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3、民国里的娇妩小太太 好人家的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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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三十年代的沪上百货公司带着股永安风格。
从旋转大门一进去，便能感受到一片晃眼的雪亮，头顶密匝匝悬挂着西式磨砂玻璃大吊灯，万千碎光落在抛光打蜡的水磨石地面，踩上去便能照见人影，还有穿着旗袍、西装的外来客人。
宝玉儿第一次来到这地儿，眼中满是新奇，只是女人一身儿的贵气与娇养的模样，也引得路人注视。
“这幅刘姥姥进大观园，少见多怪的模样可不太像你啊。”魏太太手里捻着手提包，回头看了眼慢吞吞的申宝玉，打趣道。
一同前往的晴儿小姨太陪冯姨太下了车，先一步去了三楼，嚷嚷着有一批新货到了，要去赶热乎的场子。
而魏太太领着申宝玉出门，本就是为了请她吃顿饭，算是为初次见面的小闹剧赔罪，毕竟今儿个宝玉儿可算是给足了她面子。
嘴角浅浅弯起，申宝玉带着撒娇的口吻缠上魏太太的胳膊：“我都好久没出门啦，不过这还真是我头一回来这儿，跟我先前所见的酒店建筑都不大一样。”
魏太太知道小家伙是留过洋的，便起了好奇：“国外和我们这儿有什么不一样的？我可见过他们吃牛排都是半生不熟的，不过他们倒是长得挺人高马大的。”
“食物的话，他们确实喜欢吃三分熟的牛排，我刚开始到美国的时候都不适应...”
两位风格迥异的美人踩上扶梯，浅声聊天间，正在二楼陪干妈的曹织徽视线扫过二人，她在某场宴会上见过魏太，自是知道魏太的身份，此时看见她身旁的美艳女子时，不免多看了一眼。
“织子，你过来帮我看看这块布匹，马上就要换季，我想亲手给你父亲做件外套。”
二楼专卖店中，一穿着和服的中年女人嗓音温和地朝着曹织徽说道，后者本是心不在焉，在干妈唤她后，立刻挤上笑容上前。
曹织徽言行亲热：“秋冬季衣服的话，这件料子是不是有点薄了？”
说着，曹织徽眼神一扫，看中一块羊毛呢子的布料：“这块好像不错...”
耐着性子的曹织徽陪着山下美月逛了一上午，早就苦不堪言，只是忍着腿酸不适陪伴左右。
二楼茶座区。
藤编桌椅配着白瓷茶具，倒是有几位逛累的客人在此歇脚闲谈，远处响起留声机软糯的民国小调。
等着山下美月坐下后，曹织徽才拢着裙摆一侧落座，抬手间倒着茶水：“母亲，请喝茶。”
挽着发髻的山下美月接过茶水，“前天你的父亲收到津田将军的请帖，他女儿的订婚宴会，我想带织子你一起去参加。”
山下美月眼神带着询问看向曹织徽，好像是真的在争取干女儿的意见。
脸上看不出什么不悦的曹织徽拆开之前在一楼买的甜点，率先递给母亲，恭敬：“织子从小就没了亲人，两年前逃命上海寻亲，若不是遇到了父亲和您，织子怕是现在食不饱腹，哪里还能见识到什么大场面？”
平静的话语诉说着自己的故事，却让没有儿女的山下美月红了眼眶，她伸手握住织子的手：“你受委屈了，以后只要我和你父亲还在，就不会再让织子颠沛流离！”
“母亲，谢谢您让我再次有了家人的感觉...”这就感动了呀，真好骗，不像野原那个老家伙好忽悠。
“啪——！”
一声脆响在五楼的廊间响起。
引得旁人循声探来视线，不由得纷纷落在那捂着脸颊的年轻女子身上。
“丢人现眼的玩意，打你还嫌脏了我的手。”双手抱胸的贵妇一袭暗红旗袍，打理精致的盘发下，脖颈戴着一条重量十足的珍珠项链，脸上此时却挂着不悦与刁钻。
