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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对峙 承天出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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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元清在亲眼见到叶妃寒之前,已经听过她的大名。
一人一剑挑衅当世剑道第一宗归玉山庄,于群玉台上原地进阶,打得归玉山庄毫无招架之力,元气大伤,而她全身而退不说还把封山百年的凤湖剑山重新解封,重回仙门之列。
归玉山庄沉寂下来,再没办过拔擢英才的群玉会。
这是九州流传的说法。
她更了解的,是另一个模样的叶妃寒,是陈回舟三句不离口的小师姐。
他小师姐在门中没有敌手,但尤爱同他对练,美其名曰给独苗医修强身健体,所以他对剑修的剑气格外敏锐。
他小师姐性子实在不算好,但护短,说话总是不留情面,最看不惯不好好修行的人,他一个医修能在九州仙门有个难敌的名头,也多亏师姐了。
直到一行人里有人说了两句叶妃寒的不是,向来好脾气的陈回舟变了脸。
众人这才知道,她才知道他日日挂在嘴边的那位性子古怪的师姐,是名震九州的叶妃寒。
也是第一次看见了陈回舟的佩剑,满衣。
医修的长剑也可舞出磅礴如山的剑意,那句日日与师姐对拆,不是虚言。
“我是山门中最不中用的一个,连我都打不过,往后还是别在背后嚼人舌头了。”
那也是她第一次听见归尘铃响,铃响之后,回舟绝迹。
再次相见,他隐姓埋名摸进玄音宗来,真心也好,假意也罢,她想做的事眼见是要做成了。
无人能挡她的路,叶妃寒也不可以。
思及此,苏元清微微一笑,“枕月君,请吧。”
早知便不捏这幻颜丹了,什么也没藏住。
苏元心跟在后头,与凤湖剑山三位弟子一排,“原还想与你们一道走的,结果我与师兄稀里糊涂就回来了。”
门内长老探查过,没有中术的迹象,可就是想不起来为何分别。
“既然都在玄音宗遇上了,何必还纠结因何分别。”蔺北裳微笑着说漂亮话。
也对。
苏元心这样想着,绕到了常溪亭身边,“我还记得你的剑,举重若轻,大巧不工,很有趣的一柄剑。”
剑身有蛇,但她出剑却方正。
很矛盾很有趣。
常溪亭看着眼前这张和未来师娘相似的脸,谈不上喜欢但也没办法摆脸色,淡淡地说:“我师姑也说我出剑太正,对阵恐会吃亏。”
闲谈间,玄音宗待客的大堂已经近在眼前,与凤湖剑山松鹤长春堂不同。
玄音宗的听弦堂,四壁的木材高高竖起,饰以轻纱,如同四壁立着四柄通天入地的桐木古琴。
一脸病容的南箫衡一身布衣站立堂中,于他身后,编钟古器和编磬并排而立。
玉笛玉箫不一而足。
“怎么感觉怪怪的。”陈回舟小声和师姐咬耳朵。
不像待客的厅堂,倒像是珍宝陈列室。
“这就好像是去凤湖剑山做客,我把人领到了剑冢。”陈回舟比比划划地给叶妃寒做类比。
叶妃寒偏头看他一眼,意味深长,“没准就是呢。”
“枕月君,老夫这厢有礼了。”南箫衡稍一颔首。
“先礼后兵吗?南宗主也是用心良苦。”叶妃寒牢记自己此行的目的,极其守礼。
为展示诚意,叶妃寒大大方方地迈进了听弦堂。
“想必南宗主知晓我的来意。”叶妃寒广袖一挥,大大小小的喜庆礼盒堆满了听弦堂,“我门中鲜少喜事,因此卯足了劲儿来修好,这是凤湖剑山的诚意和聘礼。”
“不忙,”南宗主在正位落座,拿起乔来,“有件事还得和枕月君询问清楚。”
叶妃寒蹙了下眉,但还记着自己的来意,微笑着。
“一月前,被封山百年有余的梳风山拔地而起,这事,与枕月君有关吗?”
叶妃寒的笑容僵了一瞬,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自家小徒弟,见他一脸茫然放下心来,转头反问南宗主:“这与南宗主何干,又与你我今日商谈之事何干?”
