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春雷雨 冬去,春来 ...

  •   【本章特别预警】有一些非常奇怪的展开。阅读前请做好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的心理准备。阅读过程中如有疑问,或许可以在结尾的1k8字作话部分找到答案……大概。

      *

      *

      *

      正值傍晚。
      今日多云,天气预报晚间有雨,天光暗得比平日要早一些。

      窗畔白纱帘半遮,露出一角乌云沉沉的晦暗天色。狂风时不时地呼啸而过,树枝被吹得东倒西歪,凌乱摇晃,在路灯下投落狂乱舞动的诡谲阴影。

      屋内暖色灯光静谧洒落。

      你与那双微微含笑的、浅粉蓝色的眼眸对视,沉默半晌,一片空白的大脑方才缓慢回复运转。

      御前他刚才,说了,什么……?

      给你……当副手?他?一文字则宗?给自己这种半个月前刚刚赶鸭子上架的新任理事长——当助理?只要你答应……嫁给他?哈?

      上次去东之馆拜访,的确是希望后续能够达成更加深入的合作,但是并没有想到对方抛出的合作条件会这么……直白。

      是这个世界疯了还是他疯了还是你疯了?

      “您这是……本末倒置,御前。”
      你能感受到自己的声音就像窗外的树枝一样,正在控制不住地颤抖:“我愿意接手这份工作,只是为了履行和山鸟毛的约定,确保权力能够平稳地让渡到南君的手里……”

      “只要你乐意在理事长的位置上继续坐下去,相信我,他会同意放弃继承权的。”

      则宗仍在把玩手中合拢的折扇,笑容散漫。“——倒不如说,对那小子来讲,做你的下属比亲自当这个理事长更合他的心意呢。”

      ……诶?

      “更何况,那份协议是你和山鸟毛签的,又不是和南泉那小子或者和我签的。协议的约定人有一方都不在世了,你单方面毁约其实也没什么问题。”

      没问题……吗?
      总觉得有哪里很魔幻。

      董事会议上争吵不止的激烈画面还在你的脑海中历历在目。

      为了一个优质项目的负责人任命权,西装革履的精英们可以在高层VIP会议室里毫争执不休,吵到满目狰狞,不留情面;财团理事长刚刚换届,外界对于一文字的家主大权最终到底鹿死谁手猜测不断,众说纷纭,一时成为本地热点话题。

      权力与利益,资本社会里最重要、最令人梦寐以求的东西。

      可是眼前这个人——这个真正手握着一锤定音的权柄的家伙——却把更改家主继承人这种事情说得像是换掉晚上菜谱上的甜点品种一样轻松简单。

      这实在有些超出你的常识认知。
      大脑卡壳。

      沉默半晌,也只能喃喃抛出一句疑问:
      “……为什么?”

      你发自真心地感到不解:“御前,为什么,一定得是我?”

      “因为你是最适合坐在一文字家主位置上的那个人。”
      则宗报以微笑:“至少在我眼里是这样。”

      “所以,就是为了,一文字吗?”
      问句的尾音轻微发颤。
      继续说下去时,语气愈发激烈,声调轻微上扬,显而易见地带出几分怒意:
      “御前,就为了让某个你主观认为合适的人选能够按照你的意愿坐在那个位置上,就一定要做到这个地步吗?就一定要逼我、非要我嫁给你、或者嫁给不止是你的一文字吗?为什么我就非得留下来不可?……我不理解、完全无法理解!你明明可以自己坐在那个位置上爱怎么玩怎么玩,我到底有什么值得你——”

      “因为,你坐在那里的样子很美丽。”

      那张与年长者地身份气质不符到近乎割裂的、仿佛洋娃娃一般美丽的面孔上,正浮着一层渺远而柔和的浅淡笑意。
      那笑容使你感到一阵近乎错乱的茫然。

      “……你那副充满欲望的、野心勃勃的样子——雏里,我能预想到那种美丽的姿态,也能预想到自己会无法遏制地爱上那份美丽——不会有错的,雏里,那正是我无论如何都想看到的东西,也是我甘愿为此付出一切的东西。”

      ……在说,什么疯话。

      “为了爱而奉献、为了爱而甘愿扭曲自我的一切——雏里啊,难道山鸟毛完全没有教给过你吗?一文字代代相传的、渗透于血脉之中的所谓‘爱’的感情——就是这样沉重的东西啊。”

      每一个字都几乎无法理解。
      但是本能地感受到冰冷的战栗窜过后脊。

      “还是说……”他仍是笑着,又轻轻歪了歪头,“难道,你不喜欢那个位置吗?”

