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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你最好不是真想跳 跟你遇见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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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透过窗帘缝,洒下细碎的阴影。
今天周末,闻祈斓没有起床的义务,快十点了,她仍趴在床上,拿着闻艳的手机刷刚火的新梗。
房门外是走来走去的脚步声。
“祈斓啊,别老躺在那玩手机,马上我去菜场买菜,你个人在家昂。”
闻艳一边晾着衣服,一边对卧室里喊话。
她知道现在高中生的压力大,况且因为家里不久前发生过事,平日里她很少管到闻祈斓。
再加上她女儿不爱社交的性格,闻艳一直都很放心闻祈斓。
“妈,我今天不在家吃。”
闻祈斓将手机往书桌上一搁,撑着身子,要不是跟庄阑景有约,她大概能躺到晚上。
闻艳短暂怔了会儿,手里的活没停:“那去哪吃?”
闻祈斓毫无防备:
“同学家。”
“哦——”闻艳寻思着闻祈斓在初中有好几个闺蜜,但却一次也没单独约人家玩,这次怎么……
她望了眼那蓬着头发的背影,还是将疑问忍了回去。
闻祈斓空手出了门。
外面天气看着暖和,实则透着凉,没出门十米,她又被闻艳硬塞了件外套,还是黑的……
闻祈斓走了十来分钟,刚下了桥,转眼便看见了那坐在河堤上,仰望天空的少年。
庄阑景又一次回头去望桥底,结果正好与女孩的视线撞了个满怀,
好尴尬。闻祈斓想。
“进屋啊。”
庄阑景拍了拍身上的枯草叶,想伸手但又没敢。
“哦。”闻祈斓第一次去别人家,有点不安,她跟在庄阑景后面,心里的自我介绍开场白,硬是默念了一遍又一遍。
庄阑景貌似感觉到了,他的肩膀不禁抖了儿下,默默侧过头去:
“家里只有我爷爷,我已跟他讲了,这会儿估计饭也烧好了。”
“好,用不着你操心,庄阑景。”
不得不说,庄阑景的爷爷是真的非常热情,他是个光头,六十几岁的模样,看着闻祈澜,一口一个“小闻”地喊。
明明只是三个人的午餐,却搞了一桌子菜。
“爷爷,您还是歇歇吧,做这么多,到时候全剩到明天。”庄阑景看了眼不知从哪下筷的闻祈斓,先打破了饭桌上的沉寂。
“你这孩子,小闻第一来,我就乐意咋的?剩下的等你上学全给你带去。”
老人家边说边比划一通,留闻祈斓躲在一旁闷笑。
谁让庄阑景这有表现欲?吃瘪了吧。
树影交缠,透出几抹午间的氤氲。
油盐虾还是老味道,闻祈斓转身帮忙送碗筷,用余光瞥了眼,站在洗手台旁,被奉命刷碗的庄阑景。
“我爷手艺是不是比学校好?”庄阑景没抬头,又往手心里挤了泵洗洁精。
”这能相提并论吗。”
闻祈斓调侃着,她难道还猜不透庄阑景的心思?
“那以后每天我给你带饭怎么样?”
“你觉得我是会吃白饭的那种人?”
庄阑景擦着手上的水渍,想了会儿,
“那你保我数学上110。”
女孩露出一种荒谬的表情,她装作瞪着眼,打量了遍庄阑景,
就这个人,数学上110?
我又不是神。
最后只得驳回句:
“我能换条件不?”
吵吵嚷嚷小会儿,老人家赶去街上看店了,闻祈斓也是无意中得知庄阑景爷爷是开冷菜店的,生意做了20余载,难怪手艺这么好。
看在爷爷的面子上,闻祈斓还是打算捞一把这个大乖孙子。
她望着那铺满了一桌子的试卷,和一边“装傻”的庄阑景交换了个眼神。
一时间无言以对。
“我时间有限,劝你珍惜。”
闻祈斓搬了张凳子,就像学校里的每个午间一样。
她写题一般不习惯有人打扰,而庄阑景也就这么安静地坐在旁边,看着一串串数字的乘除,听着笔尖流畅的音律。她自然会在写完后,重新按照思路给男生疏理一遍,一石二鸟。
偶然间也会发生些不可控因素。
一道大题的解还没算出,一条来自“高(9)班级群”的消息划过手机上方。庄阑景盯着闻祈斓的侧脸出神,听到提示音,才悠悠回过神。目光随便扫过手机屏,章鱼哥破天荒地发了条视频,封面只隐约看见三个字:手……势舞?
“庄阑景?你看什么呢?”
身旁的闻祈斓兴哉哉地凑过脖子,结果后一秒又重新缩了回来。
“我们合唱比赛不会要跳这个吧?”
