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家往事》飞翔的番茄炒蛋

85、不合标准 年轻人是年

　　年轻人是年轻人，年轻人是不能说老的。年轻人最大的潜力就是成长，在有限的未来拥有无限的可能，就像青色的果实期待成熟，就像柔嫩的翠芽伸展枝条，就像早上八九点钟的太阳爬上山峰。他们冉冉升起，势不可挡，是这世界上最有魅力的存在。说了这么多，所有的意向其实都指出一个结论，年轻人是年轻人，不是老年人，他们的脸颊上不能有皱纹。

　　“求求你了，能不能出来？这已经是你今早第七次照镜子了。求求你了啊，室友，我上早课要迟到了。”

　　吴准才狂敲卫生间的门，拼命哀求弗雷德给他这个可怜的室友一点方便。自从跟张维凯教官杠上，弗雷德就不知道在发哪门子疯，每天都要对镜自照，顾影自怜。吴准才怀疑他是纳西索斯怨魂转世，今生终于找到超高清水面，满足了跟自己谈恋爱的执念。

　　“大哥——大alpha——大自恋狂——你什么时候结束约会？”

　　吴准才深情呼唤，他的内心深处也在呼唤自己可能因缺课而死去的毕业证。

　　卫生间里的洗漱声终于停下，弗雷德拉开快被吴准才扇地上的玻璃门，那张白净、完美无瑕的脸终于出现。

　　高挺的鼻梁，饱满的嘴唇，嘴角轻轻翘起，仿若含着笑意，微微圆的杏眼垂眸看着他，那双瞳孔是深棕色的，边缘泛着浅黄，使得弗雷德看起来没那么无情。一张完美偶像剧男主的脸，甚至能从中看出一分冷峭、两分深情、三分淡漠、四分忧郁，但这些层次都在受害者眼里化作一个颜色——十分可恶。

　　“谢谢大哥！”吴准才一把扇开堵门的弗雷德，冲进卫生间洗漱，力图在最短的时间内拾掇好自己，给老师留下一个良好的印象。

　　鬓角微湿的alpha放回洗漱用品，等吴准才一出来，立刻问：“我老吗？”

　　这话已经听过千八百遍，只差耳朵磨茧。吴准才边检查书包边给出标准答案敷衍道：“你不老，你比我还年轻，你在这一届学生里是个顶年轻的小伙。”

　　弗雷德显然执念成魔，听不到任何言不由衷的安慰话，跟着吴准才上课也在复读“我老吗”，吴准才烦不胜烦，只能哀嚎自己为什么这么倒霉，当初在报道处他就不该坐在那里。

　　这样的状况一直持续到下午，军事实战课的教官再次出现。

　　下午的太阳异常磨人，积累了半天的热气在塑胶跑道上蒸腾，不远处还是篮球社团的场地，随着他们的活动，汗味混合着不知名的香水传来，被带着塑料味的热气一蒸，浓郁到凝滞的空气，几乎让人无法呼吸。

　　但这一切都抵不过队伍最后一排的、从不服输的、永远刺头的顶级alpha与铁血冷面教官的静默交锋。学生们都低着头，站在后排的alpha同学斜着身子试图离弗雷德远点，站在前排的omega同学双腿颤抖明显吓得不轻，连部分beta同学都动动鼻子好像闻到了什么特殊气味。

　　那是弗雷德在跟张维凯用信息素打架，虽然吴准才不知道他们怎么用信息素打架但这氛围确实像在打架，虽然吴准才一点儿气味都没闻到除了汗臭味，虽然这个信息素打架是ao同学告诉他的，他本人对这种说法持高度怀疑态度。

　　但他们的队伍现在气氛确实有点凝重，重到吴准才怀疑地球悄悄长胖了，不然怎么感觉重力是原来的好几倍？

　　张维凯冷脸抱胸，胸前码表没有打开，他盯着队伍最后排的alpha半晌，出声道：“方哲同学，你有什么问题？”

