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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7、民国里的娇妩小太太 是谁!谁敢 ...

  •   “咚——~”

      悠扬的敲钟声在山林间传来。

      寺庙门前香火不断,烟雾缭绕。一位老太太身着祥瑞银纹袄,银白元宝领处围着上好的貂毛,瑞兽莲花纹自大襟右衽盘至身后,镶着绒边的宽袖下,两手各戴着几支水色材质上乘的镯子,在身旁陈嬷嬷的半扶持下跨出正门,

      “善家老太太留步!”

      老太太停下脚步,陈嬷嬷马面裙下的绣花鞋往后退半步回头,疑惑:“哪儿来的小师父?可是有事。”

      看着十四五岁的小和尚停在老太太一旁,他一手持红锦布袋,一手持礼颔首示意,才道:“方丈遣小僧送善老太太一物,还让带了一句话,说是解您此次的忧虑。”

      六十岁的善老太养尊处优,发丝盘得乌亮,只间或有几缕白发,一双眼睛神儿尤为精神,只是听到小和尚说的话后,露出迟疑。

      与贴身陈嬷嬷对视一眼后,善老太回想着道:“可是上回老身与方丈所说之事?”

      小和尚挠了挠头:“这我可就不知道了。”超出提纲,小和尚赶紧回到正题,“方丈只让我把这锦囊给您,带的话...话是——”

      陈嬷嬷接过锦囊,看着平常无误后才双手递给老夫人,正当善老太疑惑接过,摸着里头似是薄纸的触感时,

      那小和尚半晌,终于憋出了几个字:“欲知前世因,今生受者是;预知来世果,今生作者是。”

      “可有解意?”将锦囊收回袖中,善老太这会儿已对方丈送来的锦囊心中有数,只是她心中还是忧思。

      正要离开的小和尚眨了下眼,如实道:“此乃‘因果经’中的一段话,原意是因果随缘,讲的是前世是因,今生是缘的意思,莫让前世沉浮困住今生姻缘。”

      一想到此意关系着她那远嫁的嫡女生下的至亲孙儿,善老太还想问个清楚缘由,为何是她那亲亲孙儿?

      连陈嬷嬷上前扶持的手也没理,善老太抢着赶在小和尚的前头,拦住他:“方丈此时可愿一见?”

      小和尚摇了摇头:“善老太还是快回了去吧,今日正午一过,鸡鸣寺便要闭门一段时日了。”

      善老太听这话,皱眉,就要开口问为何。

      一旁紧跟着的陈嬷嬷上前,附耳解释道。

      待她说完后,善老太才放下了对小和尚的拦姿,神态虽还带着忧色,却也双手合十,虔诚道:“我佛慈悲怜悯。”

      随后,侧头吩咐道:“再捐些香火钱去,世态变迁,也不晓得这世道何时才安定下来...”

      青石山脚下,停着两辆马车。

      前头的那辆乌木雕刻,大气磅礴。瑞兽檐角连带着四个边儿都缀着一排排的朱玉挂坠,那风儿一吹,马蹄一动,好不欢快。

      灵儿铃铛响得。

      两位小丫鬟缩着脖颈,藏在高立领下,相互依偎在一处咬着耳朵:“...这几夜睡得都不安生,玉姐儿连着梦魇,不只是老夫人,连带着我们院儿的心都揪得要紧。”

      “可不是嘛,说的我都困了,哈儿——”个儿稍高的小丫鬟打了个哈欠,眼角溢出眼泪水儿:“连着好几日,老夫人都起着早来上寺庙拜佛,还不是为了——”

      说着,小丫鬟抬眼往那半挽着的轻纱窗帘下看去。

      往里凑去几分,便能瞧见一如玉团儿似的小家伙酣睡在软塌上,压在软枕处的一侧脸蛋儿像块奶油似的,嫩生生、香喷喷的,却被压得小嘴儿嘟起,缀着一抹可疑的晶莹。

      “话说这段时间苏州好像不太安生,来了好多流民,京城申家好像今儿派了人来,要接走玉姐儿,也不知道这玉姐儿一走,我们要不要跟着...”

