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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七.纠结心魔魇陷 ...


  •   水!~古昕感觉到他的四周全都是水,他觉得自己快要被这铺天盖地而来的水给淹没了。
      然后,是梦,一个真实而虚幻的梦,但一点睡梦中的朦胧感也没有,很清醒,也很清晰。
      他发现自己来到了一处名叫水月阁的地方,它四面环山,一汪碧水坠落其间。水月阁就坐落在那一汪碧水中央的位置,而浩蓝的湖面上盛开着的是成片成片的白色睡莲。
      微风轻轻拂过耳际,古昕甚至觉得他还可以闻到弥漫在空气中的淡淡清荷香。
      古昕不明白自己这是到了哪里,但他觉得,如今他有幸在梦境中来到此处,一定是冥冥之中有什么在指引。
      远远的,古昕就望见在水月阁内靠近水边的一石凳上,一个如梦似幻般的青衣人正悠闲的坐着,专注的看着什么书。
      也就是一颗流星划过苍穹的瞬间,这青衣人显得消瘦、单薄的身影——就这样直直的跌入了古昕的眼眸,撞入了他的心扉,就象一颗小小的石子,丢入了原本平静无波的心湖,激起了层层的涟漪。
      这个青衣人是谁,为什么为让他突然有种心悸的感觉?那感觉跟古昕第一次见到司徒泠的笑容的时候是一样的。一样的忐忑不安,一样的心跳加快,一样的有些魂不守舍。
      很想看清青衣人的容颜,但不管古昕飘到哪一个角度,看到的却总是那人的后脑勺。为什么看不清,为什么他就是看不清这个人。
      转身,快转身啊,让他知道这个突然扰乱自己心扉的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为什么不让他知道这个人是谁?!~呵,也许看不清楚也好,免得他生出什么挂念。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人之所以有烦恼,因为人总喜欢自寻烦恼。自寻烦恼就自寻烦恼吧,他也只不过是一介普通人而已。
      正当古昕在灰心沮丧之时,那名青衣人忽然像是感应到什么,神情愉悦的猛然抬起头望向古昕所在的方向。
      终于可以看到他的样子了么!啊~那是什么!~骷髅,为什么他看到居然是一个完全没有肉的骷髅头,那骷髅头还裂着白森森的牙齿正对着他笑。
      啊……这到底是什么?别过来,别过来!~古昕惊惶失措的往后不断倒退着,脚步一个不稳他就栽倒了,陷入了黑暗中。
      以为自己会从这个噩梦中清醒,他却发现自己又进入了另一个梦境,那个漫无边际的虚无,那个他第一次见到已经变为灵体的清水的地方。
      那个人,那个人到底是谁?难道他就是小光点提到的什么月公子,不,不会的,他不可能已经死了。
      凡莘说过的月公子可能已经转生,也有可能还在什么地方等着他,所以他一定还活着,一定的……
      刚才的景象,一定是自己太过于想知道那个什么月公子是谁而产生的幻觉,是幻觉,一定是幻觉!~
      那个水月阁,应该是真的存在吧。因为他甚至可以很清楚的看到水月阁里那些石头上的纹理的走向。如果只是他自己虚构的幻觉,那他又怎么可能看得如此清晰,如此的真实。
      这水月阁应该是和月公子有关的地方吧,也许就是专门给他住的。月公子,月公子,月什么呢,他到底是谁,现在又身处何方。
      为什么要让自己看到他红颜化白骨的可怖之景,他没事的,一定没事的…一手撑着自己的额头,古昕感觉到有些晕旋,好象有什么东西正在他的脑际炸开,心好痛…纠结的痛。
      “清水,你是不是在这里,出来吧。”
      古昕的语气有些落寞,也许清水会知道些什么吧。也没有等很久,幽暗中,清水的身影慢慢由透明变为实体,脸色却比上回古昕见到他的时候更加的苍白、虚弱。
      “才多久没见你,怎么你就变得人比黄花还瘦了。”
      古昕心情虽然不佳,还是忘不了打趣。原来不只他一个人有烦恼,瞧现在的清水,也不知道被什么事情折磨成现在这样的萎靡不振。
      “你记起什么了么。”
      清水的话还真直接,难道他有透视别人思想的能力,古昕疑惑,“清水,你在说什么啊。”
      “你难道忘了,我曾经跟你说过的,我就是你,你也就是我,所以你的心事是隐瞒不了我的。”
      虾米?那他还有什么隐私可言,在清水面前他不就成了一个真正的透明人——什么都被他给看光了。他承认上次见到清水的时候,他的好些话自己是没怎么听拉。
      “你放心,有些事情我是不会去窥探的,你不必如此防备。如果一个人连自己都不信任自己,那他也就太可悲了。”
      “是啊,你说的是。你说你就我,我就是你,难道——你是我的前世,而我是你的后世?”
