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家往事》飞翔的番茄炒蛋

38、守护的代价（一） 花园里山茶

　　花园里山茶花开得旺盛，红粉白绿挤在一起，异常热闹，圆型水池倒映出星空。张伦走过，在门前停下，面向门内恭敬鞠躬。
　　“是的，父亲……方家的方睿我见过了……他……很有礼貌。那个玩偶？是我带给采薇的礼物。”
　　“是的，父亲，典礼上，方睿和方哲一起来……方哲让方睿先入座，是，我没说错。然后我想与方睿握手，被拒绝……在这期间方哲一直在看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为什么看我……方哲为方睿托盘……没有错，我没看错，当时情况是这样的……方哲的神色，我没看清，两个授勋队伍距离太远，但他的动作很……恭敬，明显是自愿的，我能感受到……没错，我没说错……方睿突然出现在我身后，他自请帮我……我不知道他的想法，可能也有家族任务？我不清楚……然后方哲来了，他也帮我，我没说错……兄弟两人的互动？很自然，不像演的，当时是这样的……然后我就离开了……没有了，父亲，这就是我看到的全部。”
　　“父亲，韩夫人，早上好……中，中毒？方睿？……我……联姻？现在？父亲这样做是否太过……这么做太过分了！不可……什么？已经……请问方家主怎么说……我，我知道了……是，父亲……是的，我会听话……谢谢韩夫人，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这不是我一个人的意愿……采薇？采薇很喜欢那只玩偶……是，我明白了，只是能不能答应我一个请求……不要带上采薇……我，我明白了，我会照顾好采薇。”
　　“父亲……韩夫人……中午好……我什么也没说，只是一些无关的聊天和关于矿场的争执……采薇很激动，她的同龄朋友太少……这很正常，采薇只是一个omega，没见过什么世面，难免沉不住气……她会成长的……多谢关心，我的腿伤好了很多，已经能拄拐走路了……方家的事情我已听说……这……十分抱歉，父亲，我做不到……十分抱歉……不是，我对方睿没有私情，事实上我和他们没有任何关系……如果没有什么事，请容我先告退了。”
　　“父亲，韩夫人，晚上好。那些舆论我已听说，这是方哲的计谋……父亲，我发誓，我绝对会保护好采薇……我明白了……据线人来报，旁系的一些人正在秘密谋划什么……我会去东区一趟……腿伤？多谢关心，好多了，能够正常走路了，不会影响事情……谢谢韩夫人关心，也多谢您侄子的关心，弄伤他我很抱歉……您误会我了，韩夫人，像我们这种东区出来的人，在枕头下藏枪是本能……我很抱歉，韩夫人……我该走了……您说的对，父亲……方家迁宅正是窗口期，继平表叔在催我了……我该走了，真的，是时候了。”
　　“是时候了。”
　　“是时候了！”
　　“是时候把张昊辰赶下来了！大人，您才应该是张家的家主！当年要不是张昊辰那家伙耍阴谋，大人您怎么会沦落至此？”
　　“没错！要不是张昊辰，我怎么会沦落至此！但……你是什么人？我张亦玫怎么从来没见过你？抓起来！查清楚！张家内乱，我就算夺权也不会在这个时刻！”
　　“方哲那小子挺上道，自己迁宅还知道给朋友送礼，大好事！大好事！还不快行动起来！我们必须占据最好的能源矿！”
　　“这都是阴谋！这是方家分裂我们的阴谋！”
　　“阴谋又怎么样？他吐出来的矿产难道也是虚的吗？他送人就别想拿回来了！张昊辰胆小，我可不！”
　　“张昊辰那个老匹夫是想独吞！他领家这么些年，哪次想着我们这些旁系？还有他的那个夫人！钱全进她口袋里了！你们难道没看见吗？她在张家的企业里安插那么多人，全是董事长和执行董事！依我看，张家以后改姓韩吧！”
　　“你这话理太偏！韩夫人这些年难道没为张家办事吗？你看看她换下来的都是什么人？全是酒囊饭袋！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你们张家自己没有能人不要怪在别人身上！”
　　“那是诬陷！那是韩夫人蛀空张家的诡计！”
　　“你们张家？难道你不信张？你到底是哪边的？”
　　“我哪边也不是！可恶的张昊辰就是主家和韩夫人的走狗！我们旁系快被他们挤死了，谁给我们利益，我们就是哪边的！方哲给的可是实实在在的利益！”
　　“方哲给的？你见过他了？他给了你什么？你要背叛张家吗？”
　　“背叛？谁要背叛？让我看看！方家还有你们这些人都有什么阴谋诡计！我绝对不会碰矿场，那就是毒药！正在腐蚀我们的根基！”
　　“哈哈哈，太好笑了！你张继平行得正坐得直，是因为你吃饱了！你怎么不可怜可怜我们！张昊辰那老□□要了钱不够，还想要权！我问你们！你们自问谁的手是干净的！谁的手没沾过血？失去权力的下场是什么？你们不知道吗？”
　　“可笑！利益！权力！你们脑子里只有这些吗？多想想张家的荣誉！我们张家五百年的基业就快被你们败坏完了！”
