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浪的星星》山椋

4、扼杀于摇篮之中4 两人吃

　　两人吃完后把剩下的一些食物就地挖个坑埋在了石墙的积雪之下，这样的寒冷天气不怕食物会腐烂，可以储存较长时间。
　　大厅的钟声开始敲响，显示着已经到了吃晚饭的时间了。
　　水怀鹤两人急忙回到小屋去，屋内剩余的小孩以及隔壁间的小孩都在陆陆续续出来整齐排好队往大厅走去，她们佯装一脸刚起床的惺忪饥饿样混入队伍，此刻的小孩都只想着吃饭，压根没给这两人太多关注。
　　小鱼转过头询问后面的小男孩，今天下午院长是否有来查寝，小男孩一脸没睡醒的模样，耷拉着的小脑袋微微仰起，出声，
　　“没有”
　　听到回答后，小鱼默默在心里松了口气，心里不住的念叨着，看来她的祈祷还是蛮有用的。
　　问完，小鱼转回头，轻轻拉住了水怀鹤的手，唇边挂着笑一脸安心的模样。
　　水怀鹤其实挺不喜欢跟人有过多肢体接触的，但似乎对这个小女孩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反感就是了。
　　感受到手掌处传来的热意，水怀鹤往身后瞥了一眼，只见小鱼满眼笑盈盈，脸颊边旋转着的小梨涡很是可爱，少女独有的生动活泼，而她的表情依旧是一派寂静淡然，只是稍微握紧了那只牵着她的小手。
　　食堂里的小孩都整齐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没人说话，很安静，大厅里唯一不和谐的声音只有那不断从厨房里传来的争吵声，并且大有愈吵愈烈的趋势。
　　有些小孩按耐不住好奇的心理不断往声音的来处探头探脑偷偷瞄几眼，都被旁边一个站着的身穿修女服的护工狠瞪了一眼，小鬼头们便规规矩矩的低下头安静的坐着。
　　在水怀鹤的记忆中，这间孤儿院的护工也是院长那边的远方亲戚，因为有院长这个关系网的依仗，便经常虐待这里的小孩，诱导小孩搞小团体，辱骂别人的词语也是相当的难听，可能这就是一脉相承吧。
　　过了一会，厨房里的争吵声停了下来，接着，陆续有人走了出来。
　　为首，面色古板严肃不苟言笑的是院长，后面跟着的是厨子夫妇两人，两人脸色皆有些促狭慌张，微低着两颗肥大的头颅。
　　水怀鹤眼神略略往一旁稍瞥去，余光里看清了院长的模样，一张相当刻薄不言笑的长脸，颧骨高凸，还由于年纪大的原因，脸颊肉消去，双颊凹陷，瘦高的像是圆锥。
　　看着来人一脸的不善模样，水怀鹤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坐在旁边的小鱼下意识也都低下了头，一只手拉了拉水怀鹤的衣角，以表示她此刻的不安心情。
　　这时，水怀鹤收回了余光，神色像往常那般平淡无虞，面上像个乖顺听话等着开饭的提线木偶，她左手轻覆在小鱼手背上，以作安抚。
　　并悄声道，“放轻松，像往常一样就好”，只要院长这边找不出什么蛛丝马迹，水怀鹤就可以一口咬死一切都跟她们无关。
　　她要赶紧想办法离开这个鬼地方，这所孤儿院给她的感觉很不好，阴暗潮湿，就像埋在冰冷的泥土深处里散发出腐朽颓败气息的陈年棺柩。
　　食堂一共有四排餐桌位，纵向排列着，中间地带稍宽，院长领着厨子夫妇往中间走去。
　　继而转头对着厨子夫妇说了些什么，那两人就开始一一向食堂里的孩子一路探查询问过去，有些孩子被这两人一脸的凶神恶煞给吓哭了，一直在抽泣，被站在中间的院长一个眼神瞪去，直接吓的闭声，大气都不敢出，大家都纷纷以减弱自己的呼吸声来削减存在感，生怕被院长责罚，一时之间整个食堂笼罩在一片鸦雀无声却极其诡异的氛围里，院长助理在周围不停的来回察看着，一旦发现哪个小孩有异常就拉出去外面一顿询问。
　　小鱼看着厨子两人越走越近的脚步，顿时屏住了呼吸，微微侧头望向旁边的水怀鹤，眼神里的慌张和害怕都要呼之欲出了，只见旁边之人依旧是一幅气定神闲的漠然模样，像一尊毫无感情的冰冷石雕。
　　水怀鹤余光也瞥向她，左手轻轻拍着她的手背，嘴里无声做出”别怕“的字形样。
　　这座孤儿院是由石壁镶筑而成的，而且设施布置都比较老旧了，墙上挂着的还是那种老式欧样台钟，估摸着应该也不是水怀鹤之前那个时代的节点，在她们通往后厨的那一路上，她默默仔细观察过没有什么类似监控的电子设备，可能在这个年代时间点，还相当“落后”，后世那些层出不穷的高科技设备还没有实现以及普及开来。