      他和清水的关系最大的可能就是这种吧。
      “不是。”
      “不是?那是……”
      “你还是静静的听我~说一个故事吧。”
      “先别说故事,清水,你能先回答我一个问题么。你知道——月公子这个人么。”
      故事?古昕转头疑惑的看着清水,讲什么故事?讲为什么他是自己,自己是他,而自己和他关系却不是前辈子和后辈子的关系么。
      天,他现在最想知道的是月的准确消息,他还活着么,现在又在哪里。
      “月公子?没什么印象……”
      “连你也不知道啊,算了,那没什么,你还是讲你刚才要给我讲的故事吧。”
      清水居然不知道,那他还可以去找谁去了解……古昕变得很安静,很安静的听清水的述说,也很安静的想着自己的心事,基本上就在一心两用。
      “你和我的确不是前辈子和后辈子的关系。我们是被割裂了的分成两半的魂魄。是千年前,意外的被一分为二的司水之神轩辕淼的魂魄。分成两半的魂魄各自生成了你和我,但你和我却是落入了不同的时空成长。
      那分成两半的魂魄,其中之一蕴藏着司水之神大部分的力量和小部分的记忆,另一个蕴藏着的是他大部分的记忆和小部分的力量。前者是你,另一个就是我。
      你不是想知道月公子是谁么,来吧,只要你和我魄魂合一,做回那个傲视天下的司水之神。到时候,你一定会知道你想要的答案。”
      “啊?为什么,如果我真那么做的话,你会怎么样?”
      清水说了一大堆,古昕没听进去多少,到是把他最后一句话听得清清楚楚。
      “你不必担心我的问题,你不是想知道答案么,那你就不要再犹豫了。”
      只要和清水魄魂合一,他就可以知道自己一直想知道的事情,这真是一个很大的诱惑。只要魄魂合一,只要魄魂合一……
      “不,我不能这么做,我不能这么自私。”
      原本已经和清水的身影快要完全交叠在一起的古昕突然情绪激动起来,一下子把身为灵体的清水弹出去老远。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没有成功……”
      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被古昕的暴发力弹倒在地的清水是一脸不明所以的表情。
      “清水,你怎么样,有没有伤到你。”
      连忙拉起因为自己的原因而倒在地上的清水,古昕是一脸的歉意。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古昕拉住自己的手会一点事情也没有发生,是他预料错误,还是因为还缺少什么关键的东西。所以,刚才他和古昕的魄魂合一才没有成功,而古昕才可以那么轻易的排斥自己的接触。
       “清水,你怎么老看着自己的手做什么。你没事吧,让我看看你伤到哪里了,刚才我真的不是有心的。”
      “我没事。刚才怎么回事,你说为什么什么你不能这么自私?我不明白。”
      “清水。”
      “恩~”
      “刚才,在我们的魂魄快要融合在一起的时候,我有看到你的一些记忆片段,你应该有家人的,也有朋友的吧。我可以感觉得到,如果你和我魄魂合一,你就会完全的消失。对于这个世界,难道你就一点挂念也没有么。”
      “你怎么知道我会消失,也许——消失的那个人是你呢。”
      “不,你心理其实很清楚的,不是么。为什么,你想要自己消失?我不能为了自己,在占据了你的躯壳之后连带着你的灵魂也占据了,我不能这么做,不能这么自私。”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愿的,你根本没有必要有什么负罪感。不过,现在想要和你魄魂合一似乎还不行,大概还缺少什么吧。不管是什么,我一定会找到的,只是那个什么月公子的下落,看来我是帮不了你了。不过我会想其他办法帮你的。”
      “你已经帮了我很多了,前辈子。”
      “都说了,我不是你的前辈子。”
      “好好,不是前辈子,是同一辈的兄弟行了吧。”
      “兄弟?”