　　队伍众人发出安静的吸气声，眼神一会儿瞥向弗雷德，一会儿瞥向张教官，世界大战是否一触即发？他们今天还上不上课了？

　　弗雷德一动不动，那双眼睛像被太阳刺到似的微眯，凝神盯着张维凯，这神态倒像个正在捕猎的猛兽。

　　他故意晾张维凯半晌，才慢悠悠回道：“报告教官，没有问题。”

　　向来铁面无私的张教官居然没生气，也没惩罚，他微笑道：“行，今天进行体能格斗练习，方哲同学，上前来，由你配合我向同学们演示练习项目。”

　　原来是在这里等着他。

　　在同学们同情的目光下，弗雷德梗着脖子走在张维凯旁边。

　　张教官身旁已经铺好软垫，这么贴心的防护一定不会让可怜的弗雷德摔得半死，弗雷德对此嗤之以鼻，张教官想下黑手岂不是说下就下？

　　他按照张维凯的指示摆好姿势，身体却在暗自用力，预防可能从刁钻角度袭来的阴风。

　　“像这样的情况，敌人的拳头已经进入你的双臂防御区……”张维凯尽职尽责地向同学们讲解，“你需要判断的是，他手里的枪……手里没枪，那么攻他下盘，像这样。”

　　说时迟那时快，张维凯一脚踹中弗雷德前腿，按在拳头上的手掌滑到手肘处，试图顺着力道按倒弗雷德。弗雷德才不配合，他就知道张维凯要教训自己！他下盘稳如磐石，嘴角勾起，满意感受到张教官动作明显停滞。张维凯冷哼一声，还未收回的脚直接伸到弗雷德后腿侧边，脚腕一勾，踢中弗雷德后腿腿窝。

　　弗雷德大腿一酸，差点跪在地上，他试图撑住，但张维凯早已拽着他手肘往前拉，于是弗雷德还未来得及反应就失去平衡，一股巨力带着他高高飞起，空中旋转半圈，脸朝下重重砸在软垫上。

　　“看见没有，要是对方下盘稳定就绕后攻击。”张维凯按着弗雷德顺势教学。

　　同学们看着双腿乱蹬却怎么也挣脱不了束缚的弗雷德，赶紧鼓掌。

　　“你果然针对我！”弗雷德脸埋在软垫里吱哇乱叫，他不服气！

　　张维凯嘲讽：“我针对你一个娇生惯养的小少爷做什么？图你皮实经打？”

　　“你一直在观察我，还专拿无人机拍我，取消我成绩让我重跑，还扣我分！”弗雷德细数张维凯的“罪过”，哪怕这个软垫脏得很，糊的弗雷德满嘴都是土也要说，“这就是针对！”

　　张维凯一巴掌拍弗雷德后脑勺上，哈哈大笑：“我考察学生体能，你帮同学作弊，我还怎么探底？我用无人机记录成绩，被拍的又不是你一个人，怎么你反应那么大，难道你这小脸更金贵些？你顶撞威胁老师，扰乱课堂秩序，我扣你分怎么了？这里是军校，纪律与能力同样重要！”

　　弗雷德突然愣住，不是因为他是张家人，跟方哲这个身份不对付？

　　说完，张维凯终于放开弗雷德，任由这个刺头自己在软垫上咕扭。他看向队列里神色各异的学生们，问道：“这就是我的规矩，你们还有人跟方哲同学一样有异议的吗？可以现在提出来。”

　　学生们齐齐摇头。

　　吴准才听得连连点头，不愧是张教官！虽然严格但十分公正，他站在队列里，悄悄看盘坐在软垫明显在怀疑人生的弗雷德。小alpha即使愣神感官也十分敏锐，他回了吴准才一眼，突然脸颊爆红，抱着双臂，朝没有张维凯的那一侧梗脑袋，嘴撅得能挂油壶。

　　看起来这事还没完。吴准才收回视线，摇摇头。这就是alpha吗？也太倔了。

　　“现在两人一组，展开练习。”张维凯心算人数，“去掉方哲同学，42人，正好21组。”

