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情难自禁。 “今天就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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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降落机场时，尚且还在深夜，而当车子驶入影视城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接下来的时间有点急，剧组两个小时后就要开拍，陆予没法回酒店休息，只能趁着化妆师给他化妆的间隙小眯一会。
好在对于这件事他经验丰富，再加上化妆师的手法足够轻柔，底妆还没上好，他就已经睡晕了过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化妆师轻轻拍醒了他：“导演叫候场了。”
陆予带着点刚睡醒的迷糊，乖巧点头，就在想要站起身的时候，他忽然注意到了披在自己身上的外套。
这件外套不属于他，可外套上传来的气息又让他觉得格外熟悉。
前调是苦苦的抹茶味，再闻是带了些许微甜的柑橘香。
可他本身就不喜欢这种过度浪漫的柑橘味，所以谁又会用这种香水，还会留下一件外套在他睡着时披在他身上呢。
化妆师正在收拾化妆台，看见他对着手里的外套发愣，猛地想起来什么，一拍脑袋补充道：“哦哦……！忘记和您说了，这件外套是许老师来化妆时，看见您睡着给您披上的，他说让您顺带去片场还他就行。”
许老师的外套吗？
陆予点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然而就在起身的瞬间，衣服的香气随着他的动作再度飘来，被他吐槽为“过度浪漫”的柑橘香冲进他的鼻尖，他瞬间有些发燥。
他忽然想起来这份香水的熟悉感从何而来了。
从那场越界的吻戏而来。
其实在拍摄完吻戏后的那几天，他远没有他在表面所表现出来的那样冷静。
无论是吻戏后同一辆车上的相处，还是季晚那句“你是gay吗？”都让他开始质问自己：
“你对许老师，真只是普通情感吗？”
这个问题陆予自己都无法回答。
一开始他以为自己只是饭圈文化里最纯粹的“梦男”，他爱他的脸，馋他的身子，他会去幻想与他负距离的接触，再在每一个深夜里，想着他的模样壑欲难填。
可现在，他并不确定自己的情感了。
他想得到他，拥有他，甚至入戏过深时，他还会生出和小皇帝一样的情绪：囚禁他，禁锢他，让他永远的只属于自己一个人，没人能再窥视他，没人能再仰望他。
就如同在小皇帝心中，柳太傅是只有他能仰望的明月。在他陆予眼中，许老师又何尝不是这样的一轮皎洁月光？
留学期间他找的心理医师，是一位著名的白人女性医生，她也曾礼貌地询问他：
“陆，感谢你的配合，现在双相我们算是暂时压住了，但我看你最近的测评，你的偏执认知反而增强了，你对他人恶意的解读频率似乎上升，你能回忆一下，最近是哪件事情让你感到不安全吗？”
那时的他没有回答，选择以沉默回复，因为连他自己也并不知道这种偏执情绪的爆发从何而来。现在想想，大概是因为彼时国内许知晏隐婚的八卦传得沸沸扬扬吧。
“陆老师，陆老师？”
场务的声音将他的思绪拉回，陆予急忙回应：“知道了，我现在来。”
片场，许知晏早已站好了站位，正在捧着剧本背台词，陆予加快脚步走上前，将外套递给一旁的小助理，眼睛却紧紧盯着许知晏：“谢谢许老师的外套了。”
“不用谢。”许知晏点点头，“睡得好吗？”
“嗯。”陆予笑着肯定。
今天的戏不难，是两人出现第一次裂缝后的第一次上朝，虽然放到现在才拍，但按照时间线而言，此时的小皇帝与柳太傅尚未戳破彼此的纸窗户。