      “……我。”
      嗓子里挤出几乎破碎的气音。“我不知道……御前,别问我这种问题。”

      “不知道?那么,小姑娘,就由我来为你提供选项吧——你是觉得厌恶、困扰、畏惧,还是……害怕了呢?”

      “…………”

      “哎呀,分明就很喜欢吧?”

      “什……?!”
      你霎时蹙起眉瞪他:“那只是你的臆测而已!”

      “难道不是吗?雏里。”

      他又一次轻笑出声。“小姑娘,你总是把别人看很清楚,却唯独看不清你自己呢——喂,抬头,看着我的眼睛。”

      年长者的脸上笑容不变,只是又向前倾身些许,纤长的扇骨抵住你的下巴,轻轻抬起。

      “你还记得吗,雏里?”
      絮语般的声线,低沉轻缓,宛如某种晦涩咒文,细细切切地落在你的耳畔:

      “……记得自己坐在会议桌最上首的那张椅子上,将台下反应各异的一张张面孔看得清清楚楚的时候;记得他们为了你从指缝里漏出的那个悬而未决的职衔吵闹不休、争得面红耳赤的时候;记得人群中的每一双眼睛紧紧追随着你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并为之反复思考斟酌反应的时候;记得自己在最后顺利达成的协议合同上像摘取战利品一样一笔一划签下名字的时候……”

      唇齿张合。声音犹如魔鬼般甜美致幻。

      不凋花甘甜的香气自他的吐息间倾泻而下。

      “雏里,看着我的眼睛回答吧——在那些时刻,你真的,一点都没感觉到快乐吗?”

      太近了。

      明明是最近常常从这个人身上闻到的、十分熟悉的香水气味,可是拉近到这样的距离,也浓烈得令人感到陌生。

      大脑嗅觉受体过载,愈发感到神经性的迷幻晕眩。

      视野里只剩下他的眼睛。眼珠是浅蓝色的,眼睫掠过浅淡金芒,瞳孔外部虹膜泛粉。粉色调的圆环。无休无止循环连接的环状物。无法逃走的圈套。有光。金色的白色的蓝色的粉色的光。漫长的恍惚里分不清时间的具体长短。藏红花如药一般辛烈的苦香慢半拍地浮出,伴随对方轻飘的一声浅笑。乍然惊醒。

      “雏里,你自己怕是没注意到吧?”

      扇柄质地坚硬,硌得皮肤轻微发痛。

      “——刚刚向我汇报会议结果的时候,你的眼睛,在闪闪发亮呢?”

      “…………”

      “所以啊,你真的不想继续留在那个位置上吗?真的不想继续享受那份快乐吗?就和之前说的一样,只要你点头,一文字的主支甚至包括旁支,所有的名誉、财富、权力,都可以送到你的手边……当然,也包括我的。很轻松,不是吗?”

      “……一文字则宗。”
      这次你终于缓缓叫出他的全名,询问声气平静:“你疯了吗?”

      “或许吧。”
      对方似乎没有被冒犯到的自觉,唇畔仍旧带笑,轻声提醒:“可是,雏里,直到现在,你都没有否认我说的话呢。”

      “我……”
      话语像湿而黏的淤泥,堵塞在喉口。

      被那双仿佛能够看透魂灵般的浅色眼眸注视着的时候,真的有人能面不改色地说谎吗?

