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狸猫与月光》清水浅舱

53、番外二：姐姐 最棒的恋人

　　我们需要把时间倒回去一点。
　　那是栗山还没考上大学，今高岳还没出国，沈宇航刚刚不当糊咖站姐又没去当Rapper的时候。

　　巴厘岛，今宵月和姐夫焦伯歧的婚礼。
　　从天南海北抓来岛上的宾客要在此游玩三天，整个婚礼由典礼前游园会、晚宴和自由活动日组成。

　　沈宇航刚刚结束最后一场签售，为自己的站姐生涯画上句号，公布了闭站的消息，转头开开心心地飞去巴厘岛给今宵月拍婚礼照片了。

　　比起穿那劳什子伴娘服，她更希望踩着马丁靴、套着布满口袋的工装裤、扛着相机跟婚礼摄影师团队一较高下，看看谁拍出来的新娘最好看。
　　起码在修图和出图速度上，站姐的优势遥遥领先。

　　因为签售会日程影响，沈宇航到得稍微晚了些，正好赶上典礼前游园会开场。

　　“行，你化你的妆，婚礼纪录片让你的专业团队拍，晚宴我再上工……成，游园会我先玩着，玩儿完就去找你，你就等着晚宴我给你出神图吧！”

　　司机停下车，沈宇航拽着小行李箱按照路线指引的小牌牌走到典礼前游园会的场地。

　　游园会以今宵月和焦伯歧共同喜欢的一款种田游戏为主题，当做小型综艺节目来做的。

　　入口的鲜花拱门处，音响播放着游戏开屏剧情动画的音频。
　　“星海中，有无数生命的种子在悄悄萌芽，这是一颗属于你的星球一片属于你的土地……”

　　治愈、柔软的声音轻缓地用母语表达，让沈宇航的精神迅速放松下来，不必额外消耗脑力换到第二语言模式。

　　一位姐姐姐夫的共友身上挂着可可爱爱的定制主题工作证，给每位入场的来宾分发入园礼包。

　　入园礼包内含两个基础装备，做成了三折页的游园地图夹着一个密封袋，小袋子里是把游戏中的通用货币“碎钞”做成了实体游戏币，用于游玩各项设施。

　　游戏币到手，沈宇航就听到里面展台的摊主向她吆喝。
　　“新鲜辣条，干净卫生，不要碎钞免费领取！挑战特辣味成功，可以赢得一百碎钞！快来挑战！”

　　这位摊主是焦伯歧的表妹，正拿着游戏联名款的辣条向她挥舞，见二人对上目光，抄起展台上的一大包辣条塞进了沈宇航怀里。

　　“这么多联名款的辣条，不是说刚刚上架的时候就被抢光了、全网都没货吗？怎么搞到的！”沈宇航看着辣条包装上印的游戏中的小动物，喜欢得不得了。

　　焦伯歧的表妹悄悄说：“不是买的，一分钱没花，是提前谈好了厂家赞助，直接从仓库邮到这儿的。”
　　“这么大的辣条品牌赞助素人婚礼？”沈宇航也是头一回听说。

　　一问才知道，原来不只有明星或者大型活动办才能拉赞助，很多品牌都有专门的业务部门对接各种小型活动的赞助。
　　遇到大方一些的品牌方，只需按照要求提供真实有效的信息、事后提供婚礼上的展位照片视频，新人们就能得到品牌官方运来的大批物料。

　　“本来只能给普通辣条的，但是我哥坚持，把整个婚礼活动策划案都发给品牌方，就把联名款谈下来了。”焦伯歧的表妹举起一袋包装红得发紫还带黑的辣条，“速赢一百碎钞！快来挑战！”

　　碎钞不少，但沈宇航对特辣还有些犹豫。

　　此时，对面展位的女方表妹拢着嘴巴叫卖道：“知名可乐品牌赞助，肥宅快乐水全场畅饮！吃辣条太辣，来这边喝点甜的！喝完一杯即可获得一百碎钞！”

　　“吃完辣条再喝碳酸饮料，那不是更辣了吗？”沈宇航看着两边摊主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是硬推销的样子，边笑边吐槽。

　　吃过辣条、喝了可乐，两位摊主都在地图的集章界面盖了完成挑战的定制印章，满手的东西正愁没法拿，下一个展位就是摊主带着现场DIY婚礼纪念帆布包。

　　基础的白色包上印了今宵月和焦伯歧的Q版小人形象，有白婚纱黑西装款、明制汉婚款、游戏角色Cos款，不想画画的可以免费拿走其中一款，盖章走人。

　　但要是想赚到碎钞，就要用速干颜料现场为两位新人画礼服。

　　简单些的可以给线稿涂色，填色完成可得两百碎钞；难一些的要在穿着白色打底衣的小人上自行设计礼服，画完可得四百碎钞。
　　如果绘制的礼服创意十足，获得摊主评奖，还能再拿一百碎钞的奖金。