　　学生们立刻散开，各自寻找陪练。

　　张教官站在原地，细细观察各个学生的表现，好像已经忘掉弗雷德的存在。弗雷德梗脖子半天，也不见对自己的安排，他又不想主动搭理张维凯，只能在软垫上一会儿坐，一会儿躺，面朝太阳，背对张维凯。

　　“力气太小，给人挠痒痒呢？”张维凯点评陈曦。

　　陈曦立刻哀嚎：“老师，我已经用尽全力了！”

　　张维凯闻言摇摇头，在陈曦的信息页里录入“体能不合格”。

　　“下盘稳住，怎么一按就倒？”张维凯点评一名beta学生。

　　Beta学生挡着搭档进攻，解释：“张教官，我真的站不住了。”

　　张维凯又摇摇头，在信息页上记下一笔。

　　没一会儿，张维凯的平板上全是红叉。张教官无奈地叹口气，他一瞥脚边的弗雷德，这人无聊地都快睡着了。这么散漫，张维凯看着心里就来火，他一脚把弗雷德踢起来，说：“全体队伍向我看齐，我再给你们演示一遍。”

　　弗雷德被他踢得一蹦，连忙站直了。张维凯这脚不轻，没准他屁股都青了！他揉揉屁股，刚想指控张教官虐待学生，就被张维凯的口型镇住，他在说：“扣分。”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弗雷德老老实实给他当教具。

　　两人又把刚才的架势演了一遍，甚至连弗雷德耍小聪明的变招都演了一遍。

　　“这就是及格线。”张维凯揪着弗雷德的衣领说。

　　学生们观看完毕，又开始艰难训练。

　　这种教学用处不大，在一片卖力的训练声中，张维凯又在信息页上画上一排红叉。这位冷面教官此刻眉头紧皱，手指在平板某处不停点点点，显然被难住了。

　　弗雷德又坐回软垫，翘着二郎腿慢悠悠道：“是你的标准定太高了，他们再怎么训练都达不到要求。”

　　张维凯没分给这个刺头一点表情：“我知道。”

　　弗雷德来兴致了：“你知道啊，那就降低标准呗，学生挂科太多，学校也会调查你吧？”

　　听见这话，张维凯收起平板，冷冷盯着他。这眼神严肃得把弗雷德都盯怕了，小alpha愣了一下，连忙坐直。

　　张维凯说：“他们的敌人可不会降低标准。”

　　他说完就盯着平板不再说话。

　　弗雷德被这反应吓到，呆了半天，才继续反驳：“可是这标准是按alpha的平均水平定的，那beta和omega学生练死也够不着啊，这不是强人所难吗？”

　　弗雷德突然想到什么，笑道：“诶，你们不是搞什么abo改革吗？送佛要送到西呀，把beta和omega送进军校就不管了，这算什么改革呀？”

　　张维凯问：“降低了标准，他们在战场上就不会遇到alpha敌人了吗？”

　　张教官好像对弗雷德的这番见解颇有兴趣，看着他继续道：“这些学生——这些通过公开考试进入红江的学生，在考试之前，已经经过五个月的夜校培训。在那里，我们带他们体验了所有红江的教育课程与考核设置。这五个月就是他们的缓冲期，要想退出随时可以。”

　　张维凯看着远处在陪练的攻击下苦苦支撑的吴准才，继续道：“但他们没有退出并且进入了红江。考试是他们的通行证，更是他们能力可能达标的证明。”

　　弗雷德无聊得打哈切：“所以想说什么？”

　　张维凯说：“意思就是，风险已提前告知，过时不候。”

　　张教官看了眼时间，快要下课了，他又翻到弗雷德的信息页，在第三个方框画上一个叉，展示给这个刺头看。

　　“还有鉴于你今天的表现，顶撞教官，上课耍宝，行为懒散，不服管教，再扣一分。”

　　那三个鲜艳的红叉异常刺眼，弗雷德腾地站起来，大喊：“我不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