      “恩,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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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竹源小筑。
      古昕猛的坐了起来,神情却似醒非醒,思维还处于一片混沌的状态。对了,清水,清水呢,清水不在这里,原来自己这回真的回到了现实中。
      说起来刚才他差点就和清水魄魂合一了,虽然没有成功,古昕却暗之有些喜悦。虽然只要成功的魄魂合一,他就可以马上知道月的下落,但古昕认为那几率也就百分之五十。
      为了百分之五十的几率就要让清水消失,古昕不想这么做,也不愿意这么做。他相信,如果他和那月之间真的有缘,那他们肯定会相遇,不管彼此之间隔了多少个时间、空间。
      冰雾,冰雾到哪里去了?静心的感觉自己内外的脉动,古昕发现冰雾什么时候已经溶到了他的心脉处。它静静的蛰伏在那里,似乎很安静,安静得就像一只进入冬眠的生物。
      那个时候,他搂着非墨一起落入了莫湖。他是一个旱鸭子啊,没有再次葬身水底,一定是非墨救了他,说起来他已经欠非墨好几条救命之恩了。
      非墨,非墨~他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看起来冷淡冰冷,却总在不经意间流露出对他的关心和温柔。非墨…非墨…他什么时候居然也乱了自己的心,是在那一眼的初识,还是在之后的点点滴滴中的某一个刹那~
      古昕知道自己绝对不是一个见一个就爱一个的人,更何况,之前他根本就没有对任何男子产生过此类的感情。但如今,他却入了这个禁忌之门,而一喜欢就喜欢上了两个。
      古昕不知道这两个人在自己的心中到底谁轻谁重,他只知道,不管他们之中谁遇到了危险,就算自不量力他也会不顾一切的冲上去的。
       古昕在思考的时候,他所处房间的竹门吱呀的一声开了。进来一个七八岁的童子,那小童梳着两个可爱的包包髻,忽闪着一双大而灵活的眼睛,脚步轻快的端着一个盘子。
      看见古昕醒了,那小童显得很开心的拉拉他的袖子示意他来用餐。
      这孩子真是伶俐可爱,古昕初见就对他有了好感。但心里难免觉得奇怪,平时都是非墨送来的,今天怎么不是他,心里不免有些小小的失落。
      暂时压下心头的疑问,古昕拿起碗筷,这时他才突然意识到,这小孩从进来之后就没有说过一句话,都只是用动作来表示,难道——他就是非墨口中的哑仆。
      带着诡异的微笑,雅蒲只是一直用行动催促着古昕把碗里的东西快些吃掉,直到看着他吃得一点都不剩。
      “小朋友,你这样子看着大哥哥做什么?有什么事需要大哥哥我帮忙吗?”
      被雅蒲看得有些发窘,古昕忍不住发问。
      “我在等药力发作啊,大~哥哥~呵呵……”
      雅蒲笑得一派天真,哈哈,他还当这个人有什么厉害的,居然让宫主受伤,还不照样被他不费吹灰之力的摆平了。
      “什么药!原来你会说话啊!为什么~你~你变成~三个~不,是四个了……”
      古昕发现自己的手脚一时间都突然失去了行动力,眼前的景物也出现了模糊的重影。
      “是让你~说真话的药啊。呵呵…一、二、三~倒。”
      他当然会说话了,不说话就是不想和他废话,让他欺负宫主,不好好盘问一下他,雅蒲是绝对不会放心。
      “你是谁?”