      苏州善家,商行第一首富,走的是粮米油盐、金银首饰,水上运的、路上跑的,但凡是能掺和一脚的,都参了股进去。善家老太太生了一对儿女,大的是嫡子,为人看着窝囊老实,实则笑面虎,总是能提前找好退路,而作为商家唯一的掌上明珠,嫡女善珍珠,听这名儿,也能瞧出对其宝贵。

      原本,唯一的女儿远嫁京城,二老是不同意的。

      可架不住女婿有本事是其一,最重要的一点,是极为珍视女儿,总之,左右还是同意了。善珍珠身子娇贵,在生孩子时疼的没了劲儿,让申宝玉在肚子里憋了会,本是足月的孩子,却在生下来的时候喘气儿不大,也不怎么哭闹,吓得善家当时请了好些西医。

      消息传到苏州善家后,老夫人一拍板子,亲自跑去京城把孙女儿抱了回来,善家能人异士多的是,再加上从祖上就收藏起的医书药经,还怕治不好一介小儿?

      这不,一养就是四年。

      正当俩小丫头咬的欢快时,自打将玉姐儿哄睡着后,就候在车厢口的勤奶娘咳了一声,眼尾这么斜着一瞟,落在那俩小丫鬟身上,轻声:“剪辫儿若是换成那封嘴的,先把你俩给封住喽,寒冬腊月的天儿都没把你们嘴巴冻上啊?”

      自打善老太去京城接孙儿的时候,就早早准备了位奶娘,经过千挑万选的一位正正合适的人选。勤奶娘是嫁到的苏州,跟着夫家在善府做事,人利索,做事踏实,关键是奶水好。

      紧着个嘴巴,丫鬟虽然不碎嘴子了,但却并不见害怕得紧,手里攥着帕子掩在嘴边偷笑,看来是被勤奶娘的话给笑到了。

      也没啥可气的,勤奶娘小心翼翼的抬着手,招呼道:“这儿挡着风,你俩倒是挪几步,也不怕站外头这么久,回府上头晕眼花,玉姐儿我都还没伺候全呢,别赶明儿我这奶婆子又去招呼你俩小丫头去了。”

      勤奶娘边说着撩起身后一角的帘子,往里头看了看玉姐儿是否睡得安生。

      陶春儿压着嘴笑,牵着姐妹的手倚在马车旁:“勤阿姐,是不是从你们天津来的人,都这么会说相声啊?”

      “是呀是呀,别的院儿婆子教我们都不乐意听,就爱听您说教我们。”圆脸的阿福弯着眼睛,看着就福气满满。

      眼见着自个一手带大的孩子撵了下眉,勤奶娘眉尾一起,看着嘴里小小胡闹的丫鬟,她低声压着嗓子:“这两天不同以往,你俩嘴上得有个把关的,刚也说了,申家那边要来接玉姐儿,依老太太对姐儿的关心,定是要挑几个拔尖儿的贴身人一起送去,若是想跟着一道去京城,可不能就像刚刚那般在外头嬉皮笑脸的。”

      “可懂?”

      勤奶娘压着眉尾时,眼神带着股压迫。

      像陶春儿和阿福这样的家生子,没经历过什么社会毒打的,一下就给唬住了。俩十三四岁的孩子连连闭着嘴儿点头。

      也就在这时,车厢里传来软糯糯却带着呼喊的焦急声音:

      “...别!别死!呜呜呜呜我来找你了...别怕!”

      时刻反应的勤奶娘窜了进去,从袖口里探出胖乎乎的手来轻拍在小女童的后背,细声细语:“来哦~奶娘来哦,玉姐儿不怕啊。”

      “可是玉姐儿又闹梦了?”

      刚下完阶梯,听这声响后,善老太连忙踱着步赶来前头的马车旁,在玉姐儿贴身丫鬟面前停下了步,问道。

      慢了半拍的阿福被陶春儿连忙拉住,朝着老夫人行礼,答道:“回老太太,玉姐儿梦里喊话,勤阿姐去安抚了。”

      正说话的间隙,里头安静了下来。

      一旁的陈嬷嬷见着老夫人焦急的模样,上前凑在窗口下,往里轻声问:“可是玉姐儿醒了?”

      勤奶娘还没开口,她怀里忙碌碌抬起眼儿的小家伙张着小奶嘴喊着:“醒啦醒啦!”