　　“基业？败坏？我们？到底是谁在败坏基业！你在暗示什么？你张荣光今天不说清楚，就别想出这门！”
　　“太可笑！方哲这小儿一个计谋就让你们自乱阵脚吗？”
　　“可笑！太可笑！这是方家的事吗？张昊辰这么多年的做派，谁不知道？你是张昊辰的人，自然向着他！”
　　“你是谁的人？你是韩夫人的人！我知道你！你的妻子是韩夫人的堂弟吧？那个漂亮的omega，要不是她，你一个低级alpha怎么可能娶omega当妻子？怎么？养一个omega很费钱？不如我帮你养？”
　　“你去死吧！！！”
　　“住手！这都是因为韩夫人！她的家族在壮大！她的家族正在掏空张家！张昊辰就是她的伥鬼！是时候了！铲除韩夫人！铲除张昊辰！铲除寄生在张家的毒瘤！”
　　“这是方家，这是方哲的阴谋！”
　　“懦夫！你把错误怪到一个omega身上！这种事我们绝不参与！”
　　“你们斗吧！矿产是我们的！”
　　“你们清高！你们看着吧！我们是胜利者！”
　　“方家迁宅就是窗口期，赶在他们结束混乱之前，结束内乱吧，这一次我们一定能胜利！从她本人开始，从她那个女儿开始！是时候了！”
　　“是时候了。”
　　“是时候了……”
　　“不要！！！！”
　　张采薇从噩梦中惊醒！
　　她穿着粗气，满身冷汗，迅速摸出枕头下的手枪指向黑暗，枪口正剧烈颤抖，黑暗中什么也没有。
　　钟表正“滴答滴答”地走着，保镖向她敬礼，拖着尸体离开，鲜血抹了一地，佣人正奋力擦除血迹，刺鼻的血腥味和消毒水味正刺激着张采薇的嗅觉，她趴在床边剧烈干呕。
　　佣人已经清理干净，他们站在门口犹豫不决，小姐好像又失眠了。
　　张采薇学着张伦教她的方法，把手枪收在侧腰腰带上，翻身下床，跑到外面的泳池边坐着。保镖紧随其后。
　　万里无云，星光点点，泳池的水面清澈平静，映照出张采薇疲惫恐惧的脸庞，她揪着自己的头发，想把自己收拾得体，但颤抖的手根本不听话，越梳理越是打结。
　　一旁观看许久的佣人上前，接过她的头发一点点梳顺。张采薇终于平静下来，双腿伸进泳池里，池水在早春比较冰凉，张采薇被这么一激，清醒很多。
　　她问：“勤阿姨，我哥呢？他在哪里？”
　　勤阿姨梳头发的手顿住，她犹豫一会儿，问：“采薇小姐，您说的是哪个哥哥？”
　　还能是哪个哥哥？张采薇肚里生出一股火气，却又很快被熄灭。没错，母亲从自己族内又找了一个中级alpha，让父亲认下，说是主家不能没有继承人，那个alpha已经住进来了，佣人们平时叫那位韩先生，因为父亲还没承认他。
　　张采薇强调：“是张伦，只有他是我哥哥。”
　　“张伦少爷出去了，还没回来。”勤阿姨回复。
　　“为什么？为什么不回来？已经两个月了！”张采薇有些崩溃。
　　勤阿姨叹口气，轻轻抚摸张采薇的发丝安慰她。这两个月几乎每晚都有人闯进来，什么目的都有，吓得张采薇心神不宁，眼看着人都瘦了一圈，头发跟枯草似的，这顶级家族的生活真不是人过的。
　　“妈妈呢？”张采薇继续问。
　　“韩夫人回母族了，您也知道，族内最近有人对她的印象不是很好。”
　　张采薇沉默。
　　“爸爸呢？”她继续问。
　　“家主大人今晚在企业办公室睡，明天一早，他还有会议要开。对了，家主大人托我嘱咐您’最近比较乱，采薇乖乖待在家里，别乱跑’。”
　　无助涌上心头，张采薇抱着自己，身体一抽一抽的，没一会儿就变成呜呜的哭声，回荡在寂静的庭院。
　　这也太可怜了！勤阿姨叹气，她想了想，试探问道：“采薇小姐，再过半月就是您的生日，前两天有人送了一束玫瑰花进来，还专门写了贺卡！您想现在看看吗？”
　　张采薇终于停止哭泣，她盯着水面呆愣片刻，点点头，让佣人把花拿过来。
　　这真是一束漂亮的玫瑰花，鲜艳似火，用满天星和白底蓝格的条纹纸装点，花束底部是营养土。张采薇嗅了嗅，花香里藏着别的气味。
　　她伸进花束里面掏出一只耳朵。
　　“啊！！！”
　　张采薇吓得手一抖，耳朵掉进池水里。
　　勤阿姨怎么也想不到花里居然有这种东西，她连忙抱住张采薇，拖着她远离泳池。
　　保镖迅速上前，把花束分了尸，什么也没有，一个下去捡那只耳朵。
　　“是仿真玩具。”保镖打量半天，鉴定完毕。
　　“是谁？”张采薇惊魂未定，她下意识问。
　　所有人看向勤阿姨，勤阿姨摇头，这花是管家亲自交给她的，一般情况下应该已经通过筛查了。
　　张采薇痛苦闭上双眼，她知道了，这是恐吓，是对母亲不满的人对自己的恐吓。母亲离开后，自己就是最佳的对象，这么轻易送到自己面前……主家宅院已经不安全了。
　　自从方家送了他们一些矿产之后，好像一切都变了，天翻地覆。
　　方哲……那个人，真的有这么大的能量吗？这就是他的世界吗？
　　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这么突然？为什么？
　　张采薇不能坐以待毙，她要自己寻找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