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莲婆婆 她的眼神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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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星，他...”桃之还没有把他的问题说出来。
他们就看到，院子的大门被推开，走进来几个男女，都是普通农家人的模样，比较年迈的看起来都快五十岁了。
“姑姑。”看到老婆婆的样子，他们没有嘲笑，也没有害怕，反而像是习以为常的样子，面带微笑略带同情，把老婆婆带了回来。
“小花，他来了没有？”老婆婆像是认出了对方的身份，又还是老糊涂一般的样子，喊着他们一群人中最年迈老妇人的乳名。
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妇人，还被人叫乳名小花，如果是其他人，一定很尴尬，可是那位叫小花的，脸上不带一丝尴尬，反而很认真，很诚恳。
所有人都知道她在说什么，可是真相，却让他们怎么也说不出口。
老妇人把老婆婆带回了院子的小椅子上，然后苦笑着说：“姑姑，还没有到时候呢，姑父马上就来了。”老妇人一边安抚对方，一边认真打理对方的秀发，即使知道真相，她依然希望自己的姑姑，在期待那个人的时候，是最美的。
可事实上，所有人都知道，那个人，永远也不会来了。
“曲文颂，跟我回幽冥界，马上你轮回的时间就要到了。”流星没有理会这些，人世间的悲欢离合，从来和幽冥界没有什么关系，他们要管的，从来都是生死轮回。
“大人，我不轮回。”说罢，曲文颂还用祈求的目光看着流星。“大人，求你，让我留在这里一天，就一天。”
“不行。”流星严厉制止。“鬼魂是不能常年留在人界的，不然，时间过长，阴气损耗太厉害，你以后再也无法转世投胎，只能沦为孤魂野鬼。”
“大人，只希望你让我留在这里一天，再陪她过一次生辰。”曲文颂抛弃了自己所有的尊严，跪在地上不停的祈求。“就一天，我就心甘情愿去轮回。”
“流星。”桃之不明白曲文颂，可是看到他和那个老婆婆的事情，还是不由自主地，帮忙祈求流星，总觉得他们之间，拥有很多的事情。
“大人，求求你。”曲文颂还在不停磕头，血泪已经因为这样的缘故，一滴一滴出现在地上，在地面上，形成了血的图腾，幸亏人类都看不见，不然，地面上无缘无故多了一滩鲜血，任谁都会害怕。
“好，今晚亥时前，你回到幽冥界，还可以转世，不然，就连我也没有办法，记住，曲文颂，这是你转世投胎，最后一个机会了。”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曲文颂站了起来，贪婪的看着坐在椅子上的莲婆婆。
“小花，颂哥他，还没有来吗？”穿着嫁衣的莲婆婆，一边难过地问，一边用期待的眼神看着门口，期待自己的意中人，下一秒能从大门外走进来，迎娶自己。
那个叫小花，现在也被人称为花大娘的老妇人，仔细整理莲婆婆稍微凌乱的头发，下意识想要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收了回来，脸上强忍地露出一个笑容，假装还在莲婆婆的记忆世界里。
“姑姑，还早呢，这个时辰，姑父才刚刚出发，再等一会就好了。”语气里面的苦涩，在场的人除了老婆婆之外，谁人听不出来，可事实就是这样，他们谁，也没有办法改变。
“那好吧，小花，我的胭脂没掉吧。”莲婆婆心情再次平静，可突然，又想到了什么，抬头问。
“当然没有，姑姑的打扮好看极了，如果姑父看到，一定会惊艳的。”花大娘轻轻笑了笑。其实她这个样子，堪称惊悚，如果晚上出去，被吓到的人一定有一大片，可是在这个淳朴的村子里，大家都已经习惯了她的打扮，特别是认识她的人，可都同情她。
莲婆婆不明白花大娘和他周围人的同情，她现在只会坐在椅子上，等待那个心心念念的人，只可惜，从白天等待黑夜，都没有等到那个人的到来。
“小花，她还没有来。”莲婆婆垂下头，手指紧握在一起，一脸的沮丧，明明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也都习惯她每年都会出现在脸上的沮丧，可每一次看到，都会忍不住锥心。
莲婆婆/姑姑/清莲她，实在是太苦了。
