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9、体院里的娇艳小助教 素手掩在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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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衍之在接通甜玉电话的那一刻，就知道了女人备注的男朋友是何人。
而他，并不认为谢昭有能力在谢家的势力下庇佑女人。
起码不是现在。
——时间回到顾衍之离开医院餐厅后。
VIP通道的长廊中传来不止他一个人的脚步声，顾衍之侧眸瞥向一侧玻璃窗，注意到了两个穿着中山装的保镖。
他嘴角露出一抹嘲讽，不语。
私人订制的病房中。
光线有些昏暗，可这个空间是按照个人品味设计的大平层风格，里面的家居摆件无一不精致考究。
居住舒适、空间通透而高级。
可再怎么伪装，也改变不了是病房的事实。
微弱的开门声在偌大的客厅响起，躺靠在落地窗下的少年曲着一条长腿，正低着头在笔记本上敲着键盘。
头也未抬，却好像知道来者是谁：“滚出去。”
熟门熟路进来的顾衍之就这么往皮质沙发上坐下，对着开放式厨房的方向打了个手势：“云姨，老样子。”
正在熬汤的中年女人沉稳地朝着客厅的方向颔首，转身去配制顾少爷的饮品。
‘嗒嗒嗒’的键盘声响个不停，谢昭神情清冷：“听不懂人话？我让你滚！”
“还以为现在的你没什么脾气了。”顾衍之丝毫没有畏惧的模样，单手撑着头说：“猜猜我刚和谁共进晚餐了。”
敲击键盘的声音有所停顿，却不过一秒恢复了正常。
瞧着谢昭越发憋屈的模样，顾衍之心里就舒畅：“看样子你已经猜到了，没错，就是和你的女朋友——”
话音未落。
棱角冰冷的薄本朝着沙发扔来，可顾衍之似乎早有预料，头稍稍往后一偏，电脑被砸到另一端的沙发上，最终弹落到地上。
报废。
顾衍之嘴角的笑还未放下，视线从布满裂纹的屏幕转向落地窗：“怎么还没那天晚上，电话里的冷静”呢？
一道带风的拳头紧接着落在顾衍之那伪装温顺的俊容上，还不等他反应，谢昭扬起的拳头又要落下来。
很快，客厅内便上演了一场不是第一次的打斗画面。
甜品做到一半的云姨叹了口气，走至门口摁下一个隐形的按钮，没过五秒，三四个保镖从门外进来，将两人隔离开。
比起谢昭隐忍到极点的沉默，顾衍之显得游刃有余多了，只是此刻比平时更为狼狈了些，他踉跄地起身，指尖擦了擦带血的嘴角：“这就是你现在的本事？”
“谢昭，清醒点吧，现在只有我才能护着她。”
被三个人按在沙发上的谢昭此时就像是一只幼兽，只能怒吼着表示自己的情绪：“滚！滚开她的身边！”
“啧。”瞥了眼试图抓住自己的保镖，顾衍之理了理衣领：“你觉得谢峰白还能留给你多长时间？”
顾衍之脸上挂着最平静也是最贴近他淡漠人格的表情，走到不断挣扎的少年身旁，半蹲下：“谢昭，起码在我死之前...”
那几个字，只有谢昭听到了。
当时的保镖也不知道顾少爷说了什么，怎么让谢少忽然渐渐停下了挣扎，就像两人小时候那般，每当谢原出现时....当他胡作非为闹个不停后，顾衍之出现没过多久，最多也是打了一架，他就恢复了正常状态。
这次也是同样。
就在顾衍之站在玄关处对着镜子看脸上的伤时，云姨从身后走来，手里端着一杯带着奶昔的饮品。
“衍之少爷这次是要去见什么人吗？很少见到你和昭儿少爷打闹完后注意伤口。”云姨温声略带着打趣，手中的复古茶杯已被前者端去。
口感如丝绸顺滑，甜香淡然，甘甜之后是带着咖啡的微苦淌在喉间。
顾衍之对着镜子单手正要拨弄额前的碎发挡住，但下一秒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又大大方方的露了出来。
转身离开前，将杯子递给云姨，好心情道：“差不多，她很特别。”
云姨接过杯子，一脸温笑：“那她一定是位极好的姑娘，你可要好些对她。”
嘴角好不容易牵起的笑意慢慢淡下，顾衍之推开门：“那就祈祷我能活得长久些吧。”
云姨眼中露出一抹悲伤，那是对衍之少爷的同情。
人刚走近电梯，一通特殊的电话打来。
“有新进展？”
‘顾少！天大的好消息，就在今天下午没多久，我们检测到一段9秒内的磁场异样波动，针对这段信号，我们进一步改良了下一次的试验...’
