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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小姐抓姑爷 这是苏知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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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罢,现在这样也算落得清闲,她只问道:“王爷现在何处?”
来送信的侍从垂着脑袋,小心翼翼地回复道:“回王妃,王爷就在那农户家没有走动。”
看着他那抖动的肩膀,苏知微第一次知道自己吓人,但什么叫就在农户家没有走动?
王府没了还是丞相府没了,值得一个王爷待在农户家,还是在怕什么,她苏知微又不是会因为这种小事气到杀人灭口的恶人。
思来想去她还是不明白,便问那侍从:“王爷有说为什么不回来吗?”
侍从低垂着头不敢看人,细声道:“没有。”
也不回话也不回府的,她轻笑一声,这夫君胆子不挺大的吗,都敢藏在别人家里不动弹,只可惜了。
她问了地址便让侍从退下,敲了下旁边之音的腿,随口道:“走吧,跟小姐去抓姑爷。”
之音满脸疑惑,十分茫然地看了眼自家小姐,又看了眼外面的人,“小姐,王爷就不能自己回来吗?”
苏知微轻笑:“我倒是想,你家姑爷胆子小,许是家里有厉鬼,让他怕的躲到了外面。”说罢便起身带着之音出了门。
刚才那侍从说的位置她记得,走起路便也轻快了许多。一旁的之音满是不解,还在问她为什么王爷不敢回府。
苏知微大概被她那不懂就问的心打动了,仔仔细细地解释了起来:“王爷做了个不大不小的决定,但自小没人替他擦过尾巴,又担心我们不答应。怕回府受到打骂吧。”
之音脸上神色变幻,实在想不通怎么有人会怕别人在自己家打骂自己,但还是听自家小姐的话跟着去抓人了。
绕了好几个弯才到农户家,苏知微都要晕过去了,神色不善地想道,要是燕千帆在里面安然自若,就打死他。
不过这些想法都在她出轿子后便全然止住了,不为别的,这地太烂了。
看着这满地石子泥沙混着,坑坑洼洼的路,自小娇生惯养的小姐有些无从下脚也是正常。
她没什么嫌弃之意,只是这路太不齐整了,怕稍有不对崴了脚。
这里全是些贫民,第一次见这么贵气的小姐,全都吓得躲了起来。
苏知微随着指引进了农户家,可入眼第一个不是燕千帆,也不是跟来的护卫,她看到的是一个很小的姑娘,看着应该五岁左右,瘦瘦小小的,整张脸只有眼睛是大的,却更为吓人,想是没吃饱过。
这赋税压在他们身上确实不合理了。
她没紧盯着人家小孩,一是怕吓到别人,二是还要吓燕千帆呢。
循着视线快步走到护卫围着的地方,里边果然藏着一个可怜地低垂着脑袋的燕千帆,怎么说呢,她又一次觉得那个人可怜了。
他的身边其实围了不少人,按理是不会显得孤单的,但这个人单单在那儿坐着,就是能同他们都划出个屏障来。
他身上那身墨绿色的锦衣早已沾上尘土,衣裳尾端更是变成了黑色,想是洗干净了也回不到过去那样了,可怜了这衣裳。
苏知微没计较,只低声道:“王爷何故不回府上去,谁会吃了您?”
燕千帆不敢抬头,看着鞋子也不肯说话,活像开口就会被吞了去,让苏知微逗人的心思都消了不少。
她捧着燕千帆的脸抬了起来,仔细看过确认没落泪后才继续说话,声音极轻极浅,带着显而易见的安抚:“别害怕。”
燕千帆怔神片刻,撑着木桌仰起了头。
他好像真的很惊讶,双眼皆带着惊疑不定的慌张与躲闪,是的,即使抬起了头,即使苏知微没计较,他还是不由自主地在害怕。
这几乎是一种本能,藏在身子里一呼即应,懦弱与恐惧交织,让谁见了都敢踩上一脚。
苏知微很轻地叹了一口气,捂住了他的眼睛。
“没关系。”她如是说。
三字如清风流水般滑入耳中,燕千帆睫毛一颤,恍如梦寐。
许是这辈子第一次听着如此悦耳的声音,他紧张的心音顿时安静了下来,整个人拥有了前所未有的安宁。这是苏知微带给他的,是他的娘子。
他轻缓地拉下苏知微的手,低声道:“我们回去吧。”
苏知微点头,让带来的人留了些银两便领着自家夫君踏上了回府之路。
京城夜间热闹非凡,叫卖声混着戏曲声飘入耳中,苏知微懒洋洋地依靠在轿中,忽就掀开了一方帘子。
灯火五光十色,像要戳瞎了人眼,她只微眯一瞬便笑了起来,轻声问道:“王爷这是第几次出府?”