“谁让你来这儿花我们苏家钱的？一个破落户踩了狗屎运进了我苏家门就算了，不好好在家待着跑出来与外男有说有笑的，我看你的心思还真是不安分！”
“我没有！”
晴儿猛地抬头就要反驳。
而身为正室的苏太太哪容得小妾顶嘴？
眼神下一瞬不善，挥手落下时，紧赶慢赶从更衣室出来的冯姨太虎着脸一把抓住苏太太的手：“苏太太凭什么打人？！”
她随老爷以前来往宴会时，与苏局长打过交道，至于他的夫人，正是此人，所以，倒也清楚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来者不善，苏太太抽回自己的手，目光打量：“一个妾室，我身为正室夫人打就打了，还要去征得你的同意？可笑！”
旁人的目光还没散去，听到这，大概也都明白了，一时之间连带看着晴儿的眼神也多了些异样。
脸皮薄的晴儿早就羞愤难当，此时友人出现，让她更加受辱，只想闭眼昏了过去才好。
冯姨太扶着晴儿，冯姨太维护道：“听你这么说，警察抓犯人也是天经地义，那是不是就可以随便抓一个路人就审？像你这样的正室岂不是看见哪家的妾室都得来上一巴掌？”
冯姨太话还没说完，苏太太脸色越来越暗沉，就要开口刁难对方也是小妾的身份，不过只是个受了点宠的姨太太而已！
她上前一步，就要大声嚷嚷：“冯姨太，我要是没记错的话，你也是——”
“也是什么？”
一道嗓音幽幽传来，身后跟着一个可可爱爱小尾巴的魏太太步伐铿锵稳定，眼神不容置喙的落在对方的身上：“身为教育局局长的夫人，就能当街打人了？”
话落，周围的人因这句话的信息量对局面有了新的认知，无一不在低声讨论苏局长家里人的事。而远处路过的山下美月看到此处热闹，有些好奇：
“前面发生了什么？”
身旁的曹织徽个高视线好，一下就看清了画面，只是眼中闪过鄙夷：“母亲，没什么，应该是她们发生了口角之争，我们还是去用饭吧，晚些回去，父亲见不到您会担心的。”
魏太太的强势让苏太太有些心虚。
一时之间，苏太太神色有了些破裂，身形往后一退：“你又是什么人？”
“哦对了，我忘了能和妾室玩到一起的，又能是什么好人家的女儿？”
“好人家的女儿也不想生来一世做妾。”魏太太拿开晴儿的手，看了看伤势，眼中疼惜，紧接着上前与苏太太对峙：“你也同为女人，为何看不到如今好人家儿女的悲苦？哪个不是因为家穷才卖儿卖女的？”
短短几句话，扭转了局势也让苏太太一时哑口。
一旁给晴儿擦拭眼泪的申宝玉莫名有了感慨，一时间思绪复杂，曾几何时，她也是正儿八经的好人家千金，如今却...
出了个闹心的插曲，就算晴儿走之前让她们不要在意今天的事，好好去吃饭，可其实大家明面上不说，心底里的情绪还是跟着不好了起来，纷纷打道回府。
而魏太今日的言行，也让申宝玉对她产生了一丝好奇。
“她呀，小桃以前倒是听说过这位魏太太。”
苏府后院。
石桌上摆放着可口的饭菜，这是回来的路上申宝玉让小桃去饭店打包的，虽然苏野经常中午不回家，但是厨房每回都大张旗鼓的弄上一桌子菜，申宝玉都说了少弄点，简单炒几个菜。
可每回都是满满当当的几碟菜。
今天她小手一挥，干脆放了厨房的假。
拉着小桃坐下一起用饭，申宝玉顺势夹几筷子的菜放她面前的碗里：“那她以前是什么样的人？我看她言行举止间的气势，不像是普通人家能教养出来的。”
小桃还是有些惶恐和主子同坐一桌，可架不住小太太的热情，屁股只沾了凳子边，小心翼翼道：“苏府刚搬来那会，小桃就是在这宅子里干活，所以对于周围的门户知道一二，也不多。”
在申宝玉耐心好奇的视线下，小桃接着道：“最开始，我倒是见过魏太太初入府邸的模样，那会她还不像现在这般...这般厉害，她穿着一身学生衣服，脸上不施粉黛...”