      不同于前几世,赢玉这回是带着记忆转生凡胎,倒有些稀奇。只是终究祸福相依,她在这具幼小的身体内清醒的时间很少,大部分睡觉的时候,记忆又开始错乱,连带着每次醒来后,她好像都忘掉了一些什么。

      就怕,在她慢慢长大后,连自己的真正身份都会忘了去,不过她与渡劫人的因果倒不至于因记忆丢失,而断了缘分。

      就是这滋味确实难受。

      特别是自己这幅瘦小的肉身需要进食——喂奶的时间。

      怕给车厢里的一老一少吹伤身子,勤奶娘将一侧挽起的帘子给抬手放了下来,惹得正露出一副好奇‘小乡巴佬’模样的申宝玉嘟起小嘴,直摆着一双捏起的小肉拳:“外头没给看够呢!勤妈妈~”

      一双小腿在嫩黄色的马面裙下直扑腾。

      勤奶娘与善老太相视一笑,溺爱道:“今年寒潮来得烈,乖啊,玉姐儿,别吹寒了。”

      被完完全全当做小孩的申宝玉一脸无奈,只好窝回了外祖母暖洋洋的怀抱里。

      “来,玉姐儿。”姜老太从袖口里拿出锦囊,又从里面掏出一枚被包好的经文黄纸:“这是鸡鸣寺方丈所赠,可要好生戴着。”

      一向爱美的申宝玉转着一对漂亮的凤眸,虽然不乐意脖子上戴着这枚三角纸,但看着祖母一片慈爱的模样,她决定忍忍。

      只是她不晓得的是,随着时间的流逝,这枚经文给自己的压制越发明显,几乎忘记了自己来到人世间的目的。

      她算是真正的转世投胎了。

      层层软垫下的小屁股挪了又挪,正是长了钉子的年纪却在这会儿不舍得挪开窗口的位置。长着小酒窝的白嫩嫩小手紧紧扒在一处,眼神儿像是要穿过那窗子,往外探去。

      随着马车的晃动,帘子时不时飘动,露出那么几分外面的马路景象。

      坐在一侧的勤奶娘刚想上前叮嘱,依靠在软榻上的善老太摇了摇头,一脸‘随她去吧’的宠溺。

      两辆刻有善府字符的马车逐渐靠近城门,进城的排起了队,倒是有两支缓慢前进的,不过最边上的格外人多,前头好像围了个圈。

      往来的行人大部分穿着布袄行头,小个别的穿着好些行头,长袍马褂外衬着洋布马甲,虽是寒冬,手里也攥着一把扇子,充当风雅。

      “...这些个起义士兵自个儿当场剪辫儿,明志反清就算了,怎的还追着这些只会耕田种菜的老百姓不放?”

      “可不嘛?前头起这股风就算了,我听...”

      马车绕过路边说话的两人,连带着申宝玉也跟着看去了最边上的那支队伍,随着越发接近,她倒是隔着老远看清了那源头。

      “他们那是在做什么?”

      听着玉姐儿好奇,姜老太朝着勤奶娘一看,后者撩起帘子,侧头看去,却是一眼,皱了眉。

      这功夫空隙,小白团子麻溜的趴在了窗口边。

      姜老太懒洋洋撑起身子:“外头怎的这么长的队?”

      还不等勤奶娘开口,姜老太回想到在鸡鸣寺时,陈嬷嬷提醒的话。

      “是那些流民吧?”姜老太隔着木窗,粗略的往外看去,眉眼琢磨着:“倒是有些人口,也不知道那些差爷管不管的了。”

      “外祖母~是军爷!”一张嘴,就含着软乎乎的嗓子,可爱的要紧。

      姜老太哪管是差爷还是军爷,面前的奶娃子就是自己的宝贝肝爷!

      “是是是,咱家宝玉就是聪明!知道是祖母不记事儿了,这清帝都退...哪儿还有劳什子的官老爷呢,都是些知晓的要钱的臭皮子。”

      从城门正儿八经进去的队伍,倒是比剪辫子的那一支慢些,长及尾椎骨的辫子一剪,就是五个大洋,爷们都去了。连头发不长但也能扎起来的小孩,也跟着凑热闹。

      就着最后一眼,抬着脖颈的申宝玉倒是见到了一抹孩童侧影,朝着剪辫子的最前头走去:“有钱诶!”

      马车要过城门了,勤奶娘抱起玉姐儿,将帘子放下:“自打北洋政府掌权后,各个地方的军阀就开始扩充武器刀枪,连带着人心也惶惶不安。”

      “这不,剪辫令刚消停不到半年,就开始用钱忽悠人了。”勤奶娘一副‘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的神情,说完,还叹了口气。

      早些年,走南闯北大半个地球的姜老太没有立即做什么,笑脸盈盈的逗着不大开心的玉姐儿,边轻声感叹:“世道要变啊,看天意,也要看这人造化,不管再怎么变,我们也要吃饱饭,不能被从外头来的别人饿了自己肚子去。”

      这话有深意,可没读多书的勤奶娘听不出来。

      只是连连道是。

      京城申家落脚善家的时候,便已是深夜,只能第二天商议接回大小姐的事儿。

      今儿被奶娘催着起床,就出门的申宝玉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边哄着边上了马车,像是后头有谁在追赶似的。

      但一想着可以上街游玩,她又没心眼的开心了起来。

      善府,外院东厢堂厅。

      带着毡帽的陈管事刚喝完手边的茶盏,门外候着的小厮手脚麻利地就给他换了盏茶,陈管事喝得热了,抬起袖口擦了擦额头:“我这做下人的,按理说是不能倒催起主子,可老爷和夫人都在京城府上早早等着大小姐,要不您再去看看——”

      “自是知道规矩,你还开这口?”

