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维多利亚港 明君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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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君并不气恼，她蹲下身来，轻轻摸了摸黄鹤楼的脑袋。
“你真的很想离开，是么？”
黄鹤楼猝不及防，僵在了那里。这是一个他从未预料过的动作，自然也没能及时躲开。
这个女人！……竟然摸他的头！
“当然！”他愣了一瞬，随即恶狠狠地皱起眉头，但沈平常分明看到，他的耳尖悄悄红了起来，“我当然很想离开这里！”
明君娘娘叹了口气：“这样啊。”
她想了想，又道：“那么……我放你离开。”
黄鹤楼几乎不敢相信地抬起头来：“真的？！”这个女人当真愿意放他走？
明君点了点头：“我会放你离开……不过，我要出一趟远门。等我回来之时，也就是你恢复自由之日。”
冥界也是有月亮的。
冥界的月亮又大又圆，低低地悬在半空中，仿佛一伸手就能触碰到。淡淡的紫雾笼罩着丛林，衬得万籁俱寂。
一袭紫衣的女子在丛林中缓步前行，步履从容，左手执一把伞，右手提一盏灯。没有鬼魂胆敢靠近，所有恶灵低低地臣服着，呜咽着。它们不懂，今日地府迎来了何等贵客，竟怀有如此骇人的力量。
只有一只青色的蝴蝶在空中自由飞翔，穿梭于月华之下，似乎极为享受这样的沐浴。
“这位大人，您的地府已经乱成一团了。阁下不打算出手管管么？”
“这地府即将交给后土，她管的一定比我好。”
“那……孟婆呢？”
“孟婆在位千年，该有一位新的孟婆取而代之了。她该好好去养老了。”
紫衣神女在月光下微微一笑，美得那般圣洁，那般雍容。
他们达成了一致。
青蝶化作青衣少年，在月光下举杯：“那么，神女大人，要一起喝一杯么？”他眨了眨眼，“无间清气酿得的百年佳酿，你最喜欢的。”
紫衣神女欣然接过酒杯，与之共饮。他侧过脸来，沈平常终于看清了他的脸——
俊朗无双，清雅贵气，眉眼间是漫不经心的上位者姿态。
可她的眼睛忍不住越瞪越大……
云……云游？云游？！那个青衣道士？
他们喝了会儿酒，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些什么，一旁的沈平常却听得频频皱眉。信息量太多……她有点消化不过来。
她实在是……太震惊了！
云游竟是地府的主人——也就是所谓的冥王。可在她所知道的那个世界里，后土娘娘才是冥界之主。
还有那个孟婆，似乎做了什么叛逆之事，架空了后土，也一直在欺瞒云游。她的背后还隐藏着另一股力量。
而云游这段时间一直按兵不动，就是在等她露出马脚，好一击必中，一网打尽。今天……似乎就是收网的夜晚。
孟婆很快被押送至他们面前。押送她的人，正是后土娘娘。
后土手中握着一根乔木枝，那似乎是她的法器。孟婆身上裹满了这样的枝条，她动弹不得，眼中却满是恨意与不甘。
“主人……主人一定不会饶过你们的！”
主人？孟婆的主人又是谁？
沈平常还想继续看下去，却被一股力量猛地拽了回去。
一晃眼间，她已跌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笨蛋。你又乱跑。”
熟悉的檀香味裹住了她。她用力嗅了两下，眼眶不禁有些发酸。
等她睁开眼时，瞧见的正是那张她思念了许久的脸。那双眉毛高高挑起，目光里却尽是关怀与珍重，那种爱意遮不住，化不开，千万年的爱意是那样浓稠。
只是这样静静看着这双眼睛，注视着他的目光，沈平常便觉得心里一阵阵地发酸。
她伸手勾住黄鹤楼的脖子，把脸埋进他怀里。就这样让她靠着吧，一秒、两秒，一天、两天，就这样天长地久地让她依靠着。
黄鹤楼明显一愣，随即轻轻将她推开一些，低头去看她的眼睛：
“怎么了？那老太婆把你怎么了？”
沈平常揉了揉眼睛：“哎呀，没什么啦！后土娘娘只是请我喝了杯茶，她没把我怎么着。”
“哼，那老太婆能安什么好心？请你喝茶会把你请到秋水镜里去？”
“秋水镜是什么？”是那面把她吸进去的镜子？
“冥界至宝，女娲灵石所制，能照见往昔前尘。”他皱了皱眉，“她给你看了些什么？没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吧？”
“唔……”沈平常顿了顿，话锋一转，“你去哪了？为什么我在庙里找不到你？”
黄鹤楼一愣，似乎并不想回答。可当他望见怀中女孩关切的目光时，眼神终究软了几分。
“这么担心我么？”
他试图勾起一抹邪魅的笑，但那笑意并不邪魅。眉间那掩不住的忧愁，反倒让他的笑容带上了一种破碎的美感。
他低下头来。长发垂落，遮住了他的神情。
“不用担心我。我会保护好你。”
这个笨蛋！她在担心他的安危，他却只想着怎么护住自己么？
黄鹤楼，我何德何能，值得你这般上心？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又说：“下一个小孩的身份有些特殊。”
“出生富贵，死于……暗杀。”
哈？
沈平常坐在香港街头，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潮，脑子里浮现出无数她还活着时看过的港片片段。
这算是开启新地图了么？
红红绿绿的广告牌晃得她眼睛生疼。人们依旧径直穿过她的身体，就像根本看不见她一样。
但是……现在和以前到底是不一样了。
她笑眯眯地走进一家冰室：“我想要一个菠萝包加一个蛋挞，冰奶茶，谢谢。”
忙碌的香港阿姨用粤语熟练地应了她一声。
是的，不一样的地方就在于——她重新拥有了肉身！她可以像正常人一样在人间行走了！如果她愿意，也可以随时切回鬼魂状态，那时又没有人能看得见她。
天呐！这是什么神仙技能！她现在兴奋得无以复加，恨不得在街头打滚跳舞。快看我！都来看我！我是人了！我可以和活人打交道了！
在此之前，沈平常快速接受了自己死亡的事实，但那都是迫不得已。如果不那样，她又该怎么办呢？她该如何面对自己的死亡？
当她求黄鹤楼抹去父母记忆的那一刻，心中满是悲凉，像被人活生生剜走了心脏，胸腔里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大洞。
可现在不一样了！她重新做人了！她可以以人类的身份去跑、去跳，去坐地铁，去吃各种美食，她甚至还能吃泡面！她简直太高兴了。
沈平常咬下温热的蛋挞的那一瞬间，几乎要哭出来。而她也的确哭出了声。
香港阿姨错愕地看着这个长相白净的大陆女孩，关切地问：“妹妹仔，你发生咩事啊？”
沈平常一个劲地摆手，泣不成声。
维多利亚港是香港最负盛名的港湾，据说位列三大夜景之首。
海风拂起她的发丝。沈平常正坐在一艘游轮的顶上，口袋里还揣着打包的三个蛋挞和一个菠萝包。
面前是波澜起伏的海水与斑斓的灯火，整座城市在夜色中闪闪发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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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维多利亚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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