      ……的确。无法否认。

      是……快乐的吧。有一点。大概。

      甚至在对方的娓娓叙述中仍会不自觉地回忆起对应的场景——那个时候、那个时候——一瞬间轻快跃动的心跳尾音,内心隐隐雀跃着想要踮起脚尖跳舞的、隐秘而欢欣的轻飘情绪。

      但是、但是……

      再次试图冷静下来。耳边传来窗畔狂风呼啸的声音。

      哒。哒。有什么东西一下一下地敲打的窗户,应该是树枝吧。潜意识中也有什么在轻而急地敲打着心脏。模糊而本能地意识到自己不可以在这个时候点头,否则、否则……将会顺势跳入某个未知的陷阱,而有些事情将会显著地——非常快速地——变质,或者坍塌。

      “我……”
      你侧过目光,再度开口,语气艰涩地转移话题。“……我有责任履行山鸟毛先生的遗愿。”

      “雏里,拿死人做挡箭牌这种事情,你今天已经做了第二次了。”

      年长者唇角笑意愈浓,声调却渐渐沉了下去,愈发显露几分凉冽的冷酷。扇柄再度轻轻上挑,迫使未亡人的目光看向自己。

      女性浓黑色的眼眸淡而凉地扫过来。朦胧雾气之下,眸光颤抖破碎,隐约含着几分不知道是在针对着谁的尖锐恨意。

      “我姑且先不提他最后的遗嘱上写的继承人是你这件事,雏里,你到底哪里来的责任和义务?——难道你还要继续骗我、或者骗自己,你和山鸟毛的婚姻,真的是因为所谓的——爱情?”

      “爱情。”他又重复了一遍,笑声短促、冰冷,近乎叹息。“就凭你们一共不到两位数的婚前见面次数?还是你要说自己对他一见钟情?——雏里,难道还需要我提醒你吗?在初次见面的时候,你甚至把人都认错了吧?”

      “…………”
      沉默有时亦是一种承认。

      “真是奇怪,雏里,既然那时候你可以用联姻候选人的条件和他换取一个离开三条的机会,怎么到了这一次,你却要拒绝我的条件,还在这里继续扮演恩爱夫妻呢?别告诉我你动了真感情——那种小孩子过家家式的假话骗不到我。你根本就不是那种会遵守自我感动式的缥缈约定的愚蠢家伙吧?毕竟这两年发生的一切、所谓的婚姻关系,说到底,对你而言也不过是一桩交易啊——不是吗?”

      是啊,雏里。

      心脏震颤绽裂开的罅隙间,隐约传来恶魔的窃笑与低语。

      一文字需要一个出身高贵的新娘作为进一步向上流社会攀升的踏板,而你想要的是一个尽快离开三条氏的机会。平等交换,互利互惠,仅此而已——与山鸟毛产生联系的一切、所有相遇的先决条件,不都是一桩交易吗?

      在外界看来仿若佳偶天成的盛大婚礼,新闻照片上温和贴心的丈夫与柔婉娴静的妻子,夫妻之间日复一日宁静和谐毫无波澜的平淡日常……

      自始至终,都仅仅是因为你们在共同履行交易约定的承诺而已啊!

      “现在,那个人已经死了。”

      掩在金发下的浅水色的眼眸仍在一错不错地注视着你,笑意讥诮,仿佛一根冷而毒的刺,将话语深深扎进你的心脏:
      “雏里,你到底还要在这场角色扮演的游戏里独自沉浸到什么时候?”

      ……可是。

      如果真的亲口承认了那只是一场冰冷的交易,那么连同与那个人的日常、连同麻痹自我的旧日梦想,是不是也将被一同判定为某种失去存续意义的幻觉呢?是的,那是梦而已。原来过去的自己是一直在做梦吗?在那环绕着柏木香气的被丈夫的怀抱密不透风地包裹着的晶莹明亮的梦中,是啊,雏里,是时候从梦中清醒了,而清醒的代价是——

      柔雾之下,瞳孔猝然放大。

      在这个瞬间,你倏而明白则宗到底想要做什么了。

      “你……”

      开口音调喑哑,简直不像是自己的声音。“……就一定要逼我承认这一点吗,则宗?你就是非要我亲口说出来、说出那句……”