就像是之前魏太太当着众人所说的那般，好人家的儿女也不想生来一世做妾。
一年前，她也曾有过抱着上大学的梦想，想要教书育人报效祖国，也曾有过一腔热血，满怀希冀。
踩着月色回家的苏野脚步匆匆。
在楼下就着急地脱下外套，换好拖鞋，朝着楼梯上去时，被小桃欲言又止的模样引得身形一顿：“太太下午都在做什么？”
“午饭后就待在书房，直至晚上用了些甜点就回房梳洗了，只是...”小桃眼中带着忧色，说出了白日里在百货大楼里发生的事。
今夜回来的有些晚了，苏野怕打扰到宝玉儿，就在隔壁的客房洗了个冷水澡。
透着一丝冷意的躯体，男人悄无声息地爬上大床，一点点将熟睡中的女人揽至怀中，最后满意地将下颌轻抵在女人的发顶。
只是还没过多久，怀中的小家伙发出’嘤嘤‘的哼声。
一开始，苏野只当是申宝玉做了噩梦，大手落在她的肩侧轻轻拍打着，只是哭声逐渐不对劲，伴随着隐忍的哼唧。
苏野这才抬起眼来，借着床头灯看向小家伙的脸色。
痛苦中带着一丝苍白。
吓得苏野探手去额头，发烧了么？还是吃坏了什么东西？
只是很快，苏野就知道宝玉儿为什么会这样难受了...
温热的水盆从床头端走，被叫醒的小桃不敢有半点的拖拉，还端上来一杯温热的白水放在桌上：
“先生，太太这是来月事的第一天，肚子正是疼得厉害的时候，我刚刚已经喂了止痛药，但药效估计还得等个把小时才发挥作用，要不然您今晚先去隔壁睡一晚？”
颤颤巍巍说完的小桃缩着脖子，但她明白反正先生也不懂女人的事儿，还不如她今夜待在小姐的身边呢。
“不用了，我就在这睡。”苏野蹲在床边，一手轻抚着申宝玉紧闭的眼眸，目色担忧：“我还能做些什么？”
小桃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啊？”
痛晕过去的申宝玉浑浑噩噩之中，仿佛感受到了不断下坠的小腹在被人轻轻揉着，掌心带着炙热的温度，渐渐的让她好过了不少。
睡意染上头的苏野手中的动作刚停下，怀里的小家伙就像是受到了信号一样，嘴里哼哼的还蹬了蹬小腿，让苏野瞬间清醒了不少，又开始了手里的动作。
轻声宠溺道：“还敢说不是娇气包。”
直至后半夜，苏野见着申宝玉慢慢松开了紧皱的眉心，试探地停下了手，见她没了反应，才安心的抱着女人睡了过去。
一抹晃眼的晨光刚跃上窗檐，便调皮的朝室内逃窜。
惹得正在睡觉的申宝玉被光线刺得迷迷糊糊睁开了眼，头一回，她醒的比苏野还要早呢。
小屁屁刚一动，一股热流顺着曲线滑下。
申宝玉下一秒立刻僵住身形，动也不敢动，满脸不可置信的伸手抹去。
几秒后，她才松了口气。
小裤裤被换上了，看来昨晚有人帮她处理了，苏野嘛？他一个大男人应该不懂这些吧？不过...原来他安静的样子顺眼多了，起码不会一张嘴就是那些让她脸红心跳的话语。
小脑袋瓜悄咪咪的抬起，透着好奇的灵动眸光点点落在男人优越的骨相上，眉峰入鬓的冷峻感在此时悄然消失，柔顺的碎发下，昔日里让人感到害怕的黑眸也被藏住，只露出那双浓密的鸦睫。
看不出来嘛，原来你的睫毛这么长，还挺好看~
申宝玉恍惚的抬起玉手，轻落在苏野精致的眉宇间，悄然顺着高耸的鼻梁拂在了那殷红的薄唇上，像是被睡梦人蛊惑了人心一般。
申宝玉离着那张俊脸越来越近，直至两人的呼吸互相交错...