顾衍之身前的镜子中，倒映着他此刻毫无波澜的冷漠面容。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听到这个消息时，是多么激动。
眼中的疯狂一闪而过。
他对着镜子中的自己尝试露出一个正常的笑意，却显得不伦不类。
装久了温良假意的面具，当他再想找到初衷时，就会很难了。
当电梯门再次打开时，已然不是医院的场景了。
带有科技感的白茫茫一片设计廊道中，几道穿着白大褂的科研人员无一不激动地走向顾衍之的方向...
而当顾衍之抬腿离开电梯的那一刻，场景眨眼间一变——他闭眼躺在一个全封闭闪烁着信号灯的椅子上，随着头上所戴着的线形连接器不断闪烁，以环绕球形轨迹运动的栏杆，在他周围速度变得越来越快。
最终速度超越了无形的枷锁...
坐靠在太空椅上的少年紧闭双眸，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等他再次睁开眼时，一股无来处的悲伤同时从心口传开。
失去昔日镇静的淡眸流下连自己也不知缘由的泪水，他茫然地起身打开隐形门。
一个五米宽高的球体在他的身后静静悬在半空。
几位德高望重的教授人员连忙上前，凑在少年面前：“顾少！你你你现在是什么样的感觉？”
“请问您有看见了什么？”
“全程计时三分七秒，您现在可以开口谈下...”
“空落落的，这里——很不舒服。”
难受得喘不过气。
顾衍之恍惚地开口，抬手捂在心口的方向，他毫无方向的目光落在那些被自己资助过的科研人员脸上。
努力捕捉着脑海里的短暂感受，将它转为文字表达出来。
只是三分七秒么？为什么...从底下实验室出来的少年头仰星空，却只能透过一层层被污染过的天穹，见到几颗来之不易透过光亮的星宿。
他呢喃着：“为什么就好像是过了一辈子那么久？”
等顾衍之在医院找甜玉时，路过的谢山告知甜玉刚刚被送回家，顾衍之脚下没有犹豫，转身开车，以最快的速度追去。
却没想到先一步抵达了学校宿舍。
黑夜中，手中的香烟刚被点燃，就被顾衍之来不及地放入嘴中，等醇厚的烟雾在喉间过了一遍，他才松了口气。
却忽然失笑般地咧起嘴角：“呵~真是疯了，”
怎么会第一时刻想到去见她呢？明明...明明知道甜玉不可能是她，可即便这么想道，他却犹豫地不肯离开。
甚至荒唐地想着，等一下吧，把这根烟抽完的时候，他就离开。
手中的香烟燃了大半，就在他低睨着视线不知道在想什么时，耳旁传来由远至近的车轮声——
她来了。
这一刻，嘴角的弧度在微不可察的月色下，袒露出下意识的期待之意。
公寓——墙壁上，钟表内的时间显示在19：32.