　　因此水怀鹤很笃定她们这一路上是没人看见的，只要装作不知情不要过于慌张，是可以瞒过去的。
　　她是个成年人倒是可以稳住心态，毕竟她可是长年累月混迹于职场这个大染缸的“笑面虎”，表里不一扮猪吃虎这种事情已犹如家常便饭那般。
　　水怀鹤倒是不担心她自己会露出什么马脚，就是有点忧心旁边这个一直紧攥着她手的小女孩，手上一片红痕，那一脸的慌忙失色很难不让人怀疑。水怀鹤稍微往小鱼旁边挪了一下，凑近她耳边威胁道，
　　“还有十几步路那两厨子就要过来了，旁边的助手护工也在虎视眈眈着，你这表情不就是给人一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模样吗？“
　　“放心，不会有事的，表情放轻松点”
　　“你要是今天被抓住了，你就再也不是我的好朋友了”，只能用小孩的占有欲威胁了，说完最后一句，水怀鹤平静地睨了她一眼，跟着眼神一移示意前面将要走近的厨子夫妇等人。
　　这时，脑子里许久未出声的系统突然冷不丁的说话了，
　　【宿主，您不能在此地留下这么长时间，你最主要的任务是确保这个世界的“水怀鹤”能够顺利出生】
　　水怀鹤：“......”，唉不是，这贱玩意怎么这时候出了声。
　　系统：【宿主，您在心里说的话003系统都是可以听见的，请不要无视003系统】
　　水怀鹤：“......"，她对于这狗改不了吃屎的煞笔系统并不是很想分注意力给它，只觉得脑瓜子里一直有只苍蝇在那缠人地嗡嗡嗡个不停，甚是恼人。
　　系统：【再重申一遍，宿主请不要无视003系统，否则接下来您会受到脑内电击】
　　眼看着前面的厨子二人就要来到她们这边了，这系统忽的出声是想干什么已经不言而喻了。
　　水怀鹤：“你这个东西可真好笑，不是你把我送到这里来的吗？”
　　“这干任务也不把人送到指定位置，你这二货也该返厂重修了”
　　系统：【......】
　　水怀鹤：“呵，怎么不说话了，平时不挺爱说的嘛？！”
　　过了好一会，003系统才再次开口，
　　【是这样的，宿主，我们有些设备装置还未完善，不过我们都有在努力研发改善当中的，请放心】
　　厨子两人来到水怀鹤两人旁边，甩动着的横肉凶神恶煞的垂眸像老鹰俯视地上的猎物般盯着两人。
　　厨妇站定一旁，伸直粗糙肥胖的手指指着水怀鹤两人，声音大呵道，
　　“你，还有你，都给我抬起头来了”
　　“快说，你们知不知道是谁进厨房偷东西的，老实回答，要不然...,就把你们关进小黑屋里”，说到小黑屋，厨妇狞笑了一声。
　　因为这里的小孩都很害怕被关进小黑屋里，密闭黑暗的空间里会诱发小孩的幽闭恐惧症，少则一周，多则一两个月往上。
　　在厨妇说到“小黑屋”的时候，水怀鹤这具身体不经意间像触电般一闪而过的麻了一下，看来曾经这具身体的主人有被关进小黑屋的经历，以至于听到“小黑屋”这个名字都引起了身体的应激反应。
　　演戏谁不会呀，尤其是那种“指鹿为马，混淆是非”的事情她可最在行了，奥斯卡倒欠她好几座小金人。
　　水怀鹤眼眶开始浮上氤氲，面上似可怜小兽受惊般，眼泪吧嗒吧嗒的哽咽着喉腔开口道，
　　“厨娘依亿，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这个称呼还是她刚来到这听到那些小孩七嘴八舌的在讨论什么的时候听到的。
　　由于水怀鹤身体比同龄人瘦小很多，加上一双小鹿眼清澈又泪水盈眶像只吓坏的小鼠的看着厨子夫妇两人，着实有点让人心生“不忍”与怜悯。
　　这不，一旁的厨子就低声呵斥了厨妇一声，继而顶着一张油光满面的猪头脸靠近水怀鹤两人，他身上那股油污味夹杂其它不名腥臭味也随着距离的缩短飘进两人鼻腔里，没差点当场呕吐出来，也不知道这厨妇是怎么忍受得了跟他同吃共住那么长时间的。
　　就在厨子准备挨近两人的时候，厨妇站在厨子后面眼神恶狠狠的朝着她两人直瞪了着眼。
　　水怀鹤：“......”,一个被窝里睡不出两种人，不是一类人也不可能走到一起，果然两人都是一样的恶臭。
　　这厨子一身的肉臊味夹杂着汗臭腥味，水怀鹤和旁边的小鱼都竭尽全力的屏住气，仿佛只要吸入这气息下一秒就要因为呼吸衰竭而死亡。
　　那双不怀好意的眼睛笑眯眯的盯着她两人道，
　　“乖，听话，跟叔叔说，你们知道是谁去厨房偷的东西吗？说出来，叔叔有奖励哦”，那一开一合的厚嘴唇散发着腐糜味，露出来的大黄牙像是几百年没刷过的化粪池似的，简直臭气熏天。