“呀！你什么时候醒的？！”
大手悄然摁住她一手可握的后腰，朝着他的方向微微一摁。
小家伙便乖乖地落入他的怀里，露出带着无辜的惊慌失措感，苏野心情好的蹭上鼻尖，一下一下抵着申宝玉粉扑扑的鼻子，嗓音微哑：
“在你伸手的时候。”说着苏野轻笑出声，惹得宝玉儿越加的羞愤难耐。
双手抵在他的胸前就想着躲开。
苏野闷哼出声，“嘶~”
“你、你怎么了？”申宝玉头一回见苏野露出这种表情。
他顺势轻蹙起眉宇，半阖下眼帘：“头好痛，玉儿可以再陪我睡一下吗？”
没说缘由，可不知怎的，申宝玉想到了夜晚小腹上传来的揉动感，眼神一飘，申宝玉支支吾吾的嗯了一声。
得寸进尺的苏野勾起唇角，双手双脚都半压在了小家伙的身上，语气却是虚弱的做派：“头好痛...”
眼中闪过纠结，申宝玉半晌，咬着唇瓣抬手伸去，落在苏野的太阳穴上，试探的揉起：“这样好点了嘛？”
她才不是白白好心呢！只是....只是为了回报昨晚苏野对自己的照顾，对！回报而已！
“...嗯。”
渐渐地，申宝玉迷糊的又闭上了眼。
一暖一冷的两人相互相拥而睡，只余透过窗户缝的清风偶尔卷起帘子，在房间内留下无声的痕迹。
“宴会？”
刚睡醒起来的申宝玉就像是一团软乎乎的糯米团子，乖乖的任由小桃梳着头发，卷起袖子。
“对呀，先生用过午饭再离开的，吩咐了我们下午要好好打扮一下太太您呢~说是晚上要请你看出好戏。”
小桃小心翼翼的摸了摸申宝玉的肌肤，提议道：“太太不方便泡澡，不如等会给您做个精油按摩？还可以疏通筋脉活血化瘀呢！”
全身子懒洋洋的申宝玉像是没骨头一样，小桃刚一撤开手，她就软软的趴在梳妆桌上，嗓音没劲儿：“那岂不是会让血流的更多？”
“诶呀！好像说的也是哦！”小桃苦恼的摸了摸头：“可太太现在这样根本就出不了门，更别说参加晚宴了呀，先生也真是的...”
“哇哦~我们小桃现在是胆子大了，连苏野那个老狐狸都敢揶揄啦？”申宝玉趴在手臂上，弯着凤眸打趣道。
“诶呀太太~您是没看见昨晚先生那副焦急的样儿~我跟你讲...”
...
“所以，你把昨天商场发生的事也告诉他了？”申宝玉半疑半信的抬手摸着下颌，猜测道，难道苏野觉得我是被晴儿的事伤了自尊心？不开心？所以说晚上要请我看的戏不会是...？
越想越偏的申宝玉赶紧晃着头打住想象：“不对不对申宝玉！他怎么可能在乎我一个妾室的身份呢？”
“太太，你在说什么呀？“小桃搅拌着面膜，手里捻着玉杵，上头沾染着香甜气息的膏体，朝着申宝玉透着苍白的脸上敷去，边说道：”又不是我们做错了事，为什么不能让先生知道？“
“再说了，先生又不是那种分不清对错的人，那不讲理的苏太太是野蛮粗俗了些，但她又没讹我们家太太，只是晴儿小姨太大庭广众之下受了不少委屈就是...”
“那照你这么说，苏野说的晚上看出好戏应该和我没什么关系吧？”小腹不时传来微弱的坠胀感，申宝玉完全失去了所有判断力和思考能力。
虚弱得简直就像个新手村的宝宝。
衬得小桃聪慧可人了不少。
小桃皱着眉，眨了眨眼：“这我就不清楚了，不过先生疼爱太太是真的，要不然昨晚就睡在客房了，哪会给太太揉了大半宿的肚子？”
“这你也知道？”
“太太...揉肚子的办法还是昨晚我离开之前，先生自己主动问起我来的...”小桃失笑，脸上露出羡慕和欣慰：“其实刚开始您被先生带回家里时，我们大家都以为您只是苏府未来的一位漂亮妾室，现在看，先生对您...真的不一般呢。”
申宝玉垂下眉眼，轻声呢喃：“是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