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意乱情迷的吻。 连他都分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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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的夜戏，陆予从回酒店改妆开始，就一直在紧张。
剧本里的内容，是小皇子将太傅囚禁于天牢的情节，也是两人雨夜本垒的前情，最重要的是，在这段剧情中，还有小皇子将太傅强吻的剧情。
一想到这，陆予的手掌心就开始疯狂冒汗，既祈祷着晚上的戏早点到来，又不知道自己该怎样表现。
然而，再怎样纠结，过了晚饭时间，两人的房车还是同时来到了拍摄现场。
陆予下车时，一眼就注意到许知晏已经站在了一旁，正低头看着剧本。
他也改了妆，和早上清雅素淡几乎是素颜的妆容不同，今晚的妆容给他加重的阴影，看上去更消瘦了。
更何况，他的身上已经换上了太傅那件被刻意做旧的囚服，白色的中衣外只套了一件单薄的白纱，微微露出了消瘦的肩颈。
三月的影棚微冷，加上倒春寒的威力，哪怕知道眼前人骨瘦嶙峋的模样，只不过是戏里的内容，陆予还是忍不住心疼了。
他眉头紧皱，脱下自己穿在戏服外的外套，快步走上前，将衣服披在了许知晏的身上。
许知晏从剧本中抬头，愣了愣，下意识拒绝：“不用……”
“晚上冷，许老师您先披着。”
陆予没给他拒绝的机会，说完就扭过头朝棚子里跑去。
独留下许知晏站在原地发愣，半晌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肩上大了快两个码的冲锋衣外套，抿了抿唇。
冲锋衣外套上似乎还留有年轻人爱用的木质香，和他的年纪很不相符，有些故作成熟的意味。
许知晏淡淡笑了笑，目光又移回剧本上，只是翻页手指一直卡在纸张上未动。
棚内，导演正在和摄影师沟通这场戏的拍摄人方案，看见陆予招了招手让他过来。
“今天这场戏的情感浓度很高很重，我们尽量五条之内过好吧。”导演说，“许老师说他不用替身，所以天牢的吻戏前那段掐脖子的戏份，你收着点力。到时候你一手掐住他，一手压着他的肩膀把他推到墙上去就好，机位会从你的身后推，把你俩的侧脸都收进去。”
“好。”陆予乖巧点点头。
“然后就是吻戏。”导演顿了顿，“你和许老师商量了吗？怎么亲？”
怎么亲？
陆予瞬间僵住。
他的大脑又开始导电影，飞速闪过许知晏那张清冷疏离的脸——他的唇和他的脸一样疏离，薄薄的嘴唇，让人好想吻上去一探究竟到底是冷是热。
“还没商量……”陆予声音有些发虚。
导演倒是不在意这些，耸了耸肩：“没事，待会许老师来了，你和他商量一下，免得待会开拍再临场发挥，两个人都尴尬。”
陆予干巴巴地“嗯”了一声，心早已跟随眼神一起奔向了棚子门口。
许知晏进来的时候，冲锋衣已经被他脱了下来，整齐地披在他的手臂上。
看见陆予，他加快了脚步走过来，把冲锋衣递给他：“谢谢你了。”
陆予点点头，从许知晏手里接过外套，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手背。
——太冰了。
和这个人一样，似乎怎么都捂不暖。
陆予猛然抽回手。
许知晏没注意到陆予这点不明显的异常，他站到早些光替已经定好的站位上，冲导演点点头：“可以了。”
“不急。”导演说，“还早。先过一次走位。”
执行导演上前，拉着俩人快速过了一次走位，陆予没怎么听，只一直紧紧跟在许知晏身后，盯着他的后颈。
那截后颈在棚子惨白的光线下显得仿佛一碰就碎的白瓷，上边还落了些发套没扎上去的碎发，随着他转身的动作轻轻晃动。
陆予感觉自己都有些晕乎乎了。
“就位吧。”
导演的声音将他的神识勉强拉回来了些许，陆予走到门边，那是小皇帝入场的初始位置。
而许知晏已经靠在了墙角，工作人员上前，将铁链锁在他纤细惨白的脚踝和手腕上。铁链垂在地上，相撞时发出沉闷的响声。
可许知晏倘若未闻，他闭着眼，似乎正在寻找情绪。
陆予盯着他，忽然也没有那么紧张了。
他深吸一口气，将自己带入进小皇帝的那个角色——他们之间，本质上是相似的，小皇帝想要得到太傅，而他……
他一样想要得到他。
“Action——”
小皇帝推开天牢的门，太傅抬起头，目光冷冷的看过去。
他的声音很冷。
“陛下深夜圣驾天牢，是来听臣认罪的吗？”
陆予在位置上站定，哪怕他明知在演戏，可听到这样疏离的话，他的心也忍不住颤了颤。
他照着剧本里写的那样冷笑一声，再开口时，声音比他预想的还要哑。
“太傅，您教朕帝王心术，教朕权衡利弊，教朕如何坐拥这天下江山，却唯独忘了教朕——”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