　　水怀鹤有注意到，在他说完有奖励的时候意味不明的看了一眼旁边的小鱼，那眼神很恶心，恶心到让水怀鹤想起了小时候遇到的那些早尘封进记忆的事情。
　　旁边的小女孩在感受到厨子那污浊不堪的眼神凝视时，更用力抓紧了水怀鹤的一边手臂，表情也很不自然的垂下了头。
　　“叔叔，我们一直在屋子里睡觉，不知道厨房发生了什么事情”，接着又一脸特别单纯的看向厨子，
　　“叔叔，是不是发生了很严重的事情呀？”
　　厨子伸出油胖指甲嵌着污渍的手指掐了掐她的脸，声音油腻道，
　　“没什么事，就是厨房不知道什么时候进了几只该死的小耗子不知规矩的偷吃了食物，要是被我抓到...,看老子不弄死它扒了它的皮，做成耗子汤给你们尝尝”，说着说着抬眸看着两人扯开嘴角狰狞的笑了一下。
　　两人心里陡然升起一股恶寒，这厨子不禁恶臭还非常的变态。
　　不多时那厨子便收起了狰狞变态的笑，下一秒又变成了那能溺毙人油腻腻的腔调开口，“我的小乖乖们，不要害怕，叔叔相信你们不会干这些事情的，对不对？”，那污浊泛黄且血丝清晰分布着的三角眼就这样直勾勾赤裸裸的盯着她两，好像要把她们给扒了皮拆了骨似的，那眼神说没有一丝怀疑的目光在里面的都得去医院挂个眼科看看才行。
　　就这样盯着她们看了数秒后，挂起一副自以为和蔼亲切的笑容，实则如同阴水沟里的臭老鼠般，路过两人时，不忘“拍了拍”两人的肩膀，那力道看似轻，实际上像是老鹰抓住了猎物时爪子所释放的力道般。
　　水怀鹤感觉她都要把昨天的东西以及刚吃的东西都给吐出来了，浑身上下所散发的气味跟腐败的尸体没啥区别的了。
　　跟在厨子后面的厨妇路过两人时，那张油麻子脸黝黑的跟抹上了几锅炉焦炭似的，瞳孔瞪大着阴恻恻看着她两，嘴里吐出来的字眼，很明显是“两个小贱人，到时候整死你们”。在厨子转头看她一眼的时候，她便立马眉开眼笑，犹如变色龙，扭着庞腰屁颠颠的跟上去。
　　过了好一会，厨子两人似是已经审问完了所有的小孩，来到食堂正中央也就是院长所站立的位置，凑近院长耳朵小声说了些啥后，院长那张刻薄严肃的脸顿时展开了一抹透着精光的笑，只不过那笑意多多少少令人有些胆寒。
　　“孩子们，今天晚上的午饭每个人都只有平时的一半”，过了会又说，
　　“因为没有抓到进入厨房偷吃食物的小老鼠，所以每个人的晚饭都要减半，如果有谁知道些什么的，可以来跟我说，不仅可以得到比平时多一倍的食物，而且也无需担心别人知道是谁说的，这点院长我可以打包票”，那有些尖锐刺耳的声音在食堂周围上空盘旋着，每一个字眼落入这群小孩的心里的程度都不一样，但能确定的是，“可以得到比平时多一倍的食物”，这就已经足够吸引人了，即使是在饥饿时的成年人都未必能完全抵挡得住这个诱惑，更别说是还尚未有自制力以及是非明辨能力的小孩身上，饥寒交迫能让人放弃所有什么“人性”，回归到原始的恶狗扑食状态，只剩生物本能“活下去”，这多出的一倍食物简直就像是寒冬里的一把火，像罂粟般诱人至极，虽然不会让你暖和多久，却至少能保证你此时是温暖不挨饿的。经历过饥饿胃里想像被灼烧的人都清楚，即使是小孩。
　　果然，院长要逐个突破，让这群孩子在内部自我瓦解起内讧，不过在这群孩子里也没剩多少团结互助的意味了，大家都是彼此的竞争者狩猎者，要想活着并且要活得好，出卖昔日的小伙伴就逐渐变成了信手拈来的事情。
　　他们不会有什么道德束缚可言，况且所谓的福利院也从不教导什么“伟光正的道德”，毕竟他们也没什么道德，即便有所谓的道德，那也是在这个石窟里诞生出来的畸形产物。
　　人可不是生来就有道德观念的，社会上的道德价值体系是由通过后天学习而获得，脱下“人”这件最原始的皮囊，皮肉里其实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野兽。
　　不得不说，这院长离间人是有一套的，让一群孩童“互相残杀”，对她们而言，把一群三观尚未形成且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孩玩弄于成年人的股掌之间无疑是一件毫不费力又轻而易举的事情。
　　即是一场好戏，又能不费余力的找出偷吃的小老鼠，这简直是一场“盛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