      ——是的,我为自己坐在那个位置上看到的风景感到由衷的……喜爱。

      如果不曾承认这一点的话。

      如果从未意识到这份渴望与欢乐的存在,那么一切都还有转圜的机会,那么自己还可以保持娴静淑贞的优雅姿态,什么都不必去想——只要做高贵的华族淑女就好,做乖巧的名门新娘就好,做密闭于笼中被观赏被爱怜被饲养被呵护的鸟雀就好——那正是母亲大人与父亲大人所渴望的,那是所有人都在渴望的,甜美而宁静的如画一般的未来愿景啊——

      可是倘若自己一旦察觉,就只能任由恶魔窃笑着敲打自己的心脏,用慵懒的音调慢悠悠地询问:

      对呀,雏里,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再做一次交易呢?

      用任何手段能够拿到自己手里的东西,就是你的呀——你不是一直很擅长运用那种方式么,雏里?

      反正,也不过是重复上一次的过程而已啊?

      窗外风声仍在尖厉呼啸。
      树枝敲打玻璃,哒哒的声音一下下地震动耳膜。胸口束缚的锁链随着呼吸愈发绷紧,轻颤着铮然作响。

      容貌美丽的御前大人眼角微弯,眉梢笑意渐浓。

      “所以,雏里,你到底有什么理由,不接受我的开价呢?”

      几乎晕眩的视野之中,异性唇角含笑。金色发丝遮掩的阴翳之下,浅色瞳孔倒映着你破碎模糊的面孔,酝酿出沁透剧毒的甘美迷醉的爱意。爱是他赋予你的权柄,是他交给你的约定。视野晕眩。不凋花的香气浓烈,甘甜苦涩混杂交织。

      “……能够继任理事长的职位,你明明就,很开心吧?”

      脑后隐约有风声。一种正在下坠的失重错觉。

      束缚胸口的锁链颤抖剧烈,鸣响愈发沉重。

      “……哈。”
      在意识显性察觉之前,喉口竟先一步溢出半声低哑的笑。

      指尖缓缓抬起,掠过交叠。

      “则宗,你就,这么、这么的——”
      低声喃喃着,你从他的手中抽出折扇,调转方向。扇柄缓缓抵在对方胸口。
      “——希望我变成那副模样吗?”

      恶魔的笑声刹那间穿透心口漆黑的裂隙,在脑海中愈发高亢地激荡回响。于是你也忍不住真的笑出来了。
      笑声在脑海中交叠反复,与脱口而出的声调一样,恶劣又甜美地婉转上扬:

      “你就……这么喜欢我呀?那么,一文字则宗,你打算要怎么向我证明这一点呢?结婚?是啊,我的第一场婚姻已经结束了,再婚对象的选择可是需要慎之又慎呢,那么凭什么就一定得是你呢?”

      “哦?是么?”他神色不变,仰头看你,仍是笑吟吟地询问。“那雏里希望我怎么做呢?”

      那副好老师一般循循善诱的做派愈发令你感到火大。
      黑色的火焰在心口飘摇着,隐约催生出想要焚毁什么的躁动。

      “试用期……你觉得怎么样?就你之前向我提出的条件一样。”

      这次轮到你欺身而上,居高临下地轻抚他的侧颊:
      “在做出正式决定之前,总得先让我尝点甜头吧,御前?倒是让我看看呀,你的名誉、财富、权力——任我挥霍它们的感觉到底有多美好呢?凭什么就值得让我留在你身边呢?”

      ……是魔鬼在借用自己的口舌说话吗?

      “——如果诚心想要和我做这笔交易,那就摆正姿态来求我呀?光是空口无凭有什么用?给我更实质的好处吧,先来做我的……什么呢,让我想想……没名没分的地下情人,予取予求的追求者……簉室?偏房?男妾?怎么样?嗯?”

      嘴唇里吐出的话语,能够清晰地意识到,是充斥着嘲弄、贱亵和憎恨的词汇。

      “这就是我开出的价码,你接受吗,御前大人?”

      心脏被恶劣的黑色淤泥渐渐淹没,可是脸颊上的笑容却无法遏制地上扬扩大。

      矛盾,错乱,撕裂。胸口的锁链绷紧,发出濒临断裂的铮鸣。

      真是可悲。

      “可以啊。”

      ……为什么?

