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观察日记》其不材

6、行远 当我问他关

　　在某个寻常又平凡的一天，我问行远:“我可以以你为原型写一章在小说里吗？”
　　“啊？我吗，可以啊，别把我写成gay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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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远在福建当过前台，在泰国做过民宿，和朋友经营过淘宝卖木雕，但他自己觉得好像没办法长久的在一个地方待下去，更喜欢自由一点的生活。于是他买了台相机，开始了全国可拍的生活。

　　行远很喜欢摩旅，他逛遍云南大大小小的城市好几次了，骑着他的摩托，带着两三个装着换洗衣服和摄影设备的包就可以出发。他最开始是骑自行车的，后来发现太累，我问:“可以选择坐高铁啊，还很方便”。他说:“你能懂那种真切感受到旅途的风景的感觉吗？可以感受到风，而且坐高铁是看不到城市之间来回的路的，像是被盒子关住了”。

　　我想我大概能懂他想说的，像我每次休假窝在家里不出门的时候，奶奶会劝我，要出门走一走，脚要沾地啊，不能一直缩在家里。

　　奶奶是从老家搬到长沙和我们一起住，老家的房子在八楼，后面她的身体不太能支撑她爬那么久的楼梯，她就会清晨到楼顶的天台走一走，呼吸一下新鲜空气。长沙这边是电梯房，刚开始她不太习惯，后来她学会了按电梯后，身体好的时候，她会慢悠悠地下去和楼下其他的老奶奶聊天。

　　“那每一次都会看到不同的风景吗？”我问，“会的，每一次旅途中看到的不一样，走的路也不一样”，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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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感觉行远是一个真实，看事情很通透并且坦诚的人。

　　当我知道他去过可可西里当志愿者，摩旅逛遍云南的时候。我会不自觉给他套上光环，我会感觉他是个很理想主义和酷的一个人。好像在他心里是有崇高的使命去完成那样，保护野生动物。他也会开玩笑，让我把他写成生命树里那样。我好奇他摩旅的时候会不会搭帐篷，他说当然不会啊，住宾馆更舒服，干嘛要搭帐篷。

　　在了解的更深入一点后，我发现他的想法其实很简单。他就是单纯的想去感受一下当志愿者。

　　可可西里是无人区，他想去看看，一个人的话也没办法长久的待在那里，当志愿者也有后勤上的保障。他说他待了一个月，负责捡垃圾，站里会留守两个做饭的人，当时面试时，他朋友的简历写着特长会做饭，他写着会摄影，后面吃了他朋友做的饭之后，他觉得要自己来，而且那时外面零下30多度，他有点受不了了。我问他还想再去吗？他说不去了！我问:“那你有拍到照片吗？想看！”他说:“那好久了好像在电脑里。”他不会带上爹味去大吹特吹，逢人就侃侃而谈，好像这对他来说，只是一次普通的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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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远接触上摄影是因为想交更多朋友。通俗点说，（他自己说的），他想认识更多女生。他成为摄影师的心理过程就是，好无聊，没什么朋友，不如去拍照吧，后面互勉流量爆了一两次之后，发现好像可以挣点生活费。他说互勉其实也会碰到很多神人。

　　最近发现他发的很多都是同一个女生，我还以为他谈恋爱了，行远说是因为她在昆明的房子很大，有时候他去昆明的时候会去暂住，相当于多了一个据点，但又不想占便宜，给钱又感觉太过生疏，正好她喜欢拍照，于是他觉得不然给她拍拍照吧。我说怎么不试着追求一下，他倒是觉得没必要，就简单的当朋友就很舒服。掺杂异性间的东西后，关系就会变得很复杂。

　　当我问他关于婚姻和未来、是不是月光族时，他不会去考虑那么长远的问题，想的更多的是过好当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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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行远认识的起因是我去云南旅游时，我想找摄影师记录自己。那是我第一次独自旅行，我花了很多时间找攻略，制定行程住宿，浏览大量成片找摄影师，最终确定是他，因为他的作品我觉得是鲜活的，不是精致摆拍和千篇一律的套路，而且富士味很浓，我爱富士！

　　我和他约好能不能带我在古镇逛一逛，因为我有些路痴，一个人逛又很无聊。我到的早一点，正馋门口的烤肠时，他说他到了，我就看到一个日系男正停好他的摩托后朝我走来，在古镇里走走停停一会后，他载我去牧场拍照。

　　他很有经验，会提前准备好玉米粒喂小羊，牧场其他的摄影师也和他很熟的样子，都会和他打个招呼。他知道我也会一点点摄影之后，开玩笑说那要求要高一点了，夸我是全自动模特。回去的路上我在后座上大谈最近爱看的一本小说情节，《死亡通知单》，但我感觉他可能在认真开摩托，没有仔细听，主要是我觉得开回去的时间好长，不和他聊天感觉像把他当司机。

　　后来我们熟了一些后，他说当时以为我是事很多想去很多打卡点拍几张照的人，有委婉的表达不想拍我这个意思，但是迟钝的我竟然一点都没有听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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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第一次接客单的前几天一直睡不着，整个人都很兴奋，甚至做梦都在指导客人摆东西，又担心拍不好，找行远聊天的时候，他说就按你平常拍的那样就好。

　　结束回到家后，我高兴地分享我的“神图”，他给我打了个视频，让我把相机里的原图给他过一遍看，他就在屏幕对面帮我指出问题，问我光线是怎么找的，参数是怎么设置的，但是我是半路出家，纯靠感觉调参数找角度，他也有点无可奈何。

　　有时我会把同一张图调成两个颜色或风格，问他哪种更好看，他会很快的选其中一个，问他理由时，他会说没有原因，就是感觉。有时我会问他剪辑视频搭配bgm，要怎么剪更好。有一次我被其他摄影坑了后，写避雷贴，他会指导我怎么写能吸引到更多流量，让我下次一定要找主页里客片多的摄影师，这样才能反映出真实水平，只会拍模特的摄影翻车的概率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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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审美一直在变，他的审美倒是一如既往地一致。我想大概是由于我的阅历和认知正不断流动，才会有这种变化。最近我很喜欢极繁主义后期味很重的，和颜色低饱和偏意识流氛围感较重的作品，前者视觉上很有冲击力，后者更让我注意到人的情绪。他会说我还是对创作很感兴趣。

　　行远说他还是只想拍更符合大众审美的照片，他觉得创作类的作品，模特的表现力不可缺少，而这恰恰说素人不具备的，他更想拍“能把普通人拍的稍微更好看一些的照片”，更注重照片里的生活气息和日常感，更喜欢人和环境融在一起，而不是一味地大光圈虚化，甚至完全看不出在哪里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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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玩笑的想给他起名摩托哥，最后想的名字是行远。我想他会“一直在路上且走得更远”。通向远方的路必然漫长且充满各种不确定，或许过不久，再和他聊天时，他会说我又换了座城市旅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