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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活在梦里 她的眼泪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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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以为,清莲伤心难过一会,就会重新恢复正常。
毕竟她和曲文颂虽然眼看马上就要成婚,可还不是没有拜堂吗?没有拜堂就不算夫妻,既然这样,清莲这个姑娘家的,为曲家守那么一年半载,全了情分,照样可以嫁人成婚。
虽然有点冷漠,但现实就是这样,清莲如今也不过十六,人生的一半还没有到,难不成要清莲这个才十六岁,还没有拜堂的姑娘,从此青灯古佛,终此一生吗?而且魏皇很是贤德,鼓励寡妇再嫁,在他推动那一项政策的时候,很多守寡不久,年轻的妇人就再嫁了,这也导致原本因为与敌国战争,年纪轻轻就守了寡的夫人与其他活下来的士兵成婚,生下了健康的孩子,不但解决了寡妇失业的问题,还让很多士兵有了媳妇。
清莲这一件事,以前也不是没有发生差不多的事情,成婚的新娘子还没有过门,未婚夫就病死了,姑娘就守礼几年后再嫁。
村民也不是闭塞的人,大多都很乐意接受,只不过等几年,姑娘年纪大小,不过十八,九岁而已,虽然晚了一点,但也不是不可以,照样有好人家的男子求亲。
没错,所有人都是这样认为的,就连清莲爹娘,哥哥也不例外。
很快,灭门案就已经过了几个月,清莲也安定了下来,就和过去一样,在家里干活做女红,和父母亲朋有说有笑的,虽然不再提起曲文颂这个人。
原本大家都沉醉在悲伤里面,现在也都走出来了,唯一可惜的,就是几个月了,官差还没有查到那些残忍的杀手到底是什么人。
又是一天傍晚,村长照例去县城,听听有关于那件灭门案的消息,每一次,他都是平静的去,却带着失望回来,这一次,也不例外。他一回到村子,四周都围满了人,所有人都是前来打探消息的,除了关心这件事的进展,同时,也是害怕那些杀人的凶手,期望官差可以抓到他们。
毕竟,那么凶残的事情,中间一定是隔着血海深仇,恨不得吃其肉,喝其血,敲其骨的仇恨,可是被害的人家,都是小茂村的村民,可以这样说吧,他们走过最远的距离,就是从村子跑去集市,这能惹来什么仇?
曲文颂一家,都是读书人,这样的人家,甚至打架都不会,应该不会牵扯到这样的报复,那么,那些凶手为什么要杀人?说不定那些杀人犯,就是一群失心疯的,无缘无故杀人?万一那些杀人犯,又一次失心疯,跑到他们村子杀人,那该怎么办啊?
村长在众人的目光下摇摇头,村民们失望地低头,伴随着胆怯与沉默。
过了好几个月,终于有喜庆的事情再次发生了,村长儿子和隔壁村庄的一个女孩要成婚了,鞭炮炸裂的声音,充斥着这个村子,赶走了大半年前灭门案带来的悲伤与痛苦,也让那些村民,重新带回了笑容。
而在清莲家的院子里面
即使已经过去了大半年,可是清莲一家,还没有完全放下曲家的事情,也是,曲文颂和清莲多么好啊,他们也很替村长高兴,但心里还存在的一丝苦闷,实在让他们做不过去恭喜的举动。
清莲娘一边洗菜,一边抬头看了看院子里面正在洗衣服的清莲,生怕她因为听到鞭炮的声音,而不高兴。
因为,如果不是发生了这样的一件事,她早就成为曲文颂的新娘了。
“娘,你不用担心,妹妹她,很坚强的,她会没事的。”阿澈看着满眼担忧的娘亲,低声说。因为他还没有喜欢的人,当然不会知道,挚爱死在自己的面前,会是怎么样的感觉,怎么样的绝望,再加上清莲在曲文颂死后,虽然伤心难过很久,几乎每天都会哭,可过了一个月,她就振作起来,重新回到过去的生活,她是一个很坚强,很坚强的少女。
“你啊,还是个孩子。”也只有孩子,才会有这样的想法,忘记自己的爱人,哪有那么容易的事情。
“对了,清莲呢,刚才不还在这里的吗?”阿澈被娘敲了一下额头,痛觉一下子袭来,让他突然想到了清莲,等等,刚才清莲不是还坐在院子里洗衣服的吗?这会儿又跑去什么地方了?
清莲娘:???
清莲爹:???