      为什么他的脸色笑容依旧如此明朗、如此令人生恨?

      为什么要用那样轻快的语调答应这明显轻慢恶劣的约定?

      为什么即使做到这一步也要……为什么?!

      “一文字则宗……你真是……”
      叹息的尾音轻轻战栗,说到最后,连握着扇柄的指尖都在颤抖。“……我不理解、也不想理解……真是可怕啊……像你这样的家伙,死后一定下会地狱的吧?”

      “为了自己所渴求的美丽之物而投身地狱烈焰之人,在这世上已比比皆是,我只是亦不能免俗罢了。”

      年长者仍是轻笑着,指尖掠过你的眼角,拂去一滴摇摇欲坠的滚烫泪水。

      “能与你共赴地狱,我荣幸至极,雏里。”

      濡湿的指尖拂过耳廓,牢牢地压住女性覆满鸦黑色发丝的后颅骨。

      他仰颈亲吻上来。

      窗外的狂风不知何时骤然止息。黑云沉沉地压下来,天际隐隐传来隆隆作响的声音。

      嘴唇是冰冷而柔软的,却在呼吸交错间逐渐辗转发烫。甜而苦的香气愈发浓烈,令人头晕目眩,源源不断地自他的方向倾泻过来。气息炽热甘美,纠缠连绵地淌过交错的舌尖,顺着呼吸向下滴落,直至彻底盈满身体。

      意识仿若醺醺醉倒一般,在萦绕不去的风声中晕眩着下坠。胸口错觉般地响起锁链崩断的碎裂声。

      扇柄自掌心滑落,无声跌在脚边。

      你几乎倦怠地闭上眼睛。

      灯光是温暖的金色。金色的灯光穿过金色的发丝,一片辉煌灿烂。发光流淌的金色溪水,穿透薄薄的一层眼睑,在眸底映出血肉半透明的红。

      金红交错,璀璨辉煌。

      女性微红的眼角也酝酿出一点濒临动情的泪,涟涟水色混在几乎凝成实质的金色光流之中,不断地往下淌去。金色的河流淌过交叠嵌合的掌心缝隙,淌过宽大胡桃木书桌上一沓推倒散乱的文件纸张,淌过地毯上繁复延伸的花纹,淌过半掩的书房门扉,在屋外的走廊上洇出一道亮金色的痕。

      金痕自门畔蜿蜒而出的,细细一线的尽头,堪堪停滞在屋外人的皮鞋尖前半寸。

      走廊没有开灯。
      书房灯光落在门边,一侧温暖明亮,另一侧投落浓黑阴影。

      那双皮鞋的主人站在门外半步,身形与阴影融为一体。葡萄紫的眼眸透过镜片,沉静地映照着屋内淌出的一点暖调灯光。

      日光一文字今日刚刚结束外勤,下午才从三原市赶回。本以为时间恰巧,还来得及在夫人入夜休息之前交接一下文件材料。

      只可惜,自己似乎来得十分不巧。

      门扉之内,年轻的未亡人被身前人抵在书桌边,半是囚围似的环抱。修长雾白的脖颈向上仰起,天鹅交颈般的优美弧度,黑色长发顺着单薄的肩背如流水般倾泻而下,与柔柔洒落的浅金色发丝倾覆交织,半掩住一对迷乱昳丽的面孔。

      男性的手掌半压在她的后脑,一个令对方无法逃躲的掌控姿态,宽大的指缝间黑发流丽滑落,隐约掠过一抹柔白亮光。
      那是她今天佩戴的耳坠上点缀的一粒珍珠。

      柔白色调,颗粒圆润,光泽明亮,像一粒尚未成熟的生涩葡萄。

      窗外乌云浓重,隐隐轰鸣。

      一线白光倏然乍亮,书房内外,隔着一扇门的空间在同一时刻被映照得通明雪亮。

      倒影错乱,电光划过长廊,转瞬即逝。

      几秒寂静停滞,一声春雷轰然乍响!

      暴雨骤至,自高天之上倾泻而下。窗外雨声喧哗。

      冬去,春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春雷雨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