      雅蒲用十分平和而温和的声音发问,而此时,古昕已经被他五花大绑在椅子上。
      “古昕。”
      古昕两眼呆滞,木木的回答。
      “那~古公子,等下我会问你几个很简单的问题,你一定要老老实实的回答我哦。”
      古昕还是木木的点头。
      “你~有没有欺负过我们非墨宫主。”
      “没~有。”
      “那~你有没有抢过我们宫主什么东西。”
      “东西?没有。”
      古昕呆滞的眼神有些清醒的迹象,可惜专注于提问的雅蒲并没有留意到。
      “也没有?那~为什么我们宫主一听你唱的什么曲子,背的什么烂词就哭了。”
      “那我怎么知道!你个小滑头,敢对我下药!快把绳子给我解开,看我抓住你,有你好看的!”
      连同椅子一起挪动着,古昕想要抓住绑住自己的小捣蛋,却更加被雅蒲耍得团团转。情急之下,一使劲,那绑在古昕身上本就不怎么结实的绳子就被他挣脱了。
      恢复了自由,古昕马上跳了起来,追在雅蒲身后,在本就不大的房间里和他开始了你追我逃。要不是雅蒲充分的利用了他自己的小个头,灵活敏捷的身手,哪能在几次差点被古昕捉到的时候顺利溜掉。
      “你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清醒了!啊~!宫主,宫主,快救命啊……公子他,公子他发疯了!他要杀人拉!~”
      见到古昕想把自己挫骨扬灰的眼神,雅蒲就知道事情似乎大条了,当务之急还是快找他的靠山。
      “小鬼,你居然敢恶人先告状。你给我等着,我就不信抓不到你。”
      捋起袖子,古昕跟在雅蒲身后又开始了新一轮的追逐。无奈雅蒲个头娇小,又是灵活异常,古昕一时还是根本就沾不上他的边。
      呼的一声,一道绿影冲门而入,雅蒲马上敏捷的躲到来人身后,并得意的向古昕大扮鬼脸。
      “小鬼,你给我出~出来!别以为~躲~躲在非墨身后……我就不敢动你了~给我出来!听见没有。”
      古昕已经累得气喘吁吁,只得先暂时停下休战。
      “出来?你当我是傻瓜啊~”
      雅蒲继续吐舌头扮鬼脸,向古昕示威。
      “小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非墨还以为古昕真的出了什么事情,谁料只是一场闹剧,语气难免变差。那时候,为了救同样落水的古昕,他的旧疾差点又复发。
      古昕居然不识水性,如果他真的是司水之神,怎么连自己的属性水也怕,自己简直就太盲目,盲目的以为他真的已经回来。
      不想再见到古昕,见到他只会让非墨想起自己那时是如何的方寸大乱,甚至上演了一出头怀送抱的闹剧。一想到这里,非墨心头郁结的那口气就下不去。于是,他把古昕直接扔回了竹源小筑交给了雅蒲去照顾。
      真想不通当初自己是错了哪根经,居然要亲自照顾他的伤势,就算他的容貌长得有几分像那个人又如何。他对这个人已经仁至义尽,如果再不小心把自己的心也赔进去,那他自己到底还会剩下什么。
      那之后,非墨真的一连好几天没有去竹源小筑里察看古昕的状况,要不是刚刚这边的动静实在太大,他真的不想再踏足这个地方。
      那天在莫湖,在这个人看到他真实容貌的时候,他其实就应该杀了他的。但他却没有下手,既然当时没有,那现在他再动手也就失去意义了。
      “宫主~我!~我……”
      雅蒲心虚,说话也变得支支吾吾。他只想帮宫主出出气而已,谁让宫主什么都不肯告诉自己,他只好自己来找答案咯。
      “这死小孩,他居然对我下药。”
      古昕马上揭发雅蒲刚刚对自己做的“恶劣行径”。
      “下药?雅蒲~,说~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不然,你以后就可以不必再跟着我了。”
      “宫主,您不要赶我走,我只是~只是给他吃了一些真实粉而已。”
      “真实粉!你不是不知道这东西会对人的精神产生损害的吗。”
      “我下的量很少,真的!~何况他现在——不是什么事也没有吗。刚才还追得我东蹿西蹿的,可精神着呢。简直就不像一个受伤刚刚痊愈的人。”
