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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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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在实验室鼓捣模型研究课本上的理论时，赤苇京治站在门外叫了我一声。
谈恋爱以来，我们俩对彼此在学校的路径早已摸透。
我不是在实验室，就是在前往实验室的路上，他不是在帮专业教授干活，就是在被教授传唤的路上。
正值晚饭点，实验室里就我一人，赤苇京治走了进来，抱了我一下，还亲了亲我的脸颊。
“又在研究最新的机型？”
我从小就对飞机有着某一种痴迷的程度，一聊起飞机就会说个没完，而赤苇京治就是我的最佳听众，即使他对这些一窍不通。
他突然问我：“你这么喜欢飞机，不想试一下开飞机吗？”
“嗯？”
“我的意思是，你读的这个专业，完全可以转专业去开飞机不是吗？对你来说并不是很难。”
“我——”话堵在喉咙口出不来，我眨着眼，盯着眼前的赤苇京治好一会儿，想说话但是又说不出来，喉咙堵得厉害，我突然没头没脑抱紧他。
赤苇京治听到了一种再熟悉不过的声音，你在干呕。
“怎么了？”赤苇京治轻轻抚着我的后背，问我：“这个问题让你不舒服了吗？”
“我能开飞机吗？”干呕过后，我的声音有点哑，“你觉得我能开飞机吗？”
“你不是很喜欢飞机吗？不是说从小就喜欢了？”
赤苇京治隐约捕捉到你此刻问他的这句话背后一些被你所隐藏模糊掉的重点，虽然这里并不是一个合适的谈话地点，但心底有个声音在说，或许这就是那个突破点呢？
他的直觉告诉他，干呕不会是凑巧。
“能告诉我你为什么会从小就喜欢飞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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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赤苇京治第一次听到你对他提起你在遇到他之前的事。
两个妈妈，弥漫包围了你过去二十年的闲言碎语，每一次被差别待遇的细枝末节里，都是你越发迷恋飞机的成因。
“如果飞上去，我的世界肯定就会安静了。”你把脑袋靠在赤苇京治的肩上，歪过一边脸看着他的下颌角发呆，“不会有人说话，不会有...声音。”
“除了有人说话，还会有其他你不想听到的声音吗？”
赤苇京治拉下你环在他肩上的一条胳膊，找到你的手，握了上去，如他所料，冰凉得不太正常。
“嗯... ...”那些似乎被你用各种方法覆盖掉的声音，在这一刻因为有人告诉你想要倾听而被刨了出来，重见天日。
赤苇京治等了很久，在他以为你是不是睡着的时候，趴在他肩上的你终于向他吐出了几个字。
“□□的声音。”
“谁。”
赤苇京治握住你的手紧了一下，心里没由来地慌了起来，但明明说话的你却只是在陈述一件不需要带入感情的事情而已。
“妈妈...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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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小的时候就对【性】这个概念有了认识。
多小呢？幼儿园的时候吧。
妈妈们很早就锻炼了我自己一个人睡觉，但夜深人静的时候，偶尔我会从睡梦中醒过来想要找妈妈。
妈妈们的房间门为了方便听到我的声音，门并不会关死，我从开了一半的门中会看到她们在做的事。
我不明白她们为什么会发出奇怪的声音，她们看上去都很忙，看上去又都很快乐。
最后是我发出的响声让妈妈赶紧穿上衣服朝我跑过来，她们会抱起我，温柔询问我怎么了，是不是要上厕所。
年纪再大一点，我就隐隐约约知道她们在干什么了。
性是美好的吗？是会让人快乐的事情吗？
我总感觉她们只是透过这个方式想要填满她们自己，她们需要很多的爱，需要被很多东西填满她们空虚的内心和身体，却又总是填不满。
所以她们乐此不疲、周而复始地去做这件事，让这件事成为她们对彼此的忠贞保证，谁也不会背叛谁，她们是这个世界上仅剩的彼此唯一的同伴。
再大些时候，周围的同龄人情窦初开，我好像变得不太‘正常’。
