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白蝴蝶》鱼蜕

11、蝴蝶 对你的喜欢

　　凌秋像蝴蝶，而江青与则自认为是不会开花的铁树。
　　等过了季，光靠江青与自身，好像就再也找不到能够留下凌秋的东西了。
　　忧虑来不及闯进江青与的心，她就已经被凌秋搂住了脖子，两人一起倒回了床铺上。
　　“如果我是蝴蝶，那你便是我唯一的温柔乡。”凌秋轻声细语。
　　而江青与这边仿佛电闪雷鸣。
　　“这些话，到底是谁教你说的？”江青与撑起上半身，俯首看着凌秋。
　　蓝色海藻般的卷曲头发铺在枕头上，撩动的确是江青与的心。
　　她发觉自己甚至有些变态地想低头去闻一闻凌秋发间是什么味道……
　　在她恍惚的时候，凌秋已经给出了答案：“没有谁教我啊，见到你就自然而然地想这么说了。”
　　“我是不信的。”
　　“那你觉得是怎样嘛？”
　　“不知道在谁那里学的。”江青与收回目光，瞥向一旁。
　　窗外泛着朦胧的青色光亮，再不起来就没时间吃早餐了。
　　“就没有这个人好吗？这些话，我第一次说。”凌秋捧着江青与的脸，强势地让江青与直视她的眼睛。
　　江青与目光下移，落在凌秋的手腕上。
　　多么纤长洁白的手啊，拿起画笔的时候肯定很好看。
　　此刻，这双手正捧着她的脸，温度从掌心传来，惹得她的脸都在发烫。
　　江青与努力抿嘴，但唇缝间仍漏出丝丝笑意。
　　“知道了，起来洗漱，我请你吃早餐。”江青与道。
　　她心里应该是开心的，但这份开心的来源令她不安，她甚至为此感到不齿。
　　她竟然有一天需要为了一个无名分的唯一主动越界去索求。
　　凌秋已经起来了，此刻正站在窗前洗漱。朦胧的光亮给凌秋打上了一层柔光，像无意闯入她世界的天使。
　　这个天使连刷牙都是抬着头的……
　　“天使都是吃什么的？”江青与冷不丁来一句。
　　凌秋将漱口水吐掉，模样认真：“嗯？大概会像你一样，不食人间烟火吧。”
　　不食人间烟火，明明不算多坏的话，但江青与听了却不是滋味。
　　梳到一半的头发又被放下了，散落在肩上。
　　她不想相识这么久，凌秋对她的印象仍停留在表面。
　　可是她对此似乎并没什么办法。
　　她忽然想起自己的日记本，竟生出了想要将自己所有秘密展示给凌秋看的冲动。
　　脚步已经往书桌挪动，到了半路她又后悔了，醒悟了。
　　“你错了，我不是这样的人，至少对你不是这样的。”江青与重新拿起梳子，压向头皮。
　　梳齿对头皮造成的细微的痛感让她恢复平日的理智。
　　过早暴露需求，不仅不能和凌秋拉近距离，只怕会把凌秋吓到，让两人关系再度分崩离析吧？
　　她不愿意去堵这个可能性，她必须稳中求进。
　　“那你是怎样的人？”凌秋反问，嘴角难以抑制地勾着，暴露了她内心想法。
　　江青与的目光在凌秋的眸子和嘴巴之间流转，竟也跟着笑了：“总之不是你以为的那样。”
　　“哦！我知道了，你表里不一！”凌秋似乎揪住江青与小辫子似的，乐开了花，“内心狂野，外表冷静，怎么办，我更喜欢你了。”
　　凌秋可能不知道，江青与已经对她口中的喜欢免疫，再无任何情绪波澜。
　　浓密的黑发很快被头绳绑紧，安安静静地垂在脑后，就像江青与的性格一样。
　　安静稳定的情绪是她的舒适区，只有在这个时候，她才觉得脑子是清醒的。
　　只有不乱于情，她才是理想状态中的她。
　　可最近她屡次破开阻碍，走到舒适区之外，见到那个混乱的自己。
　　“可我不喜欢你。”江青与轻叹，“至少现在不喜欢。”
　　“那就是说，以前喜欢？或者以后可以喜欢我咯？”凌秋是永远充满希望的理想主义者。
　　江青与心里想的眼里看的却是现实中的未来。
　　她考虑许多。
　　关于两人近乎虚无缥缈的未来，她琢磨了许久，却找不到任何不需要凌秋一起努力就能走出去的路，于是她选择和凌秋一起被困迷雾之中。
　　“未来的事谁知道呢，顺其自然吧。”江青与撩开遮眼睛的刘海，找了一把剪子，“咔嚓”几下就将刘海剪好了，也不管是否整齐。
　　眼睛再次恢复了自由。
　　“你现在的心思应该是好好学习，说不定以后咱们还能读同一所大学。”江青与又一次叹息。
　　她不是那种会为了朋友或是喜欢的人放弃自己多年目标的人，她也不想别人因为她而改变未来方向……所以只要凌秋的目标在别处，那么一年后她们就会分开。
　　想到这，江青与心中又是一阵沉闷。
　　凌秋逆光朝江青与走来：“同一所大学啊，华光大学吗？再过两个月我去那边集训，你要不要一起？”