      这个古公子简直就是个怪胎,自己下的药碰上他,持续力居然缩的那么短。一般人起码要持续一个时辰的。
      “小雅!快道歉,今日之内你要给梨幻林浇透三遍水。不许偷懒,我要检查的。”
      “宫主~”
      雅蒲瞥瞥嘴,随即白了古昕一眼,都是这家伙害的。
      “非墨,我看,还是算了吧,反正我又没有出什么事。大概,是我在什么地方得罪了他,应该道歉的人是我。”
      其实事情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他就当是这小家伙的恶作剧好了,虽然古昕还不明白雅蒲为什么针对他。但若他一个大人和一个小孩子计较那也太没风度了。
      “雅蒲~或者,你是希望我罚你~三个月内不许碰你那些宝贝的食物。”
      “对不起~古公子,您大人有人量就原谅小的我吧。宫主,我这就去浇水。
      非墨的话似乎直接抓到了雅蒲的要害之处,他说完上面这些话,就飞也似的跑走了,生怕非墨改变主意。
      雅蒲走后,非墨马上为古昕把脉。发现古昕真的一点事也没有,才把悬着的一颗心放下。
      “你已经没什么事了,过几天,你就可以出谷了。”
      “出谷?非墨,你不欢迎我住在这里?还有,非墨啊,你为什么又拿纱巾遮住自己的脸啊。”
      非墨怎么老把他自己的脸遮得严严实实的,这个地方又没有其他的什么人,他的那张脸也不会引起什么轰动的,也没必要天天遮着,反正他都已经看过了。
      “这~不是你该管的事情。”
      古昕的话似乎是触动到非墨的某个心弦,他轻皱着眉头,直接拒绝他的问题,转身就往门外走去。
      “非墨,你真的要赶我走。”
      古昕喊住已经到了门口的非墨。
      “就算你现在不走,总有一天你也是会离开的。如果你还想再住几天,请随意。什么时候想离开,跟小雅说一声就行了。”
      没有回头,非墨的目光落在前方不知名的某处。
      “你为什么一定要赶我走,非墨!~我以为——我们至少已经是朋友了。”
      那个会跟他开玩笑——即使是冷笑话,那个会关心他——即使假装不关心的非墨去哪了!~现在这个人,这个和非墨一个样子的人到底是谁,为什么突然对他这么冷淡,冷淡得就好象他只是一个不相干的人,或者是一团空气。
      “你~”
      定住身型,非墨终于回身盯着古昕看,直把古昕瞧得浑身不自在起来。非墨想说什么,最后却是郁结成一口暗红喷出,溅落在白纱之上,艳若雪里红梅。
      “非墨,你怎么吐血了,要不要紧。我走还不行么,你不要生气了,过几天我就走。但你还没有完成要恢复我武功的承诺,如果我现在这个样子离开,一出谷肯定会被什么人给直接做掉或怎么样,那不就浪费了你救我的好意了。所以等我一恢复武功,我就走可以么,你就不要生气了。”
      赶紧过去扶住非墨虚软下滑的身子,古昕语气焦急的说着。
      “我们不是朋友,从来都不是。把手放开,我没事。今日我就帮你恢复功力,你先一步去梨幻林,我半个时辰后自然会来。”
      推开古昕的扶助,非墨挺直身子站起,语气冷冷的不着一丝情绪。无奈,古昕只得灿灿的放手。
      不是朋友…不是朋友…原来非墨从来没有把他当朋友过,又是自己一相情愿么!~不是已经被伤过一次了,为什么心痛还是没有免疫,好象比上一次司徒泠带给他的更痛~
      “我看~要不,还是改天吧,起码——等你的身体好些再说。”
      看着非墨因为刚刚的呕血而呈现灰白的面色,古昕有些揪心,即使他没有把自己当朋友,但他还是已经把非墨当朋友了。以后他是再也不把朋友这两个字在非墨面前说了,免得他又不开心。
      “这只是我的旧疾,所以,你根本就没必要担心。”
      说完,非墨头也不回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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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虚洞,就在梨幻林深处,洞很浅却很宽敞,也十分的明亮干爽。洞两旁是掩映的枝蔓,柳绿桃红,十分的清幽。
