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明暗恋》Conut

4、04 恋爱辅导

　　“你刚刚什么意思？”

　　目送时杳走出教室，池春听才皱眉问自己朋友：“突然提一嘴我和你不熟，你发什么疯？”

　　林剪墨微笑：“很熟吗？很熟的话，我怎么都不知道，在自己实习的两个月里，你身边突然冒出来一个‘追求者’？”

　　“如果你要把在自家公司打工叫做实习，那我也没话说。”池春听更觉得朋友莫名其妙，“但你是不是管得太宽了，暗恋我？”

　　林剪墨说：“少往自己脸上贴金行吗？”

　　池春听沉默，花了半分钟才琢磨过来。

　　“不是暗恋我，是暗恋时学妹啊？”

　　她又往教室外看了一眼，确定时杳已经离开：“到底是谁不把谁当朋友？这事儿你从来没和我说过。”

　　“八字没一撇的事说什么呢。”见好友猜到，林剪墨也没藏着掖着，“本来打算等给我妈打完工再努努力，结果人喜欢上你了。”

　　两人认识十多年，这是池春听第一次见林剪墨露出吃瘪的表情。

　　她没憋住：“噗。”

　　“……”

　　林剪墨收回笑容：“池春听。”

　　“好了，你喜欢就自己去追，冲我撒什么气，我又没有恋爱的打算。”

　　池春听抚抚好友的肩膀：“听描述也不是一时兴起，祝你好运。”

　　被拍肩膀的人叹气。
　　她倒是想好运。

　　到底是发小，池春听还是多问一嘴：“需要我帮你搭线吗？”

　　“不用。”

　　手机屏幕亮起，提示新信息。

　　身边人眼尖，看到了备注：“蘑菇emoji？你给时杳的备注？这什么巧思？”

　　骤然被人窥见心思，林剪墨飞快地将屏幕摁熄，将自己的话接下去：“不用你搭线，我不希望感情中有外力。”

　　就像方才，她本想指点时杳挑一套池春听不喜欢的书，临到决定时又后悔，告诉了时杳正确答案。

　　她不想利用池春听左右时杳的情感。

　　“行。”池春听没坚持，只举双手投降，“那你追你的，我继续当一根木头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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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饥肠辘辘的感觉确实不好受。时杳在进宿舍楼前心思一转，先绕到校门外的美食广场，填满肚子。

　　好巧不巧，遇见同样来寻觅晚餐的罗羡羡。

　　“怎么样？有没有和心选姐说上话？”罗羡羡分出一根羊肉串，“你好像不是很开心。”

　　“今天是池春听生日。”

　　时杳一边啃羊肉串一边把事情经过讲给舍友听。

　　“噢，还有。”她说完，加上最后一句，“我决定像你说的那样，开一个账号做记录了。”

　　罗羡羡像看怪物一样打量她。

　　时杳被她看得心里发毛：“怎么了？”

　　“我单纯开玩笑，你居然真放心上。”罗羡羡瞪大眼睛，“你不是说爱人先爱己，没有东西可记么？任何ddl都要拖到最后一秒的时同学，你终于因为爱而不得疯掉啦？”

　　“去去去。”时杳作势赶人，“我的良苦用心就这样被你三言两语判为疯掉，不懂欣赏。”

　　确实良苦用心。暗恋是她一个人的事，与池春听无关，她没法强迫池春听喜欢自己，也更想让自己沉浸在个人的世界中，享受单恋时的情绪价值。

　　罗羡羡赶紧殷勤地献上一串面筋：“我错了，你大人有大量，不要和我计较。”

　　时杳接过面筋，脸上的怒色化开：“好说。”

　　“德行。”

　　两人从头逛到尾，将喜欢的几家小吃一一买过，最后停在粥铺前。

　　时杳对开粥铺的阿姨笑一笑：“阿姨，两碗海鲜粥。”

　　罗羡羡看着伸手接过海鲜粥的时杳，知道对方今晚又要回家住：“带给你妈妈们的？”

　　“嗯。”

　　提到家人，时杳眉眼舒展：“她们懒得做饭，让我随便带一点回去。”

　　两人很快回到宿舍。时杳放了包便和罗羡羡告别，搭网约车回家。

　　十几分钟车程无事可干，她一手扶着腿上的打包盒，一手百无聊赖地翻手机。

　　微信里有林剪墨大半个小时前回她的消息，她那时正在和蹄花大眼瞪小眼，压根没有功夫看手机。

　　消息简短。
　　[好心的林学姐：没有生气。]
　　[好心的林学姐：你好好吃饭。]

　　时杳的指尖顿在输入法键盘上，不知道该回点什么。

　　她将微信切到后台，点进刚刚下载的论坛，刷新两下，确认自己发出去的博文连半点水花也没有，再怏怏不乐地切回微信，对着林剪墨的聊天框发呆。

　　等周边景物变得熟悉，网约车停在家门口，她才放弃思考，下手敲字。

　　[时杳：嗯，学姐你也是。]
　　[时杳：今天真的特别感谢你，改天我请你吃饭。]