我对周围的任何异性都提不起兴趣，一个都没有。
但我，我很清楚知道，我和妈妈们是不一样的。
那么，我到底是正常，还是不正常呢？
我在所谓‘正常人’的世界里不被接纳，他们觉得我是被不正常的人养大的，所以我也不是个正常人，但我又并不属于妈妈们的‘那个世界’里的正常人。
困惑和痛苦席卷了我，就像一场漫天无边无际的大雪将我掩埋起来，直到我在学校附近的一间清吧里遇见了赤苇京治。
我喜欢他。
在他面前，雪好像停了，我不用再去考虑我正不正常这件事。
在实验室他听我说完了全部，将我紧紧抱在怀里，他叫着我的名字，一遍又一遍对我重复，只要说得多了，这句话就是事实。
“在我眼里，你再正常不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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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实验室的时候，外面又下雪了。
这个冬天的雪特别多，整个冬天都在下雪，上课的时候在下，下课的时候也在下，上学途中的时候在下，走回公寓的时候也在下。
漫天的飞雪落在楼顶上，落在树叶都掉光的树枝上，轻轻地，落在赤苇京治和我的身上，誓要把这个冬天变成一整个白色乐园。
校道上的积雪在傍晚已经变得很厚，有很多人各自成群在玩雪，在拍照，在赶回去。
我把手套脱下来塞进口袋里，掌心朝上想要接住雪。
身旁的赤苇京治喊了我一声，我在看雪，随意应了他一声，应完了他又不说话，我侧过头去看他，他脸上的眼镜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雾，我踮起脚帮他把眼镜摘下来。
看着飘下来的雪很快粘在他的眼睫上，这一幕逗得我一直在笑。
他又叫了我一声，我大声问他一直叫我到底要干嘛，他俯身靠近我，说：“去开飞机吧，如果是你的话，你一定能做到的。”
我感到自己的睫毛上也沾了不少雪。
“你为什么会觉得我能做到？”
我的声音有点哽咽，但我太清楚自己为什么会这样，不是因为感动，更不是因为被鼓励。
恰恰相反，这是我焦虑和紧张的表现。
我只是知道自己喜欢什么，但对于步子要往哪里迈，我并不确定。我总是在犹豫，因为害怕，也总是在焦虑，因为内心有个洞，怎么填都填不满。
“我说了，在我眼里，你再正常不过了，对于喜欢的事情，我想推你一把让你去试试。”
说这话的赤苇京治抱住我，一双手臂圈住我。
他说：“我想要你的世界从此以后都只有你想听见的声音。”
雪渐渐下大，周围的人也多了起来，从我们身边络绎不绝经过，但此刻整个世界里我只听得见我们两个人彼此的呼吸声。
我跳起来的那一秒，赤苇京治原本圈着我的手臂接住了我。
“京治！你能用力爱我吗？”我在他怀里哭喊道。
很小很小的时候，在我足够听懂那些人说的话真正含义的时候，我总会想象自己其实活在一艘飞船里，飞船里只有我一个人。
只是飞船掉落到了地球，暂时没有油。
我祈祷着有一天我的飞船能够加满油，等待着飞船能够再度启程，飞向遥远的上空，飞到我再也听不见任何声音的地方。
等待的时间实在太过漫长，漫长到我的飞船被漫天飘落的一句接着一句的闲言碎语覆盖住，我坐在飞船里听不见任何声音，包括我自己的声音。
直到，赤苇京治出现了。
他打开了那间在地下室的清吧的门，走向了角落里的我，我让他坐下，他就再也没有离开。他甚至开始清扫起我的飞船的两翼，把那些压得飞船再也飞不起来的障碍一一扫除。
他说即使没有油，飞船也能飞起来，因为飞船本身就具备飞这一项技能，只是时间太久了，我忘记了而已。
“很用力很用力地爱我！弄痛我也没关系！我想要感受到爱！感受到你对我的爱！”
眼泪顺着脸颊滚落下来，泪水太滚烫，我听见自己对着赤苇京治大声呐喊的声音。
明明我们离得这么近，但两人却像在只有我们两人的无边宇宙里呐喊，他在我耳边朝我喊：“好噢！很爱很爱你！准备好！我们要起飞咯！船长！”
我感觉自己被赤苇京治抱着的身体在天旋地转，他稳稳抱着我正在雪地上转着圈圈。
一圈，又一圈。
在一瞬间，我不止听见了赤苇京治回应我的呐喊，也听见了雪花在天地间悠悠飘落，悠悠的，如同我的飞船要前往的归宿那样。*
在这一圈又一圈的时间里，我告诉自己。
是的。我爱赤苇京治。我也要起航了。
-正文完-
*1：感谢阅读，感谢解锁彩蛋~
*2：彩蛋是关于本故事名字剧场~后续的成年人甜剧场~（还是那句老话，别乱解锁谢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