      此时,一人正匍匐在洞内一大石桌上,状似昏迷。
      许久,非墨才睁开眼帘。莫湖一役,那一掌虽然成功的重创夺魄,他却也因此受到夺魄魔气的侵袭。那魔气似乎和他的旧疾有某种呼应,诱使它又发作了一次,而且更加的严重了。
      夺魄,夺魄,为什么提到这个名字他心口那个位置就有一种刀刺一样疼痛。原本光洁的肌肤上也隐隐浮现出一道狰狞的一寸来长的刀伤疤痕。
      “淼,为什么!为什么~你还没有回来。朋友,呵呵…什么朋友,我根本就没有,也不需要朋友。淼,你快点回来吧。”
      非墨幽幽的声音响起,没有激烈的情绪,更多只有无尽的情伤。透明的泪水再次顺着他的眼角滑下,溅落在石桌上。吧嗒~吧嗒~敲击着是谁的心,谁的情……
      他才管不了会不会因此让旧疾再次复发,他现在只想痛痛快快的哭一场。
      “淼,你不是说过~会一直在我身边的吗,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失约~为什么!为什么那么久了,你还是没有出现。”
      “古昕——他是你的转生吗?~还是……你只是故意的藏起来不愿意见我~我已经~等了很久~很久~在没有见到和你很像的古昕以前,我以为我还可以这样无悲无喜的一直等下去,可是,我发现我错了……”
      “没有希望,就不会有失望,现在对我来说,哪怕是一点点的希望我都怕,我怕那希望只是会带我走向更深的绝望而已,我现在好痛苦!真的好痛苦!
      淼,你在哪里?你回答我啊!我到底该怎么办~怎么办……为什么要把我独自一个留在这个世界,成了现在这一副不人、不妖、不神、不鬼的样子。你知不知道,你真的很残忍~很残忍……”
      显得很疲乏的合上眼,非墨似乎是陷入了沉睡,但微颤的眼睫透露了他并没有安睡的事实。
      “那你就去杀了他!那样,你就不会再感觉到痛苦了~”
      许久,非墨突然睁开眼,眼里没余有一丝刚刚的情绪波动。冷,冰冷,足够令一眼看到的人瞬间冻结。
      “谁,你是谁!”
      杀了他?杀谁?古昕么?猛然起身,非墨环身四顾,找寻声音的方位。
      “没错,就是古昕,要不是他的出现,你又怎么会想起轩辕淼,要不是他的出现,你现在的生活一定很平静,所以都是他的错。杀了他,杀了他……”
      “住嘴,住嘴!~你到底是谁,你给我出来。不要在那里鬼鬼祟祟的。”
      “我是谁?呵呵~你不用再找了,你是找不到我的。因为,我就在你身体里面,我就是你的心魔啊~”
      “心魔!我怎么可能会有心魔,胡说~你胡说。”
      “只要有恨,不管什么生灵都会有心魔。我跟你解释这么多做什么。快去,去让他消失。只要他消失了,你就不会再这么痛苦了,你就可以继续一心一意的等待淼回来了。”
      “住口,不准你说他的名字,我是不会杀古昕的,很快我就会把他赶出谷的,很快!~”
      “恩!~是么,那我就看你怎么把他赶出去咯,如果你心软的话,我不介意替你除去他的。”
      “心魔是么,既然是我的心魔就不要给我自做主张,我可不是随便就屈从的人。”
      浑身劲气外放,非墨大喝着。周遭十丈范围内的物体在他此番劲气的扫荡下,无一幸免……
      同时,一处冰封的崖洞内,一个盘坐的黑衣人突然晃了一下身型,然后邪气的嘴角漫出了一丝血痕。原来此人就是负伤而走,隐遁在这里的夺魄。
      呵呵,想不到这个非墨的定力还挺强的么,不过他的魔邪之气可不是那么容易就可以被化解的。
      总有一天,总有一天,非墨一定会被魔邪之气控制而亲手杀了古昕的。古昕!~居然用冰雾要杀了他,幸好自己命大,可没那么容易就被他解决了。
      如今他已经元气大伤,就先让轩辕炎高兴一下,他就暂时躲到他灵魂的深处休养。
      渐渐的,夺魄身上散发出来的原本邪肆张狂的红光越来越黯淡,而纯净、温和的蓝白色光芒渐渐盛了起来,他那一头半红半黑的青丝也在一瞬间成了全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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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梨幻林。