这一段的主要剧情，大概就是下朝后小皇帝屏退众人，只叫太傅留下，之后两人对峙争执，最终不欢而散，留下小皇帝一句咬牙切齿的：“我恨死你了。”
陆予盯着台本，把这句台词在嘴里嚼了半天，愣是没有勇气尝试开口念一遍。一旁的许知晏倒是面不改色，神态自若地站在一旁边背台词边让人帮他补妆。
啧。
陆予郁闷地收回了目光。
这人真如同他的长相一般是捂不热的冰石头。
兴许是感受到他的目光，正在背台本的许知晏抬起眼看向他，好心询问：“怎么了？”
“没怎么……”陆予小声嘟囔，“只是这台词太违心了。”
许知晏听着他的话，似懂非懂地安慰他：“没事呀，做演员不都是违背自己内心在演戏吗？”
他们没能闲聊太久，导演就高喊“准备开拍了！”，许知晏朝他安慰地笑笑，做了个口型：
“加油。”
陆予盯着他，忽然一愣，随即心脏疯狂跳动起来。
他感觉到自己的耳朵尖开始明显发热，大脑也如同被融化的冰块，又不敢在许老师面前表现出什么异样，他只好仓惶地点了点头。
今天的戏称不上大戏，但由于群演过多，棚子里也显得格外杂乱。
好几方协调了半天，才终于勉强开始拍摄了。
只是不知道是因为太累，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今天的陆予迟迟不能入戏。
群演和场地都费钱，浪费一分钟都是一笔巨大的开销，可陆予资源咖的身份又让导演不敢当众给他甩脸色，只好把他叫到身边，委婉表示让他找找感觉。
陆予承认错误倒是很干脆利落：“导演对不起，今天因为我产生的所有费用我都包了，只是我今天……好像真的有些找不到感觉。”
导演伸手不打笑脸人，看在陆予又是认错又是主动提出补偿的份上，他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退步道：“那就再试一下吧，实在找不到感觉今天就先不拍了。”
“好的。”陆予乖巧点头，“谢谢导演了。”
回到站位，陆予坐回道具龙椅上，从他的视角，能够很清楚的在众多人群中找到许知晏。
他本就长得好看，身材匀称，更何况他是主演，妆造自然比旁人精致上许多。
落在陆予眼里，许知晏就仿佛自带屏蔽器，他一瞬间谁都看不见了。
他的心本就为他沉迷，更别提，还要他说出那句：“我恨死你了。”
简直就是酷刑。
他心乱如麻，根本不知如何压制这样的情绪，拍摄也自然不告而终，散场前导演无奈将二人拉过来，苦口婆心道：“你们回去，私下对一对这场戏吧，幸苦许老师。陆老师也辛苦了，赶飞机不容易，早点休息。”
两辆车几乎同时回到的酒店，经过代拍和各路粉丝的目光，两人并肩走进电梯。
摁下楼层，陆予犹豫开口：“许老师方便吗？我能不能去您的房间，和你对一下今天没过的那场戏。”
许知晏明显怔愣的一瞬，随即他低下头，半晌才闷哼一声：“嗯，你来吧。”
喜悦冲昏了头脑，让陆予并没有注意到他的异样，他兴奋地走上前，压抑住声调才敢开口，生怕吓着许知晏：“辛苦许老师了。”
许知晏对上了他的目光，随即又猛地收回——这样的视线让他想起自己小时候养过一只小狗，小狗眼睛总是亮亮的，就这样盯着他，似乎在渴求一个拥抱。
这不对，犯规了。
怎么能用这样的眼神盯着他？他们只是普通同事啊！
许知晏抬起头盯着累加的电梯层数，试图躲开这样的视线，只是虽然他不曾看向他，可那样的眼神还是深刻他的大脑里。
好乱……
许知晏深吸一口气，额头上都沁出了汗，花了好大力气才勉强让心跳不要那么快。
走出电梯，两人的房间离得很近，陆予一直没吭声，就乖乖地跟在许知晏的身后，等他慢悠悠掏出房卡开门。
进了房门，柑橘味的香气扑面而来，陆予瞬间肌肉紧绷，同手同脚走到沙发旁坐下。
“是哪里有问题？”