　　把今宵月画成朋克柳丁烟熏妆、焦伯歧画成洛丽塔小蛋糕之后，沈宇航带着她刚刚赚到的五百碎钞走了。

　　“时空电话机，游玩需五十碎钞，拨到神秘电话可赚一百碎钞！”接线员摊主接线员摊主向宾客挥手，邀请大家体验项目。

　　五百都赚了，还差五十？
　　富有的沈宇航大步逛了过去。

　　展位被布置成了老式电话亭，在电话机上按下0到9的任意数字，能够在听筒内听到两位新人的提问和留言。
　　电话亭里安装了摄像头，旁边就是监看屏幕，可以清晰地记录下每位宾客留下赠言的模样。

　　“感谢您来参加我们的婚礼。”
　　是今宵月和焦伯歧一起说的，语速、语气、语态都像得很，待久了两个人真是越来越像，说话的调调都大差不差了。

　　这条问题的语音是焦伯歧录的。
　　“亲爱的贵宾，您拨打的是4号热线。我们已经有了两只可爱的大橘猫，三胎奶牛猫的领养手续已经完成，正在绝育手术的恢复期，现向您征集小猫大名。您有什么好的想法吗？”

　　沈宇航看着监看屏幕上自己的脸竟然还加了美颜，看着荣光焕发，不自觉地端起了一点优雅的姿态，清了清嗓子，说话都有点夹了。
　　“三胎啊，奶牛猫可以叫……警长！”沈宇航摇头晃脑地唱，“眼睛瞪得像铜铃，射出闪电般的精明！”

　　回答完问题，接线员摊主操作播放下一段语音。

　　“感谢您的回答，现在请您为这个特殊的日子留下您的祝福吧！”今宵月的声音通过听筒传进沈宇航的耳朵里。

　　沈宇航张口就来，“祝你们的感情长长久久，像这杯中的美酒。愿你们日子和和美美，入口柔但不醉。”
　　接线员摊主停止录制、视频自动保存，给她盖好了摊位的定制印章，但没有给碎钞。

　　“所以神秘电话到底是哪个数字？”
　　沈宇航拿出五十碎钞试图贿赂接线员摊主，未遂。

　　种田游戏中很重要的捕虫环节做成了套圈，一百碎钞十个圈，套中卡通虫子图案的KT板即可获得两百碎钞，套中三种不同的昆虫还可以获得游戏官方周边昆虫图鉴立体书。

　　蔬果做成了九宫格对对碰，摊位的桌面上铺了游戏里九块耕地的截屏打印成的桌布，同类蔬菜两个可以合成变异蔬菜，一个变异蔬菜和一个普通蔬菜合成特大蔬菜。
　　不同蔬菜搭配钓鱼获得的鱼类组合成菜品，获得的碎钞更加丰厚。

　　为了保证大家都能大赚特赚，避免运气太背的人凑不齐菜品所需的食材。所有蔬果、鱼类都能够到旁边的期货市场摊位进行交易和买卖。

　　因此负责交易的摊主必须是能控场、玩得转的人。
　　如此重要的展位安排了今宵月的一位表弟贺今朝负责价格的调整和更新。

　　这位帅哥性格外向声音好听，口才也好得不得了。他Cos成游戏中的松鼠商人，现场主持拍卖，一柄小锤在手，熟练报价诱导出价，把场子炒得热火朝天，给所有宾客把情绪价值拉满了。

　　比期货市场更加刺激的只有今高岳负责的摊位。
　　——多彩幸运大转盘！

　　六个面积相等的区域，宾客选择数字押上碎钞。
　　指针停到选中的数字是大奖，奖金翻倍；指针斜对角的数字是小奖，可以获得本金的一半；大奖顺时针划到小奖中间夹着的数字退还本金；余下数字颗粒无收。

　　三分之一的几率赚到，三分之一的几率保本，三分之一的几率赔个底儿掉。
　　在场宾客有见好就收大赚特赚的，也有现场获得戒赌教育一无所有的。

　　因为摊位火热，玩到一半大转盘道具还坏了。
　　今高岳自诩今宵月最靠谱的表弟，怎么可能让小小意外影响到他姐的婚礼？

　　他早有应急预案，掏出手机，放在嘴边说：“嘿，Ciri给我一到六的随机数字。”

　　被Ciri点到的随机数字就是大奖，再现场结合转盘的位置推测出小奖和回本的数字，今高岳得以顺利地主持完成了后续的游戏流程。

　　结算环节碎钞游戏币可以玩耍抓娃娃机获得游戏正品周边玩偶，或者在生命树屋的生活中心兑换各类零食、玩具、纪念品。

　　完成所有摊位打卡的人可以获得一张带有号码的奖券，用于婚礼晚宴的抽奖环节，如果想要增加中奖几率，还可以使用五百碎钞再兑换一枚奖券。

　　沈宇航玩完了所有的流程。
　　正好今宵月也完成了今天的第一套妆造，准备拍下新娘和新郎亲自打卡游园会每个环节的样子，并与宾客们合影留念。

　　资深站姐都放好奖品举起相机就位了，她却看到了今宵月提着裙子冲过会场，跟工作人员用外语争执。
　　“……我们之前说明过，宴会各个环节都必须使用罐装饮料或瓶装饮料，所有的冰块也得是制冰机现场用矿泉水制作的，为什么调酒摊位的冰块不符合我们的要求？”