　　南北几千公里的跨度，在凌秋口中好像出门散步遛弯一样轻松。
　　江青与垂头看了看自己手中因为握笔磨出的茧子，苦笑着拒绝：“不了，我在家复习。”
　　寒暑假对她来说并不是假期，不是给别人补习就是自己上课，比上学还要忙。
　　她哪有那个时间呢？
　　“这样啊……那我想你了怎么办？”凌秋凑到她跟前，甚至蹲下抬眼看她。
　　就像凌秋第一次闯入她视线中那般，突然且霸道。
　　江青与瞥开眼望着床边的白色帆布鞋，凌乱无序，俨然不是她的。
　　凌秋脚下踩着的是她夏季的拖鞋，尺码不对更显得凌秋像偷穿妈妈鞋子的小孩。
　　江青与脑子里闪过一窜“变态”字眼，于是赶紧闭眼，假装什么都没想，什么都没看到。
　　“那就别想。”她外表冷硬，心里却已经在寻找解决问题的办法了。
　　要么打电话要么等她有空的时候去找凌秋，总归不会让思念没有归处。
　　“哎呀，你好冷的心，这都快到夏天了，也捂不热。”凌秋说着就要将她抱住。
　　江青与根本无处可躲，被凌秋抱了个满怀。
　　“夏天到了，给你纳凉不好吗？”江青与也不叹气了，就呆呆地坐着任由凌秋抱着。
　　江青与并不排斥凌秋超乎界限的亲近，甚至喜欢，但她不会承认，也不会将这份欢喜捧到凌秋跟前让供凌秋认证观赏。
　　可当联想到自己方才话中的含义，江青与忍不住脸热。
　　她这不是把心都给了凌秋了吗？
　　她这是表明心意了吗？
　　凌秋会懂她的意思吗？
　　凌秋显然不懂。
　　凌秋松开了手，退出她的怀中，同时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不好，我喜欢碰到的是温暖的你。”凌秋道。
　　“可那不是我。”江青与的脸色一下沉了下来。
　　凌秋喜欢的模样她没有。
　　如果有一天她变得温柔会谈情，那就不是她了。
　　可凌秋却似乎更喜欢那样的她。
　　“对不起，我不是要改变你的意思，我只是……只是私心上来了，想看看你的另一面。”
　　“是想看我另一面还是想看我为你乱了心，失了序？”江青与艰难地扯了扯嘴角，口中比吃药的时候还要苦涩。
　　她真的没有办法对凌秋无所谓的态度泰然处之。
　　反观凌秋，即便受她冷言冷语，仍旧笑靥如花。
　　要是她也修得凌秋半分从容就好了。
　　这会儿凌秋的回答已经不重要了，江青与自觉知道，不管是心里的想法还是行为的表达，她都输了个彻底。
　　她愿意交出自己的一颗心，乞求凌秋的收留。
　　但她给到凌秋的眼神又是那般的冰冷，无情。
　　“如果是这样，我劝你还是早点死了心。”江青与道。
　　“那不行，我这么喜欢你！”凌秋气势堪比席卷岸边的海啸，势不可挡，“所以还是你乖乖束手就擒！”
　　江青与笑了。
　　这一回是释然的笑。
　　这份笑容一直延续到两人用完早饭分开之时。
　　沉重的学习任务并不能将江青与压垮，相反，无事可做的闲暇让她发呆的时候才是最难熬的。
　　中午天空久违地放晴。
　　江青与却在看闲书的时候出了神。
　　凌秋那转瞬即逝的陪伴，让她感觉自己仿若枝头孤零零冒芽的树叶，倔强地想拥有所有的阳光，到头来却发现自己不过芸芸众生中的一个。
　　“江青与，我来找你啦！”一声呼喊穿透门窗，就这么闯进教室，震得教室里的同学一齐转头往外望。
　　作为当事人，江青与此刻只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那个让她心心念念思之如狂的人，此刻正一边跟同学道歉一边来到她身边。
　　“我是不是又给你丢脸了？”凌秋的声音在江青与耳侧响起。
　　江青与刚侧头妄想躲避，所见的却是凌秋放大的脸。
　　精致，完美无缺的，好似神的礼物般的脸。
　　江青与心中那点郁闷瞬间飞向了天边。
　　她倒是忘了自己的脾性——见着凌秋这张脸，气也就消了。
　　她此刻竟对凌秋生出了些许愧疚。
　　“现在也没到午休时间，而且……你很好！”江青与道。
　　凌秋歪头笑问：“哪里好了？好在哪里？”
　　江青与怀疑凌秋在挑衅，但她此刻心中却是欢喜的。
　　“不知道，你若非要问个一二三来，那就当没有。”江青与说。
　　“怎么会呢？你可以从我的性格、外貌、品行等等多种角度进行解释的嘛。”
　　“你惯会得寸进尺。”江青与打开书，装作不理她。
　　书里熟悉的文字排列组合好似天文符号，她看不进心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