直到这时，全村里面亮着的灯火熄灭，戌时打更的声音响起，她轻轻摘下自己的红盖头，如行尸走肉一般洗掉自己认为完美无瑕的妆容，垂头丧气地回到房间。
只留下院子里面的人都是一脸担忧的样子。
“花大娘，莲婆婆她，没事吧。”询问的，也就是莲婆婆的左邻右舍，在这个小村庄里，大家都是从小就认识的情分，对莲婆婆的事情，也有深刻的同情，对这个孤苦无依，苦了一辈子的老婆婆，大家都很照顾。
花大娘叹了一口气：“真是多谢你们的，姑姑她，没事的。”是啊，怎么会有事，她还是孩提的时候，这样的事情就经常发生，直到现在，姑姑还活在自己的世界上，等待那个永远也来不了接她的新郎官。
每一次婚嫁鞭炮的声音响起，她都会以为是自己的心上人来接自己，可惜那个人早就已经...姑姑活在自己的世界里，穿着嫁衣从白天等到深夜，第二天又重新恢复，村子里面的人都知道，姑姑，就这样，活了几十年。
幸亏所有人都知道她的事情，对她才会那么的包容。
等到院子里面只剩下流星，桃之和曲文颂的时候，亥时也即将到了，他体内的阴气越来越弱，流星见状，马上输了一道灵气给他，让鬼差，把他带回了幽冥界。
幽冥界的鬼魂不能私自来到人界，这是规矩，除了害怕吓到人类之外，还因为白天的阳光具有着阳气，可以消除鬼魂身上携带的阴气，一旦阴气被消，那么鬼魂形态就很难维持，一旦全部消失，那么就是鬼魂飞灰湮灭的时候。
“好了，你要去转世了。”流星看得明白，按照曲文颂死的时候来说，如果他还活着，应该也都九十多岁，看这个老婆婆的样子，还有她口中无意提到的，颂哥这个称呼，她，应该就是曲文颂的妻子吧。
“大人，我想，我想留在酆都等着清莲。”曲文颂深深看了莲婆婆一眼，小心翼翼的询问。
只是
流星摇摇头。
幽冥界的规矩，不能因为曲文颂而被打破。
“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了。”曲文颂知道，从八十多年前，他就应该去投胎，如果不是因为挂念青莲，恐怕现在就已经...
“那么我和她，还有机会相遇吗？”
“我不知道。”
鬼差带走了曲文颂，流星和桃之正准备离开，就听到屋子里面，轻轻传出哼歌的声音。
原来是莲婆婆，坐在椅子上，一边透过蜡烛发出的亮光在补红盖头，一边哼着歌，洗尽铅华后，可以看出她虽然年迈，透过五官轮廓，也不难看出年轻时候的清秀可人。
“你们是谁？”奇怪的是，莲婆婆居然看到了他们。
桃之瞬间被吓到了，还以为自己是露出了什么马脚，才会被一个凡人看到，难不成，她的身份有什么特殊的吗？
唯有流星，为难的看了看她。
如果她施展了隐身术，凡人是不能看到他们的，唯一有机会看到的，就是临死的时候，他们才会看到来带自己投胎的鬼差。
“你们是来接我的鬼差吗？”
流星：...
“我要死了，是吗？”
不知怎么的，莲婆婆认出了流星他们的身份，也是，她年轻时候，也看过一些杂书，上面有着人死后幽冥界的描写，虽然流星没有穿着一身黑袍黑帽，但衣服上面却绣着彼岸花，通常彼岸花都生长在幽冥界，而且，如此尊贵美丽的样子，本来就不应该出现在这里，除非她，根本就不是凡人。
“使者，我还能看到颂哥吗？”莲婆婆一脸的疲惫，说话也变得有气无力的，如果有人看到，一定很惊讶，她怎么对着空气讲话啊。可或许，他们也只会以为她，出现幻觉了，也是，毕竟莲婆婆，都已经八十多的高龄了。
“曲文颂吗？”
莲婆婆再一次听到曲文颂名字的时候，原本疲惫的身体突然精神了几秒，就连刚才模糊的眼睛，也是亮了几个度。
“不能。”流星铁石心肠地问答。
如果按照时间来说，曲文颂，已经开始去渡幽冥川了。
莲婆婆的眼睛，再次变得灰暗起来，下一秒，心情也平静了下来，不再有什么起伏。
她不知道曲文颂等了她好久，只以为早在七十年前，他就已经去投胎转世了。
“咳咳咳，也是，我等不到他了。”说完这一句话，莲婆婆一口气提不上来，就这样咽气了，手中的红盖头也掉在了地上。
流星马上施展灵力，勾了莲婆婆的魂魄出来，原以为出来的，会是老婆婆的模样，没想到出来的，会是一个妙龄少女。
看起来也就十七，八岁的样子，梳着双马尾，发髻上带着几朵俏皮的野花，容貌虽然不是绝美，但也算清秀可人，最重要的事，她的眼神沉稳而温柔，仿佛能够包揽世间万物，微笑的时候，真如她的名字一般，如莲花一样的清雅脱俗。
“清莲。”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莲婆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