许知晏的声音传来，陆予抬起眼，看见他已经脱掉了外套，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紧身里衣，可以很好的勾勒出他匀称的腰身，甚至能看见他胸前突出的点。
“我/操……”
陆予心中瞬间万马奔腾。
他急忙别过头，手机绞在一起，鼓足勇气才敢开口：“今天的那个场景，我总是找不到感觉。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是太累了吗？”许知晏泡了两杯热牛奶端过来，递给他一杯，坐下问道，“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陆予接过牛奶，摇了摇头：“和累不累没有关系。”
“那是什么原因？”
许知晏说这话时，胳膊肘枕在大腿上，手掌托着自己的脸颊，自下而上抬眼看着他。陆予本着“和旁人说话要直视对方眼睛才礼貌”的社交礼仪看着他，却被这样的眼神烫伤，眼神闪烁再也不敢看他。
这也太媚了……
许老师的眼睛本就是温和多情的桃花眼，眼尾沟又很深。
这样一双眼睛，就算什么情绪都没有地看向别人，都自带柔情似水的意味，更别提此刻的他眼角含笑，声音也格外温和。
陆予觉得自己下一秒就要被勾掉魂了，他结结巴巴回答许知晏：“我只是……有点难带入……带入小皇帝……会恨上太傅的视角……”
“你说错了。”许知晏闻言摇头，“你难道没有意识到，小皇帝口中的恨，只是他不敢宣之于口的爱吗？”
陆予微微一愣。
许知晏看出他的迷惑，仔细解释道：“虽然此刻两个人并没有戳破窗户纸，但小皇帝心中已然对太傅有了不一样的情感，因为爱，他才会与他争执，否则，他贵为天子，又有什么不能得到呢？”
陆予恍然大悟。
“试一下吧。”许知晏开口邀请道，他从茶几上摸过剧本，由于只有一份，他又和陆予坐得近了些，近到陆予都能感受到他皮肤温热的触感。
“陛下，臣自幼在伧州长大，分明是治理伧州水灾最适宜的人选，陛下为何不肯……”许知晏率先开口。
“先生，伧州水患眼下未绝，先生贸然前往，何尝不是以身试险？”
“为何臣便不能以身试险，旁人便可？”
“先生！”陆予加重语调，“先生，你当真不知我对您的情感？你分明知道朕舍不得！”
许知晏自然接上，他的眉头皱了皱，显然已经带入了太傅的身份：“陛下是君，臣是臣，情分二字，不该出现在朝堂之上。”
“那先生呢？”陆予抬眼，盯着眼前人，声音晦暗不明，“先生为何替我试毒？替我暖床，又在我染上风寒时，彻夜不眠？”
“先生与我，当真只是普通君臣情分？”
许知晏沉默了一瞬。
这一瞬的沉默，是在剧本里所没有的，是情难自禁，无言以对的一秒。
陆予看着他的眼睛，忽然觉得悲伤，他的心似乎因为许知晏而破碎，然而此刻的许知晏，又只不过是在饰演柳太傅而已，他也不过在饰演小皇帝。
“可你为什么要沉默呢？”小皇帝想问，陆予也想问。
他不想要这样的沉默，他想要一个答案，他的大脑混乱成无数红线缠绕在一起的死结，剪不断理还乱。
在这样的混沌中，他欺身压了过去。
他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己的唇已经离许知晏很近了，许知晏显然在挣扎。
——许知晏在抗拒。
意识到这一点，陆予猛地收回压住许知晏手腕的手，立即从他身上跳开。
但令他意外的是，许知晏并没有表现出愤怒。
他只在一开始的时候下意识闭了闭眼，以为这样就能躲开这个猝不及防的吻之后，他似乎又恢复了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以及此时此刻，他只沉默了一瞬，随即开口：
“今天就到这吧，陆老师早点休息。”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