“教朕如何隐蔽着天地叵测的居心。”
这样的气场太可怕，简直就像是一个玩弄权术的帝王真的站在了面前。
许知晏睫毛颤了颤，偏头想要躲开。
这本是剧本之外的反应，但导演没有喊卡。
见状，许知晏立即回到剧本之中，他垂下眼睫，沉默了两秒，才接上了下一句台词。
“陛下说这些，是想叫臣死的快些吗？”
“死？”小皇帝勾了勾唇角，露出一个堪比哭的笑，“太傅，您是不是太过单纯？朕将你关在这，不是叫你死的，而是你好好看清——”
小皇帝猛地欺身上前，一只大手死死掐住太傅的脖颈……
虎口碰上许知晏喉结的一瞬间，陆予呼吸慢了半拍，一口气差点喘不上来，台词的气势也瞬间弱了半分。
导演皱了皱眉，当机立断喊了卡。
“前面都挺好的，陆老师后面那段气势不要泄就好了。”
“嗯。”陆予收回手，低头挨训。
就在摄影组重新找位置重拍这段的时候，许知晏忽然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陆予看过去，第一眼看见的就是他松垮戏服里的一片春色。
紧接着才听见许老师开口：
“如果实在找不到感觉，等会掐脖子的那段戏可以用点力，我受得住。”
陆予的耳朵瞬间红了，他被激到喉咙瞬间哑住，说不出话只能连连点头。
许知晏说完这话，又回到角落里站着了，陆予的手垂在身侧，微微蜷了蜷。
刚刚掐脖子的戏份，他怕许老师受不住，所以没用什么力，但也能感受到那属于许老师的脉搏，正有力的在他的掌心跳动着。
活生生的。
陆予闭了闭眼，将手握成拳，又不敢握得太用力。
机位重新架好，陆予注意到许知晏的呼吸比方才重了一些，这样的发现令他兴奋，又令他苦恼。
但他来不及思考那么多，导演很快喊了“开始”。
他再度欺身压过去，掐住许知晏的手比方才多使了些力，说话声也更咬牙切齿。
许知晏脖颈处的脉搏在他的掌心之中疯狂跳动。
“朕将你关在这，不是叫你死的，而是你好好看清——”
“看清你这些年教朕的那些东西，朕怎么学以致用在先生身上。”
——他猛地俯下身。
按照剧本里写的那样，他现在应该掐住太傅的下颚，强迫他仰起头直视自己。
他也的确这么做了，他将自己的拇指抵在眼前人的唇边，余下的四根手指抵在他的下巴往上轻轻一抬，那张消瘦绝美的脸便被迫在他面前扬起。
陆予的呼吸瞬间乱了。
嘴唇贴上去的瞬间，他感受到怀里的许知晏先是全身一紧，随后软倒在他的怀里，那个被他钳制住的双肩，也偷偷卸了力。
似乎放弃了抵抗与逃跑。
陆予本只想按照剧本走一个两人贴着唇的静止画面，可在吻上那柔软的唇的瞬间，他便意识到自己完蛋了。
那双唇和他预想之中的唇简直一模一样，可就是这样一个冰霜般的男人，双唇居然也是柔软的。
陆予不受控的张开了嘴。
许知晏的下唇被他含在口中，用牙齿撵了一下，他感受到许知晏的呼吸停滞了一瞬，拽着他衣服的手绷紧又松开。
可他没有推开他——也不知道到底是出于什么原因。
陆予闭着眼，把每一次吻都吻得很深。这个吻是潮湿的，温热的，是从没有过的吻。
陆予在珍重这个吻。
只是可怜他自己都分不清，这个吻，到底是小皇帝在吻太傅，还是陆予在吻许知晏了。
他只知道自己眼眶发痛，眼泪几乎要流出来，悲伤的情绪堵在后头，上不去也下不来。
他几乎要开口，缴械投降：许老师，我演不下去了。
可他没有开口，只是珍重地吻着，直到导演的声音犹豫地传来。
“……卡……”
听到这声，陆予猛地直起身，唇舌迅速地抽离，两人双唇分开的时候还发出了一声明显的“啵”。许知晏的下唇被他吻得水光涟漪，微微泛红，在棚子的灯光下格外明显。
陆予完全不敢看，低着头后退了好几步。
导演似乎也被这场戏完全震撼到了，过了半晌才开口：“……很好，今晚就到这吧，许老师辛苦了，陆老师也是。”
陆予点头，和剧组众人道别后，他甚至都不敢将视线往许知晏所在的方向扫去一眼，便仓皇地跑了出来。
身后的脚步声追的很紧。
“陆予！”
陆予被这声叫得止住脚步。
这是许知晏第一次这样叫他，没有用“小陆”，也没称呼他为“陆老师”，就只是干脆利落喊了他的名字。
却足够让他心乱。
在他面前，许知晏看上去很狼狈，他的唇还微微发红，衣服在剧情的推搡中也乱了，露出漂亮的锁骨。
陆予的心跳骤然停了半拍。
就在他要将道歉脱口而出时，却看见许知晏低头笑了笑，那个笑很淡，倘若不是陆予一直盯着他，估计也注意不到这个笑。
“下次改戏，记得提前说声。”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意乱情迷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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