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魂再生情缘》南方江月

46、四十六、魂可归何处

　　是否你还记得在我的心中只有你
　　如果你没忘记那段有你有我的回忆
　　不愿放弃舍不得看着你哭泣
　　相知相爱不容易你我怎能不去珍惜
　　解放心中的忧郁用我们的爱交织回忆
　　就像当初的决定一起走过每个冬季
　　不要放弃说好了深情不移
　　你我之间的感应就像前世的约定
　　我怎么能我不能不能失去你
　　我的心早已被你占领
　　你的爱你的吻夜夜在梦里
　　没有你的世界翻天覆地
　　我怎么能我不能不能失去你
　　你的爱就像我的呼吸
　　是缠绵是泪滴刻在我心底
　　不要忘了那年雨季爱的约定
　　——《约定》

　　此时的无名谷那片依旧苍翠的修竹林外，盘坐了一长列的正在诵经念咒的和尚；以及手舞桃木剑、火烧符纸的道士真人。
　　在这一片袅袅烟尘，明灭烛火，不绝于耳的钟磬声的包围中，一身着黑底青白缎锦花纹的男子正面对着身前的大片竹雾林漠然负手而立。
　　刚毅的脸型，紧抿的薄唇，坚定不移的目光，无不昭示着此人的执着。此人正是凌天堡主凌天茨，也就是此番围剿无名谷的主事者。
　　在这群道士和尚以及凌天茨所在的左右两翼，则是一大群手持兵刃器械的清一色的凌天堡家丁。
　　凌天茨的眼中闪着莫名的冷光，他一动不动的注视着前面还是依旧被迷雾所守护着的翠竹林，静默无声。他神情专注的仿佛是在深情凝望着一件对他来说是很重要的事物。
　　“雅儿！～”
　　微微的牵动了一下唇角，凌天赐似笑非笑。
　　微微收拢五指，凌天赐之前随意握在手中的一方顽石瞬间化为粉尘，然后随即散落风中。他眼神中短暂浮现的温暖也是转瞬逝去，让人感觉他眼中刚才出现的温柔只是错觉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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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的无名谷内，非墨难掩憔悴之色，手下仍是有条不紊的替雅蒲续气。
　　灵丹妙药固然可以活人性命，但若对象是已经完全没有生存下去的意念，再多的灵丹妙药却也是惘然。
　　持续不断的灵气损耗，再加上外面道士和尚的捣乱，使得无名谷内的灵气日益的骚动，不安。
　　灵力的缺失，再加上连日来的体力精神力的过度损耗，非墨的身子已经处在濒临崩溃的边缘。
　　一点点，就只差一点点了，“小雅，你会没事。”非墨柔声的安慰着，手指爱怜的扫过躺在床榻上的少年紧蹙的眉头。他的眼神却是不由得落在了窗外，那一片依旧在风中娇艳的粉白花雾中。
　　还记得，那人初到这里时，风也是这样的清，天也是这般的蓝，这一树树的繁花也是这般的盛艳。而那时，在那一片飞花掩映下那人淡然的一笑，却只能成为他现在心底深藏的烙印。
　　他现在过得还好吗。
　　不久前，从飞凌宫传来的消息，非墨知道古昕终于醒了。
　　可是，古昕记得所有，却独独忘记了关于他的一切。
　　这样的结果，这样的结果不正是他一直所盼望的么。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在真的得知他真的不记得他的所有的时候，他的心还是会痛，痛得就好像这个世界都消失了一样。
　　如此，在这个世界里，他唯一割舍不下的人也算是彻底失去了。而一直在那些虚无岁月，陪着他消弭一点点无聊的雅蒲，如今眼看着也要离他而去。
　　一阵乱流横扫花树林，片片落英霎时间化为漫天飞舞的花雪。望着那一片片肆舞的飞花，非墨不由痴了一般的伸出手想要接住它们，哪怕只有一小片。
　　姐姐离开了，古昕也离开了，现在雅蒲眼看着也要离开了……