燕千帆老实答话:“除却皇宫设宴,我都不出去的。”
皇宫设宴?就是躺在地上挨别人好一顿打?苏知微皱着眉头斜倪了他一眼,语气不满:“往后若再有人想借机害您,记得拉去陛下跟前当堂对峙。”
一想到此人从前这般受气,她真恨不得亲手打他们几次。怎会有人生成这样呢,又傻又呆的。
燕千帆对此浑然不觉,无辜道:“父皇从前也是不理会的。”
“他以后会理会的。”苏知微淡然地看过去。
她的笃定不无道理,就凭着自己的身份,陛下也绝不会再让他们胡来,何况,应对之法已出。
次日早朝,陛下同大臣商议良久,同意了苏相的意见,消息一经传出,燕千帆的名声也好了不少。相较于不知所云的天象,平民百姓更愿意相信能为他们带来实际好处的人。
恰在此时,钦天监又以夜观天象得出王妃苏氏乃天授厚福之坤命,福星坐镇,正在冲淡燕亲王生来所带灾厄之煞。
两事一应,陛下信没信不知道,旁人信了个大概。
王府内,苏知微端坐在琴室,手抚着箜篌却未动作,安静恬然,更显雅致。她似是累着了,闭着眼歇息了片刻,再醒时双目有神,笑靥如花。
灾星命格戴了这么久,忽而摘去,也不知他那些兄弟会作何感想。
她掩唇道:“好之音,你说会不会有人不信这个说法啊?”
此人虽是疑问,却怎么也遮不住笑意,俨然是毫不在意的。之音自是知晓,随口道:“小姐生来便是洁白无瑕、冰肌玉骨、聪慧非凡,受人爱戴也是正常,怎不算天眷福身?谁敢不信就是脑子不好!”
她说得极为认真,甚至思索着要不要再传几句出去,让别人也多夸夸。
苏知微轻笑着拍了她一下:“命格之说本就离奇,不信才正常,不过若谁信了你家姑爷的命格便大多也会信了我的。”
“自然!”
苏知微没理会这个小马屁精,兀自弹了个曲子,眉目如画、素手纤纤,举手投足无不优雅。
只可惜她顾念着过会儿就去找燕千帆谈一下职位之事,便有些心不在焉,这曲子是越弹越快,越弹越急,繁音促节,隐有追风之意。
虽是快了些,却也不难听。
之音无知无觉地靠在边上,思索着午时要不要出去买些糕点尝尝,听说附近新开了家糖水铺子,她也想买点回来。
“娘子。”
一声惊醒两人。
苏知微淡定停手,安然自若地看向门口:“何事?”
燕千帆手中拿着一碟糕点,眉目含笑:“方才听下边人说你喜欢芙蓉糕,不知可喜欢这霁云斋的点心?”
这傻子不是不敢使唤人吗,哪儿找的下边人?
苏知微疑惑地看着燕千帆,将人扫视了一番,果然,这人衣角又带上灰了,想也是亲自去的,也不知那些人为难他没有。
她耳语着让之音先回屋子,看着人走后才想着回话:“喜欢的。”
燕千帆在门口等了这么一会儿,险些被吓得缩回去了,忽听这声响自是满心欢喜,连忙带着糕点走了过来。
这人许是真傻,也不懂得掩藏情绪,任谁也能看出他的心境,方才多害怕此刻就有多欢喜。看着他轻轻扬起的嘴角,苏知微没来由地想道,或许这人并不适合当皇帝。
都说君心难测,有城府的才配得上皇位,她怎么就找了个傻的呢。
罢了罢了,总能教出来。
她无悲无喜地看着燕千帆,只希望这人早些成长起来。
燕千帆对此浑然不觉,只固执地拿着点心递过去,邀她品尝。没了她作乐,琴室异常安静,这人不偏不倚地站在箜篌面前,也不敢碰着它,双手托着玉碟毫不嫌累。
苏知微尝了块糕点,入口清甜,倒是不错。
霁云斋离燕王府不近不远,但走路也要花不少时间的,这人为了碟点心就走过去了,若不夸上几句岂不是很不做人了。她笑起眸子,语调轻快:“霁云斋的点心一向不错,芙蓉糕更是其中翘楚,王爷真是好眼光。”
燕千帆当即红了脸,喜悦在脸上长存未消,浅笑道:“喜欢就好。”
跑这么会买个糕点回来,就为了讨句夸奖?
苏知微理解不了其中感情,只悄声问他:“诅咒之论已消,坊间谣传没了大半,要不了多久陛下也会重新审视王爷的,您可有准备?”
燕千帆忽的静默下来,从容开口:“知晓了,我会满足父皇的要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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