南宗主捋须,“还望枕月君莫要顾左右而言他,先回答老夫。”
“还是我来说吧。”单靳岚掌心托着一枚留影珠,缓步进来。
留影珠闻声而动,在听弦堂中显出一幅巨大的影像来。
“这处是人的怨念形成,强行闯阵只怕是不妥。”
为首的女修是主修阵法的,她看得出门道。
“我们不妨等上一等,等月力强些,再行破阵。”不然会长长久久地困在阵中。
“叶霜行的发带是用月华之力织就,可否以此破阵?”一个刀修喊了一声。
叶霜行的九节鞭凌空打出,将那人伸过来的手打开。
“不可能!”叶霜行神色冷冷地,活像被这里的妖魔附体了,“这是我师父送给我的第一份礼物,谁都别想碰。”
师父所赐,其余人都稍稍了解,换作自己也不愿拿出来。
被打的那人心里不服,趁其不备伸手去扯,却被强大的灵力威压弹开。
掌心灼伤一片,伤好之前,是不用想再握刀了。
“织月术!”中间有人认得这古老的术法,“传说中极其强大的织月华之力的守护术法,想要守护的心意越强,迸发的力量越强,就像方才那般,一旦月华凝成的物件感受到恶意,便会激发凝在其中的清辉与法力。”
做解说的小医修两眼放光,“叶霜行,你的师父好疼你,而且术法灵力不容小觑,必是一方大能。”
叶霜行脸上闪过些笑意,师父自然疼他。
而这阵需要内外合力,才能攻破,他们这一群人,全都在此了。
“再等一等,我每日都会给师父传信报平安,今日没传,她察觉有异一定会来寻我的。”
小狐狸说的笃定,但旁的少年交换了个眼色,都不太相信,哪家师父会因为徒弟一天没报平安特意赶过来寻人,岂不是太闲了。
他们在场的哪个都不敢说这个话,免得自打嘴巴。
甚至有的师父是一方峰主,日理万机,连术法都是师姐师兄代为传授。
哪怕侥幸出去,还要担心会不会被师父责难连这小小迷障都堪不破。
叶知秋他师父要亲自来?能将织月术用到这种程度的大能出山来寻一个门下小弟子?
但她来了。
寄月蝶寻踪她随着寄月蝶来了中州。
“这地方倒是好,山清水秀,乌云罩顶。”承天剑剑身嗡鸣,好像在为叶妃寒指路一般。
“倒像是冲我来的。”承天剑的嗡鸣声停了
“何方宵小,还不现身!”承天并未出鞘,叶妃寒随意一杵,剑意震荡百里。
在地下阵中的人也感受到了这强大的力量,阵势被削弱,眼前的清明又多了几分。
“承天剑意。”小狐狸眼睛亮了,“是我师父来了!”
还真来啦?
“你是何人?”叶妃寒看着眼前不言不语的女子,搜寻了一圈也没在记忆里找出此人。
不是活人,又不像个完全的死人。
“此处,是梳风山,有一方女斋,我可有说错?”听闻此地山名,那女子神色有异。
猜对了。
“你是曾经的斋主?”叶妃寒点她额间帮她聚心念,这人才勉强拢了些心智回来,“快走,快走!”
“救她们,求你!”
“我本就是为此事而来,封你山脉的,是我家师祖,除却本门,无人能放你出来,你又是怎么出来的?”
身后一阵罡风,猛烈地打向她的背心。
被叶妃寒一剑砍断。
“当初群玉台上,叶修士言之凿凿,非乱不出,今日闯中州,却是为何。”
“为我徒儿,他在中州失去联系,我来寻他。”那戴大佛珠的敦厚修士连连摆手,“可不是我干的,我们无花寺可不知情,你可不能迁怒。”
“胖和尚,你胆子怎么还这么小?我记得你长我一辈吧?”
“那贫僧打不过你啊,万一你学你师祖,将我的师门也封上百年,那就是贫僧的罪过。再者,就算十三年前那阵仗你再来一遍,贫僧也吃不消啊。”
“有人要贫僧罡风示警,贫僧已经示过了,那天下也挑不出贫僧的礼了。”
“大师还真是能屈能伸。”与她家师父有的一拼。
“好说好说。”
老和尚没赶上梳风山的浩劫,但是和尚师父曾亲历。他嘱咐门中人一代一代派弟子守在此处,可从未见过斋主,而斋主分明是故去了。
“想来,你那徒儿应当不是故意被引到此处的,若是这幕后之人知道这群人里有你的弟子,定不会打草惊蛇。”
谁会想不开与叶妃寒为敌呢?
