特重视的问：“阿清，真的没有救你的余地了？”
　　吴清说：“在我们国家，你知道犯什罪最可耻最无法被原谅吗？”
　　许素贞说：“作为女性，我觉得是□□罪！”
　　吴清笑道：“当然犯这个罪确实可耻，但跟卖国贼相比，□□罪还是可以被原谅的。最起码他没有伤害国家利益，中国和小日本打仗时，全国人民最恨的就是汉奸，卖国贼，间谍，我用国外黑客的身份在中国老百姓的身上诈骗钱财，和卖国贼没甚区别！别说法律不会原谅我，我自己心里都背负着罪恶的十字架。曾经为了钱利益熏心，如今想回头已没有退路了，这或许就是我的报应。”
　　许素贞问道：“参与分股分钱的陈百强，常胜他们会怎样？”
　　吴清坦然笑道：“他们听见风声，早就和我算股分钱两清了。生意人是很会见风使舵的。”
　　许素贞骂道：“这俩货不是一次两次干这种龌龊事了，有利往上贴，没利益可图跑的比兔子还快。”
　　吴清倒是看的很平常说：“素贞，商场如战场，本就是人吃人，利益熏心才是商海真理。他们并没有错，错的是我从一开始就不该起这个盘，说到底我是那个最利益熏心的人。”
　　许素贞心里有许多安慰他的话，但最终没有说出口，对于吴清这种头脑极其清醒的人来说，安慰他就等于在侮辱他的智商。
　　她举起酒杯说：“你放心，我会为你善后的。你进去我会给你找最好的律师辩护的。”
　　吴清笑笑跟她碰了杯说：“素贞，要好好发展有为，这不仅是你的使命，也是我的梦想。如果哪天我不在了，你帮我圆了梦，我也会含笑九泉了。”
　　许素贞喝下杯中酒，内心突然感觉一股悲凉，这些年，身边的人一个个离她而去，她真怕到最后自己变成世界上最孤独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