　　如今这个世间，他还有什么好留恋，又有什么好去留恋的么！～
　　小小的粉白花瓣，带着淡淡的清香，静静的飞落在非墨的掌心。感受着它们柔软细腻的质感，他的心头不由升起一阵悲凉。荡漾着透明墨绿色光泽的眼眸，此时不由蒙上了一层化不开的阴霾。
　　是不是，他的时间也要到了！
　　噗！～
　　非墨一手捂上了自己嘴，这几日他这种动不动就咳血的情况是越来越严重。
　　那血色慢慢的从他白皙修长的指尖间溢出，滴溅到地上，仿佛是盛开的一朵朵来自彼岸引领他走的使者。
　　“呵，如果我这么离开了，会有人为我伤心吗。”
　　自嘲般的一笑，非墨稍作调后整继续为躺在床榻之上的少年续命。
　　“宫主……您不要…不要…再为我…消耗…消耗灵气了…不……不值得……”
　　床榻上一直不曾醒的少年雅蒲，竭力想要睁开沉重如铁的眼帘，用已经十分虚弱、嘶哑的声音说着。
　　“小雅，你终于醒了。别说傻话，你不会有事的。”
　　稳定好气息，非墨掩盖好刚才吐出的血色以及血腥之气说道。
　　“宫主…您就不必…安慰我了…我知道……我知道我怕是…我怕是…熬不过今晚了…不过…这样也好……”
　　雅蒲说话已经十分的虚弱无力，日渐消瘦的脸庞却因刚刚出现的昙花一现的笑容，而浮现几许生气。
　　“你不会有事的，雅儿你不是曾经说过要一直陪在本宫主身边的么，我可是已经当真了，现在你要食言么。”
　　“宫主…雅儿…恐怕是没有……没有…那个福气…再伺候您了…宫主…趁他们现在还没有…没有攻进来…您还是…您还是…还是赶快走吧…雅儿…不想拖累宫主…他一定是…一定是已经请了得道的高人…来…来克制我们的～宫主……您就不要再管我了……我知道…我已经活不了多久…宫主…您还是快去找…快去找古公子…他一定会照顾宫主的……”
　　“小雅，你真认为我会丢下你一人不管么。雅儿，你一定会很快好起来的，为了那个伤害你的小人，不值得。”
　　“呵～宫主，您不要…不要生雅儿的气……天赐他…他对我真的很好…很好……”虽然只是曾经。
　　“傻雅儿……”
　　如果他对你真的很好，那你现在又怎么会命不保昔。怜惜的整理着雅蒲额头凌乱的发丝，非墨有些无奈。
　　“宫主…我…我只是…有些遗憾……”
　　“遗憾？！”
　　“恩！～”
　　雅蒲又笑了一下，却引起更猛烈的几声干咳。
　　咯出的黑红色的液体，就如散落在白雪中的点点残红般触目惊心。
　　非墨赶忙拿起布巾替他擦拭，这么一咳，引起的潮红倒是让雅蒲原本死气一片的面色恢复了几分正常的色彩。
　　“我真的好想…好想…再看一眼……莫湖上空…那一轮明月…真的，真的好想看……”
　　那人的心，也是如同这阴晴多变的明月一般不可捉摸，但他还是沦陷在那人不经意的温柔中，无法自拔。
　　“月亮不管什么时候都有，你一定可以看到的。”
　　“是啊，月亮什么时候都有，可是…我已经再也看不到了…”
　　雅蒲可以清楚的感觉到他的生命力即将油枯灯尽，五感之一的视觉也已经失去，很快，他剩下的感官也将失去。
　　“小雅，别灰心，你一定可以恢复的。”
　　轻轻的点了下头，雅蒲算是对非墨的回应，虽然他知道宫主其实只是安慰他而已。
　　雅蒲的眼前，现在只有一团的黑暗。但他还是循着感觉直直的朝非墨的方向望过去，神情专注的就好像他的眼睛根本没有失去光明一般。
　　“宫主，不要怪雅儿多事…虽然，我不知道您和古公子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我感觉得出，自从您带雅儿回到无名谷，宫主您就一直愁眉不展……雅儿只希望…宫主您可以得到幸福……”
　　“我和他……”
　　只怕是今生缘尽，没有继续往下说，非墨马上转移了话题，“雅儿，你不要再劳神说话了，好生歇息养好身子要紧。我还想亲眼看到雅儿你成家，找到真正的幸福！～”