甜玉染着忧色的目光从上一晃而过，她忍不住又推了推搭在肩头的手臂。
却被顾衍之不在意地摁下手腕，指尖挑起她脸侧的一缕黑发，细细把玩：“不管是谢昭，还是谢原那家伙，后面都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了，所以大可放心待在我身边。”
听到这里，甜玉眉心间有所动容，心头有股说不出的情绪：“然后呢，我是不是要感谢你？”
记忆中，她从未与顾衍之有过交集，顶多只是在女主身边见到过他的身影，只是后面的记忆好像就没有他的出现了...可是这次是因为什么变故竟然和他有了联系？
“生气了？”顾衍之轻轻靠在女人的头侧，心口处传来阵阵的满足，他轻声：“谢家现在还不是他说了算，就算谢昭不和韩家联姻，也会有下一个所谓的门当户对，你之前做得很好，没有暴露你俩之间的关系。”
“这么说，你是在提醒我，谢家会因为谢昭的婚约对我出手？”甜玉只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当电视里所演的豪门狗血剧情降临在自己的身上，会这么无厘头。
素手掩在绛唇前，美人轻轻打了个呵欠，下着逐客令：“我困了，你走吧。”
捻着长发的指尖微顿，顾衍之眼帘垂下：“谢昭从来没告诉过你有关他的事吧？纪炀就更别说了，一个从始至终被蒙骗的傻子，还有秦戈，他们每个人心里都有秘密...”
“我不喜欢你。“
甜玉冷不丁地说道，侧着头，昂起目光对上他的视线：“我对他们的秘密也不感兴趣，你满意了嘛?”
顾衍之皱眉：“我”
“满意了就赶紧走！”甜玉鼓起胆子，一把拉下顾衍之揽在自己肩头的手臂，紧接着又往旁边挪了挪，背对着少年。
深吸一口气，顾衍之弹了弹腿侧那一小块湿意的水渍，沉默地起身后，走向门口。
就在他离开之际，甜玉没来的心头一阵恍然，开口问道：“我们都有说不出口的理由，人之常情，那你呢，顾衍之。”
听在玄关处的身影微顿。
“...有。”他有不能说的秘密。
就在甜玉想说点什么时，耳旁传来了清晰的关门声。
他走了。
‘——每个人都有着心底不能诉说的秘密。
即将成人的小孩、垂垂老矣的老人；或许，只有在刚出生时，还未被这世间污染过的婴儿，才能被称得上至纯至善，心无污垢。’
直至深夜，走廊中还有一间宿舍透着光线。
侧对着门口坐在沙发上的秦戈上身光裸，灯光落在那带有沟壑的盘虬肌肉上，包括带有深浅不一伤痕的宽硬后背。
墙上的指针一过12点，他却好似没有发觉一般，静坐在沙发上。
风吹日晒的深色手臂垂在膝盖上，少年微暗的眸光同样半敛着，落在脚下，饱满硬朗的胸膛肌肉随着他沉稳的呼吸而起伏。
从远处看，就像个木头人一样。
‘人们所谓的秘密，如果用不同颜色来代表诉说的情绪的话，那么秦戈或许是夹杂着一丝黑色的粉红——羞涩而又害怕。’
’羞涩的是难以启齿，害怕是因为开口后连朋友也做不成。‘
远在数十公里之外的医院。
同样煎熬的不止一人，恢复冷静的谢昭蜷缩在卧室的窗口下，手心捧着微亮的手机，迟迟没有动作。
‘深的红，缠绕着墨色。’
‘不断纠缠苦恼，只会让自己陷入望不到尽头的漩涡中，而一旦出现这种情况，人们大部分都会期待着，能有个像光一样的人或是神出现。’
‘这是正常的想法，有时候承认自己懦弱反而会让自己轻松点儿。’
‘而另一部分的人们，会以一种寄托的形式，获得救赎——那是来自我们婴幼儿时期，就有了的种子。’
‘它被称为母亲。’
“叩叩”，伴随着卧室门外的两声轻敲，谢夫人小心翼翼的嗓音紧跟着响起：
“昭儿，爷爷明早就要回国了，如果你不想见他的话，妈、妈妈就帮你拦下可好？”
如她所意料之中的，并没有回应。