对哦,刚才清莲不是还在院子里面的吗?现在跑去什么地方了?三个人看着还洗了一半的衣服,上面的皂角沫还没有洗去。
清莲娘突然想到,会不是因为刚才鞭炮的声音,让她想起了曲文颂,现在正在什么地方哭泣?万一她一时想不开?想到这个,她连忙跑进了清莲的房间,可就这一秒,她突然大喊:“清莲。”
这一声,还真的吓到了外面的清莲爹和阿澈,他们还以为清莲发生了什么,马上跑进了她的屋子,可一进门,也是和清莲娘一样的反应,他们都被现在的清莲吓住了。
为什么呢?
原来清莲穿上了自己的嫁衣,盖住红盖头坐在喜床上,看起来就和即将出嫁的新娘子没有什么两样,清莲娘颤颤巍巍走了过去,手抖啊抖的,掀开了清莲的红盖头,看到她梳着的发髻,戴着的珠花,化着的妆容,涂上的胭脂和唇脂,红色的嫁衣,红鞋,看起来就和当日的她,一模一样。
“清莲,你...”你怎么了?清莲娘小声地问。她不明白,为什么清莲要穿上当日的嫁衣,还打扮成现在这个模样?有一个不好的念头出现在她的脑海里。
下一秒,清莲的话彻底击碎了她的幻想,让她不好的念头成为现实。
“娘,你做什么?今天我要和文颂哥哥成婚,你怎么能掀我的红盖头,还有,爹,哥哥,这是我的喜房,你们怎么能私自进来。”清莲没有想到,等来的,居然会是自己的娘,有点娇气,有点不满。婚礼的习俗,红盖头是需要新郎来掀的,这样才吉利。“对了,哥哥,等下文颂哥来接我,你可是要背我出去的。”
清莲半是羞涩半是喜悦地说着这话,却让在场的另外三个人,心中一阵刺骨般的冰凉。
这样的场景,如果放在大半年前,很正常,可是放在大半年后,就显得很诡异了,难道,难道清莲她,忘记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
清莲娘仔细抚摸着清莲的脸,声音里面带着了忐忑不安,小心翼翼地询问:“清莲,你在说什么,娘有点听不明白。”老天保佑,不是自己想的那样。
“娘,你怎么了?你忘记了吗?今天可是我大喜的日子,我要和文颂哥哥成亲啊。”现在的清莲,仿佛完全忘记了曲文颂已经死去的消息,歪着头,一副天真无辜的样子,好奇的看着眼前的三个人。
“清莲,你...”阿澈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在他唯一的认知了,妹妹她,是不是疯了。明明她早早就知道曲文颂死了的消息,为什么还以为他没有死,马上就要来迎娶自己呢?
“清莲,你不要这样,爹和娘,都很害怕。”就连一家之主的清莲爹,也是眼眶通红看着对方。
此时的清莲,已经完全忘记了曲文颂的事情,她活在了自己一生中,最高兴的那天,那个心心念念等着心上人来迎接自己成为他的新娘的早上。
“爹,娘,哥哥,你们要做什么,我要去等文颂哥哥。”说完,清莲直接推开大门,大咧咧坐在自己的院子里面,路过他们家的邻居什么的,都诧异地看着清莲的一身红嫁衣,看着她自己画着精致的妆容,坐在院子里面,等待着什么。
而他们一家三口,就站在清莲的身后,看着她这样,默默的流泪。
他们已经想到,或许今天鞭炮的声音,大婚的喜悦传到了清莲的耳朵里,让她再一次接受不了曲文颂已经死去的消息,一下子崩溃,脑子转不过弯来,才会变成这样。
没错,现在的清莲,活在了自己的世界里,那个世界,曲文颂还活着,自己马上就要成为对方的新娘,而她现在要做的,就是穿好红嫁衣,等着他来迎娶自己,只是,奢望始终都是奢望,期待却永远不能成真。
死去的人,又怎么能复活呢?
她就这样坐在院子里,从白天坐等中午,再从中午坐到黑夜,直到院子里面的灯火开始熄灭,黑暗笼罩着整个屋子。
“清莲。”三个亲人就这样陪着清莲坐着。
鞭炮的声音再一次响起,代表着婚宴已经结束,而清莲听到鞭炮的声音,一下子从迷糊变回清醒的样子,原本眼睛里面出现的迷茫,也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清醒。
“娘亲。”清莲默默摘下自己的红盖头,脱去自己的红色珠花。
清莲娘明白,清莲是想到了一切了,她做不了什么,只能抱着自己的孩子,给予对方安慰。
一次一次重复,才更加让人绝望,母亲的拥抱像是给予了清莲最大的勇气与依靠,她的眼泪溢出,一滴一滴落了下来,伴随着脸上的胭脂,出现了一道道红色的泪痕,就像血泪一般,看得人触目惊心,胭脂就是胭脂,可是谁不知道,她心里落下的,才是真真正正的血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