      隔着厚重纯棉的门帘子,一道不怒自威的嗓音从外头传来。

      赶前带路的丫鬟手脚利索的抬起门帘,过了两个呼吸间,一道身着暗纹靛蓝袄裙的太太略微撑着陈嬷嬷的腕,跨了进来。

      陈管事连忙收回了擦汗的动作,俯身一作礼:“给姜老夫人问好。”

      姜老太目不斜视,迈着不紧不慢的步伐从陈管事身旁略过,心里闷着气儿,脸色自然好不了。

      心里明镜儿似的陈嬷嬷自然知道,这京城的女婿就算了,可老夫人十月怀胎生下的女儿,就连接回玉姐儿也不亲自回来一趟,就算不是探望多年未见的母亲,可这四年的抚养孙女之情,也要亲自登门一见说句慰问的话吧?

      可偏偏没有,反而是派了这么个府里的管事。

      也不知道是装傻充愣,还是揣着聪明装糊涂。陈管事见着没回自己,他上前半步:“小人若回去晚了,怕是不好交代...”

      “交代?”老夫人一听这字眼,也不等陈管事说完,她眼神一抬,落在木桌上正要坐下的身子一顿,视线落在他身上:“我还要向你主子交代什么?倒是说得有趣。”

      ‘咕嘟’一下,陈管事张着嘴吃了几下空气,才谨小慎微道:“自打大小姐生下来没多久,就给离开了生母的边上,夫人也是知道大小姐养在您的羽翼下才会如此健康,可终究血浓于——”

      “咳咳。”一旁的陈嬷嬷手捻帕子,掩嘴咳了几声。

      陈管事立马噤了声。

      老太太冷哼一声,坐下后,顺着手里的丝绸帕子,语气悠然:“连你这个外人都晓得血浓于水。”

      院外的枯叶被冷风卷起,朝着屋檐外飘了去。

      冷飕飕的风,也挡不住外头人山人海的热闹。

      “买豆腐喽!又嫩又新鲜的甜豆腐!”

      “诶!瞧一瞧看一看嘞!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我这宝地儿...”

      “冰糖葫芦——!”

      马车骨碌碌的行驶在窄小的青石巷子中,刚逛了几家行头店门,又买了几份香酥糕点,这会昏昏欲睡的申宝玉即便睡眼朦胧,也要凑着雪白白的脸蛋儿轻搭在那窗檐处。

      裹着路边早摊的热雾,空气都挟着香味。

      耸着可爱的鼻尖,申宝玉半阖着凤眸,就开始猜着:“是道爷爷那家的馄饨汤底,怎么飘到了垭口路这儿?”

      倚在车厢外的秦奶娘笑道:“玉姐儿鼻子真灵,就在前头几步路呢,许是宝城路这几天人太多了,把道爷挤得搬到这巷子里了。”

      “玉姐儿可是要吃?”

      她砸了咂嘴,回味了一下许久之前吃的一次,立马眼睛一睁,伴随着亮光俏生生地应下:“嗯!玉姐儿要吃!”

      使唤马的小厮站在马头,检查着套索。

      被看住,待在车厢里的申宝玉揉着肉乎乎的脸蛋,伸着小胳膊小腿做起了拉伸动作,边嘟囔着:“可不能长胖了,我还得长成最漂亮的那个~”

      说罢,耳旁传来一声轻嗤。

      不仅鼻子灵,耳朵也格外灵的申宝玉立马唬起软糯的婴儿肥脸蛋,唇瓣跟着眉头一起动作,可爱劲儿的左右探头:“是谁!谁敢嘲笑你宝玉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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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大家好~有喜欢的友友可以点点收藏嘛【撒花~】删减部分放VB:骆啊哈 隔日更~(没按约定的话,作者应该会在白天补发~非常感谢支持这本小说的宝宝们~)有觉得不错的宝宝可以点点收藏 权给作者当做加油打气啦~ 得不到晋江编辑的心 只能通过你们的认可来充盈我的电量了呜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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