　　大喜的日子，新娘竟然跟策划公司以及婚礼酒店的工作人员吵起来了。
　　在姐夫的召唤下，今高岳赶紧暂停摊位游戏，前去辅助调停。

　　亲朋好友们好说歹说，总算平复了今宵月的怒火，而对面的工作人员也在压力之下换掉了冰块。

　　今宵月实在是气得不行，她气性上来了谁来都没有用。愤怒的宵月姐丢下一句“我要回房间冷静二十分钟，不要打扰我，让我一个人待着”，转头就走了。

　　专业摄影团队不知所措，沈宇航把镜头盖扣好，跟上去帮人提裙子去。

　　“不是什么大事，宵月也是为了大家考虑。”
　　被留下的姐夫没有因此甩脸色，那张严肃的脸明明眉眼浓郁到有些攻击型，却在此刻努力展露出笑容，和气地安抚所有人的情绪。

　　焦伯歧解释道：“巴厘岛这边的水域污染严重，自来水、瀑布水、泉水都不能喝，不然容易得脏水症。之前有几位长辈到得早，不小心喝了小摊贩的果汁上吐下泻，到现在还没好呢。”

　　“调酒台的饮料都是干净的，但是刚刚宵月发现冰块里有黑点，肯定是酒店没有仔细执行她的要求，用生水冻的冰块。她是怕她最在乎的家人朋友生病才那么着急的。”

　　今高岳也打圆场道：“我姐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大家多担待。她说到做到，一会儿就下来了，不耽误事儿。这回食品和饮料应该都没问题了，大家该玩玩、该吃吃！”

　　人群散去，今高岳本打算立刻回去主持摊位，却被焦伯歧叫住了。
　　“我等会儿去找你姐走不开，你再帮我在现场盯一下装饮料的玻璃杯还有调酒师的工具，看看里面有没有水痕或者生水。”

　　今高岳比了个“OK”的手势，“包在我身上。”
　　他怕姐夫在婚礼当天受气，心里头留疙瘩，便夸姐夫说：“我姐真是好福气，她这个爆脾气，遇上姐夫有肚量才容得下。”

　　哪成想，都多余他这么操心。

　　“你姐没有脾气不好。”焦伯歧完全理解今宵月情绪的来由，“脏水症这个事情她在策划阶段就反复强调过，到现场还出问题，那就是这边的工作人员太不专业了给人添堵。”

　　焦伯歧认真地说：“你姐只是有规划、追求效率、比别人聪明、比别人快、想得比别人更远。总有人不守规矩、慢半拍、拖后腿，任谁都会生气的。怎么可以因为这个说她脾气不好呢？”

　　“脾气不好算是个很严格的指控。她只是对自己要求很高，习惯了焦虑的状态。”

　　合着是今高岳多此一举了，怪不得人家能成呢，真的天作之合。

　　本来还以为今宵月要缓半个钟头才能下来。但沈宇航也是有能力的，姐夫和今高岳聊几句话的工夫，她就挽着今宵月的手臂，把笑盈盈的新娘拉回来拍照了。

　　游园会和晚宴得以顺利举行。
　　那些宾客在游园会下午茶上拍摄照片、在时光电话机里给新人的留言视频都被紧急剪辑好放在了晚宴上，不做作、不刻意煽情，只是自然的真情流露便已足够。

　　在浪漫的海岛和夜色中，迎来了新娘抛下手捧花的环节。
　　今宵月拆散了花束，说，这样更多的人都能得到祝福。

　　她和姐夫一起转过去，向着身后抛出鲜花。
　　可结果却是，女生们看到手捧花一个跑得比一个快，笑着、吱哇乱叫地四散逃走，反而是男生们为此抢破了头。

　　在焦伯歧扭头看着那些西装革履的朋友哄抢地上的花瓣时，他忽然嗅到了一股很近的花香。
　　他回过身，看到了自己身边美丽的恋人。
　　抛出去的手捧花中，今宵月特地留了一只给她爱的人。

　　玫瑰的花瓣沾着水珠，带刺。
　　正如他深爱的那个人。

　　“拿着。”今宵月笑着冲他眨了下眼睛，帅得不行。

　　焦伯歧是仪式后回看录像时才发现，自己在看到那枝玫瑰的瞬间就已经笑得合不拢嘴了。

　　他有些脸红，但又喜滋滋地捧着心口接过那朵玫瑰，向那朵惊喜又别出心裁的小花投下专注和欢欣的目光，然后用更加明亮和恋慕的眼神，抬头望向今宵月。

　　那朵玫瑰在敬酒的环节，一直插在焦伯歧胸前的西装口袋里。

　　场上，只有今宵月和焦伯歧自己知道，她与他在过去和将来都依然只是恋人的关系。
　　是的，最棒的恋人，没有婚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