“中州仙门倒是闲得很,都来啦?我叶妃寒只有这一个弟子,他若有个闪失,我绝不与中州仙门善罢甘休!”
阿行下落不明,她可没功夫探什么真相。
承天出鞘,诸邪退避。
阵里的小一辈们都有感知,“我来吧。”小狐狸向前一步,“我师父的剑,寻常法器承受不住,我的朔月是师父亲手锻造,能与她感应。”
小狐狸一人一鞭直攻阵眼。
两方合力这不知耗费多久精心编织的阵,碎成齑粉。
阵外,是还未收剑回鞘的叶妃寒,阵内,是强撑住的小狐狸。
他一眼便看见了眉眼锋利的师父。
“师父!”只是衣角微脏的狐狸兴冲冲地跑到师父跟前,扑到师父怀里。
“我就知道师父一定会来救我的!”
长大成人的狐狸还像幼时一样往师父的脖颈处蹭,像个小狐狸崽子。
“没事就好。”叶妃寒摸了摸狐狸脑袋,出来一圈倒是没把自己折腾的太过狼狈,狐狸皮毛还是依旧顺滑。
胖和尚双手合十,轻念了声佛号,阿弥陀佛。
跟在后头一起历练结伴而行的仙门小辈,一个个都不敢靠近。
剑修威压本就可怖,而眼前这个,更是无法言说。
“这是你新结识的朋友吗?”叶妃寒指了指眼前一圈少年。
小狐狸终于舍得从师父怀里出来,乖乖站在师父身侧,替师父提着承天剑。
“此间事了,晚辈告辞。”叶妃寒朝胖和尚抱了抱拳。
胖和尚颔首。
“阿行,师父要走了。”叶妃寒从百宝囊里拿出个食盒,“雾水镇的海棠花糕。”
小狐狸捏着食盒,舍不得又说不出话来。
“师父接下来还有些事。”叶妃寒解释了一句,小狐狸依旧不说话,只拿一双含情眼湿哒哒地看着叶妃寒,把叶妃寒的心都看软了一层。
“也罢,带着你也好,横竖都是落雪峰的事。”
小狐狸这才高兴起来,同叶妃寒一起走了。
“此阵阴毒,恐损神魂,还请前辈照拂此间小辈,直至无恙。”
“晓得晓得。”
直到二人不见踪迹,小医修才凑到和尚身边去,“前辈,方才那人是?”
“落雪峰,叶妃寒。”胖和尚看着二人远去的方向,轻念了声佛号,一切因果,果然有定数。
瞬间炸了锅。
“她就是当世剑道第一,落雪峰叶妃寒?!”
“那这么说,那柄剑不就是一剑斩九州的承天剑!”
“叶知秋事叶妃寒的徒弟?!”
怪不得他话里话外对他师父那样尊崇。
“和传闻里的不太像呢。”传闻中的叶妃寒是个无情剑修,剑法凌厉六亲不认。
这分明是个好师父好前辈。
毕竟这些人里,只有叶知秋的师父来了。
“传闻?”胖和尚轻嗤一声,传闻都是骗你们这些小娃娃的。
会提剑千里而来,让徒弟那样笃定一定会来的师父,应当不是个坏人。
“我想起来了!”一个丹修一拍巴掌,“凤湖剑山开宗门仙会时,我随师兄师姐去过,当时叶前辈为了给徒弟出头,一剑砍断了无妄宫少宫主的生死扇。”
那时那小徒弟还是个小娃娃呢。
有些羡慕!
在场众人不禁想到,若是自己得罪了人,只怕只会被师父压着给人道歉才是。
看到此处,叶妃寒出声打断道:“我不觉得我此举有什么问题,敢问各位,你家弟子遇险,你能作壁上观吗?”
“救徒自然是情理之中,但枕月君可否解惑,当时在场的人,为何连当时的一丝记忆都没有?”南宗主疾言厉色,陈回舟都担心他声音太大把自己喊撅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