　　然后开门下车。

　　她家住独栋，在小区外围，院门正对着路口。程娴正在院子里摆弄她养的多肉，见到时杳回家，赶紧来接她手上的东西，顺便回头喊屋里的时停云：“时停云，你女儿回来了——”

　　时杳赶紧摇头：“妈咪，不用叫了，我也没拿东西。”

　　东西还没接妥，被喊的人已经出门接过话头：“出来迎接一下我们杳杳也需要理由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呀。”时杳将两碗粥分给两人，嘻嘻笑，“妈妈的加葱了，妈咪的没有。”

　　三人进门在餐桌前坐下，程娴先将海鲜粥夸得天上有地下无，才问出自己一直想问的问题：“杳杳是不是又有喜欢的人了？”

　　盯着桌面发呆的时杳立刻抬头。

　　她本来还想把这事儿瞒一瞒，可惜妈咪眼睛雪亮，想瞒也瞒不住，只能默认：“怎么看出来的呀。”

　　时停云说：“你哪次喜欢别人没有在朋友圈发伤痛文案？”
　　程娴补充：“从小学起就这样。”

　　“唉，有那么明显吗？”时杳一拍桌子，替自己扼腕，“这次的心选姐可难搞了，我今天才要到联系方式。”

　　“稀奇啊，我们家小杳居然还会在感情上受挫。”程娴伸手摸摸时杳的脑袋，“要不要说出来听听，让我们帮你出出主意？”

　　时杳继续盯着桌子，思考程娴的话。

　　从她记事起，程娴和时停云就恩爱非常，她的爱情观也在时停云和程娴的影响下浑然天成。
　　时杳心里的爱情，就是时停云和程娴的样子。

　　首先得是两个人。
　　然后……然后什么呢？

　　从小到大都在追着各色姐姐跑的时杳陷入沉思。

　　她知道时停云和程娴之间的爱情是什么样子的，相互尊重、互相扶持，但她似乎并没有机会付诸实践。

　　也许是她得到的爱已经足够，她暗恋时并不急于得到对方的回应，于是总是不断重复从暗恋到无感的单方面循环。

　　至于她的妈妈们，一向不插手她的人生，不向她灌输自身思想，也不会替她判断什么是对什么是错，而是放手让她自己去摸爬滚打。

　　不过，如果有人能给她出出主意，时杳也很乐意抄近道。

　　自己摸爬滚打也很累。

　　思及此，她赶紧跑到程娴身后，给妈咪捏捏胳膊捏捏肩，明晃晃地献殷勤。

　　“请赐教！”

　　时杳像倒豆子一样把自己坎坷的感情经历倒出来，好整以暇地总结：“大概就是这样。”

　　程娴和时停云对视一眼。
　　——对面这孩子似乎真的对恋爱毫无兴趣。

　　可惜人都是有私心的，此刻她们更心疼自己养大的女儿。

　　“这位学姐叫什么名字？”时停云试图以更实际的方法解决问题，“我们去打听打听。”

　　“怎么？伟大的时女士和程女士，你们在我学校也有人脉？”时杳没对长辈亲身解决自己的情感问题报多大希望，但还是将池春听的名字说了出来，“叫池春听，名字很优美吧？”

　　池学姐的名字很好听。
　　池学姐朋友的名字也很好听。

　　哎，和她们交朋友卡名字吗？

　　时杳的思绪已经飞到了十万八千里以外，等待时女士和林女士附和自己，却只收到两人完全在意料之外的反应：“有点耳熟。”

　　时杳：“？”
　　时杳：“真有人脉？”

　　“老林的那个发小是不是姓池来着？这个姓可不太常见。”程娴先有思路，撑着下巴问时停云，“老林的女儿也在杳杳学校吧？”

　　时杳听到林和池两个姓，心里涌上一股莫名其妙的预感。

　　太巧合的事，一般不是巧合。

　　下一秒，时停云的话便印证猜想：“对，还是杳杳的学姐。杳杳，你认不认识一个叫林剪墨的学姐？”

　　时杳的手指僵在程娴肩颈处，捏也不是，不捏也不是。

　　“认识……”她底气不足。

　　时停云和程娴嘴里的“老林”，时杳记得。

　　林阿姨和她的妈妈们私下聚会颇多，但双方似乎达成了不带孩子的共识，她也无意参与长辈的社交，仅在只言片语里听过林阿姨的名字。

　　她从没在母亲嘴里听说过林阿姨的其她家庭成员，还以为林阿姨始终独身，没想到居然有女儿，女儿还是林学姐。

　　“这样吧，正好林华年要组什么女儿局，我们让她把池女士和你的池学姐也叫上。”

　　程娴握了一下时杳僵住的手：“手好凉，再去添一件衣服。我们帮你打一次助攻，但你要答应妈咪，如果对方真的无意，也不要强求，好不好？”

　　时杳还呆愣着，幸福便降临头上，当下什么也顾不着，只翻掌敬礼，向两位女士致意。

　　“Yes，mada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