盘着得体的黑发，女人那透着岁月的眼尾向下垂去：“今天龚医生又和我说了很多，他说你只是暂时的出现了一些障碍，妈妈不懂这些，只希望你能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话到最后，谢夫人没有了再继续说下去的勇气。
小声抽泣着哭意，女人支撑不下去地伸手扶着一旁的门框，依靠着房门渐渐朝下跌落。
‘她们生而为母，却无人教她们何为刚强，这是一门没有教学的课程，却是身为母亲的必学课程。’
随着时间流逝，窗外寒意渐浓，寒气入骨。
今年的秋意来的比往年的好似早了不少，也让一些人的思念汹涌奔泄，迫不及待地朝着心底那个人诉说着藏得极深的爱意。
“姐姐，你很久没回家看我了，是太忙了吗？”卫清峄穿着单薄的卫衣窝在甜玉留在家中的衣裙里，衣物上留有她的专属香味。
甜的让他沉迷。
微亮的手机屏幕显示着正在通话中。
另一端的甜玉一直在犹豫着什么，直到洗漱完毕换好睡衣上了床，也还在不停迟疑着。
耳边不断传来弟弟清峄的唠叨，她懒得一一回应，只好开着空口无凭的‘空头支票’：“等我休息就会回家啦，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黏糊糊的了。”
清隽的面容陷入浅薄的纱裙中，卫清峄蹭了蹭脸颊，闭眸嗅那股甜香：“因为很喜欢姐姐呀，我想请姐姐和秋天里的第一杯奶茶，好不好？”
扶着面膜的甜玉撅了下小嘴，小身板微颤了一下，被这家伙恶寒到了，难道其他姐弟也是这样相处的？
她不懂，但还是出于考虑到正在高三的弟弟，应了下来：“好好，回家前我一定先给你打电话，让你第一个就知道。”
电话那头传来微弱的呼吸声，甜玉眨了下眼，双手揉着小腿肉：“困了就去睡，电话挂了吧。”
“...姐姐。”
“干嘛。”
卫清峄缓慢地半抬起眼眸，温声：“你又在骗我了。”
“上回你也说开学送我礼物的，可是一直到现在你也没有送给我，小骗子。”
...骗子就骗子，还小骗子，甜玉动作一顿，又抹了点精油到大腿上，支支吾吾地“下回一定补，哎呀妈妈打电话进来了，不说了！”
“甜玉！”
等卫清峄拿起手机试图阻止时，电话已被挂断。
他无奈地嗤笑一声，“大骗子。”
微腴的大腿肉被女人揉了又揉，不知道思量着什么的美眸此时正无神地落在床上。
直到夜已深，窗外的弯月被迟来的乌云遮掩。
“他，应该睡了吧？”
长廊上，那抹光线还在，却抵不过时间的流逝。
秦戈面无表情地起身，迈着沉重的步伐朝着门口走去，不管怎样，他不会因此放弃的，明天还有行程，他不能像上次一样枯等一夜...
再说，这么晚了，她...应该也睡了吧。
大手落在门把上。
视线中出现一双露着嫩生生小腿的脚儿，秦戈目光微晃，紧接着瞳眸微缩猛地抬起。
甜玉穿着软糯舒服的外套，呐呐地举起小药瓶：“抱歉，我是不是来的太晚了？”
最终，他的专属小秘密还是来了。
“不晚。”无论什么时候都不晚。
灯光下的影子，高大的那一方深深覆盖着另一道娇小人儿的倒影，那般贴切。
可对比于这一边——
黑眸中倒映着迟迟未得到回复的信息屏幕的谢昭，没了期待。
他像是木偶一样的起身，瞳孔在夜色中即将与之融为一体。
却在光着脚踩在地毯上时，看到了门缝那处的遮掩。
是她，还没走。
悄无声息的脚步来到门后。
谢昭淡漠的看着脚下距离很近的晃影，耳边也传来若有若无的抽泣声，夹着懦弱的喃喃碎语。
她本来就一向软弱，在谢家这个吃人的家族中，他的母亲向来是被踩在底端的食草系，可自己又有什么立场来说她？
眼中的幽黑像是不断弥漫开来的黑液，遮掩住了瞳孔中那最后一抹碎光。
那一夜，谢夫人没能等来儿子的开门。
因为谢昭本来就在六岁时，永远失去了那个爱他的母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