      靠在离莫湖最近的老梨树上,古昕差点睡着了,掸了掸掉落在自己衣襟和发丝上的花瓣,他揉揉自己的眼睛,让自己可以清醒些。都已经快一个时辰了,非墨怎么还没有来。
      正当古昕等得不耐烦,想要直接去找非墨的时候,忽觉后颈一凉,整个身子接着腾空而起。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站在了无名谷高耸的崖顶上。
      高处的风很猛烈,没有站稳的古昕差点被吹飞,幸好非墨帮了把手。之后,非墨就一直拿后背对着古昕。
      “非墨,你终于来了。不过,你把我带到这里算怎么回事,让我看风景么。”
      走到非墨侧身的位置,古昕含笑的询问。
      非墨背在身后的手松开了又攥紧,攥紧了又松开,如此反复几次之后,他才出声,“你不是想要恢复功力么。你只要从这里回到莫湖中的亭子那里,就可以了。”
      “哎!~”
      什么跟什么啊,恢复功力和从悬崖这里回到莫湖中的亭子那里有什么关系!~非墨是吃错药了还是怎么的。古昕后面反对的话还没有说,非墨已经一挫身跃入下面飘渺云雾不见了踪影。
      手脚并用的靠近崖边,古昕向下探身一望。望见的尽是些光溜溜的石壁,旁的就是斜生些的松柏等生命力强的植物,还有就是飘来散去的白雾,哪里有什么莫湖的影子,更别说那小小的亭子了。
      非墨还在生气么,那也不用这么整他吧,明知道他什么武功也不会,还把他一个人扔在这么高的悬崖上。
      难道非墨其实是想就这么把他扔在悬崖这里不管了,可是这里也没有什么可以下山的路。非墨是不会那么不近人情的,他这么做,肯定是因为这么做真的可以很快的帮助自己恢复这具身体的武功记忆。
      “清水,你在吧,你曾经说你是掉下山崖,不会就是现在我站着的这个地方吧。”
      唯今之计就只有求助这身体的原由主人——清水了。
      “不是,它在你的对面。”
      清水平静的声音在古昕的脑际响起。
      “对面?哇,比这里高了不知多少。”
      仰脸望着对面高耸的山壁,古昕感叹。不过在面对自己亡去的地方,清水显得还真是冷静啊。
       “不是我冷静,只是那对现在的我来说已经没有什么意义。”
      噶!~他心里在想什么又被清水知道了,以后他一定要小心一些,要是被清水知道自己腹议他的坏话不就糟糕了。
      “难道你就不想找刺了你一剑又让你掉落山崖的仇人报仇?”
      “报仇?我没有想过,况且那人也是有苦衷的。”
      “清水你真的好大方,有苦衷就可以要他人的性命,我绝对不敢苟同。你跟我说说他是谁,也好让我以后有所防备。”
      现在这具身体成了他的,如果再遇到那个想要致清水于死地的人,现在的他起不是很危险。
      “我相信他不会再对你出手的。”
      “你就这么了解那个人啊,难道他是你的熟人?”
      “……”
      “算了,我也不逼你了,还是先解决我眼前的难题吧。你说这么高的地方我要怎么下去啊?”
      看看脚下深不见底的云雾和陡峭的岩壁,古昕懊恼的蹲下身子。
      “飞。”
      “清水,你觉不觉得你的话——很冷。”
      这答案还真是有够简洁的,他如果有翅膀的话,现在还会在这里抽风~哦不~是吹大风么!
      “只要你能把蕴藏在你灵魂深处的力量和我的武功招式运用起来,你就可以御风御水。”
      “那我要怎么做~!”
      御风御水……听起来好厉害也好神奇的样子,古昕忍不住要跃跃欲试。
      “先把眼睛闭上,然后静心、静气、做到心神合一,想象一下你的身体很轻很轻,比飘在天宇之上的云朵还要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七.纠结心魔魇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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