　　一手紧握住雅蒲已经失去光泽的苍白、枯瘦得不成样子的手，非墨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掩饰不住的哽咽。
　　“宫主！～”
　　雅蒲动了动手指回应了一下非墨，却没有再说什么。沉默，他微敛眼帘，好让人看不清他此刻眼底真正的情绪。
　　“其实，我并不怨也不恨他…遇到他我并不后悔。他让我懂得了很多，即使伤我也最深…嗯？！…月亮…我看到月亮了…真大、真圆，真的好美…好美…”
　　雅蒲的声音渐趋微弱，刚刚流利的说话好象只是残像。
　　“雅儿！～”怎么会，怎么会，应该还有时间的，“一定是他们，一定是他们干的好事！～”
　　被那人伤害至此，雅儿他真的可以不恨、不怨么。
　　可是，即使他不怨不恨，那人却是不肯放过他。非墨只恨不能亲手抓到那人泄愤，难道雅儿死了，谷外的那人就真的开心了。
　　异类又怎么样，雅儿又哪里伤害过他，反而还三番四次的暗中救助于他。
　　他是真的不懂那些人类，只不过是他人故意制造的一个局而已，就可以如此轻易的完全抹杀往日的种种吗。
　　“宫主…雅儿…雅儿…最后求您…不要…不要…为难天赐…好么……”
　　感觉到非墨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气，雅蒲从幻觉中回神，双手慌乱的抓住非墨的衣袖恳求着。此时他已经是出气多，入气少。没有焦距的眼眸，却还是定定的望着非墨，期盼着。
　　“痴儿，你这～又是何苦。”
　　“宫主！雅儿…求您～”
　　“如果他不犯到我的手里，我自是不会主动找他麻烦的。”
　　他能答应的也只能是这些了，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只怕那个叫凌天赐的反而不会善罢甘休。不过，他还真怕他会善罢甘休呢，既然那人不懂得珍惜，他又为何要对他手下留情。
　　雅蒲知道宫主答应过的事一定会做到，于是他放心的笑了。
　　从怀里摸索着掏出一个孩童的巴掌般大小的天青色的玉珏，上面已经沾染上点点暗红色的血迹，完全和玉色融为了一体。
　　“宫主…请把…请把这个…清珏…交还给他吧……就说…就说…如有来生……只愿…永不相见……”
　　“雅儿，你别笑了，想哭你就哭出来吧。”
　　如果他现在有师傅的凝魂就好了，起码雅蒲还有一线生机，他也不用眼睁睁的看着他的生命就这样一点点的流逝。
　　“不哭，我再也不哭了。下一生我会一直笑，一直笑。好美…宫主您看到了吗…今晚的月亮……真的……真的好美…好美啊…”
　　少年搁在床沿的手已经无力的垂下，眼角只余一滴冰冷的泪珠，悄然的滑落。他的唇角还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只是他总是满含笑意的眼，是再也不会睁开了。
　　“雅儿？雅儿！雅儿，你真的好傻。可是傻得又何止是你一个～”
　　与古昕已经无缘，而一直陪着他几百年的雅蒲又这样一去。于是，一直支撑着非墨不能倒下的最后一丝力量，瞬间也没有了。
　　走了，都走了～非墨感觉到他的存在失去了意义，失去了目标，失去了方向。他的整个世界，就只剩下冰冷的灰暗。
　　随着非墨心绪不断的起伏变化，无名谷的结界也跟着忽强忽弱。
　　离居外的灵气，更是越来越不安份，开始四处乱窜想要冲破束缚。间或的火石炸裂之声，不绝于耳。一阵地动山摇般的巨响过后，非墨一手捂胸，猛的喷出一大口黑血，就昏倒在床侧人事不省。
　　人说，在人油尽灯枯之时，脑海中最后显现的影象就是那人内心最深的渴望。
　　如果所言非虚的话，那他还真的是看到了一个人，一个在风中笑看飞花的人。一个早已经深深烙印在他心底深处的那一个人。

　　　　

作者有话说

　　原本已经完结的，修改来修改去，章节就多了出来，于是完结就变回了连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