两人点开视频,一群估计才一二年级的小朋友在视频中摇手比划,虽然简单,但一想到班里某人挥手摆头的怪样……
闻祈斓深吸了一口气,做到一半的题也扔到了旁边,她偏头瞧去,装货看的还蛮认真……
《我会等》的背景音乐在客厅里回放,她脑海里不由涌出庄阑景跳手势舞的画面,估计能毁了他的英姿。
“章老师说有空可以在家练,”庄阑景转着笔,衣服松垮的披在肩上,有点犹豫的语气,“听说下下周就要比了,要不然一起武试?”
闻祈斓一脸诧异,这么尬的动作,要让她和庄阑景一起跳……天哪,小说都不敢这么写。
她不知道庄阑景问她这句话的意图,是单纯想跳,还是……
“庄阑景,你别以为用这个借口就能逃过写数学作业。”
她不想出丑,便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
庄阑景听言默默敛下眼皮。
没办法,磕磕绊绊,最终在闻祈斓的督促下,他还是浑水摸鱼写完了数学。
乡阳染红了半边天,门口野坪上的狗尾巴草在风中摇头。
“庄阑景?”
一声粗亮的噪音,“过来搭把手!”
“来了!”庄阑景朝门口望去,起身的一瞬间,身边的女孩也看过来,头发散乱地披着,像只散漫的小猫。
“我去帮忙,很快回来。”
闻祈斓望着他的背影,抛开一堆枯燥的代数式,眼前又浮现出那滑稽的手势舞……
她懒洋洋窝进臂弯,不自觉扬起抹淡淡笑。
闻祈斓本来不想麻烦人家烧自己晚饭,但奈何不了老人家太热情,硬是给留了下来。
华灯初上,三个人的餐桌也其乐融融。
“小闻啊,多亏你辅导庄阑景,像我这么大年纪,平常也就乐衷烧烧饭,你们中午要是有时间,随时来这儿。”
老人家端着粥碗坐下。
“没事的爷爷,我在食堂吃。”闻祈斓说客套话。
“是吗……”庄阑景扒着饭,有点欠欠的语气。
“诶,不麻烦。”老人家笑着,他瞅着天暗了下去,“到时候你想回去,让阑景送你昂!”
话音未落,闻祈斓向庄阑景那看去,相视一笑。
晚间的风又拂过脸庞,闻祈斓翘着脚,河水漾漾。自行车驶过的每一片土地,他们都一起见过很多遍……
闻祈斓默默披上闻艳给的外套,同样的色系相融,眼前是独属于夜晚的安静和最美好的遐想。
风中,桥项,小村庄……
那中考的不顺终究淡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他们这个年纪最懵懂的情感。
夜微浓,闻祈斓推开门,家中客厅灯亮着,隐隐约约还听得见对话声。
“妈?”
闻祈斓试探着,她移步到客厅,只见闻艳身旁坐了位男人,年龄貌似三十几,干
事利落的短发搭配一身蓝格衬衫,男人闻声看去,眉眼间有种老练的温和。
“哟,祈斓回来啦!快过来叫人!”闻艳半挽着头发,朝着门口招手。
原来这人是房子的房东李衡,今年刚满40,上年搬到了隔壁镇,做了点小生意,偶尔也回来望望老朋友。
“李叔叔好。”
“哟,客气什么,”李衡跷着腿,毫不避讳地注视着她,“小姑娘长得真秀气。”
闻祈斓企图回避李衡热情的目光,她借着写作业的名义,躲回房间。
她虽反感大人们的社交,但客厅传来的交谈声难免捞到几耳。
她好像听到他们在谈她小时候的事。
说她从小在城市生活,压力很大,没怎么出去玩过;说她偶尔回乡下跟其他孩子们玩儿,因为个子高,都是里面的孩子王;还说她成绩一般,但分数还是够得上市重高分数线的,只不过除了中考那次意外……
闻祈斓听着,那些小时候已经模糊的往事,都被她妈一点点记着。
最后闻艳又提起了离婚那晚。
“你每天游手好闲,上班回来就知道约人赌牌,你什么时候关心闻祈斓?”
“你女中考都这样了,特么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天天对我说三道四,老子真妈的倒了大霉!”
……
最起初,闻艳怀疑是杨建外头有人了。但谁又看得上一个三十老几的已婚男人?
后来才知道原来从祈斓出生那天就开始了。
因为是女孩,所以婆家那边的人经常暗暗作祟,两家的关系差的就像一根即将断掉的绳子。
而闻祈斓的中考失利就是这最后重重的一扯。
杨建算是没了面子,他提出离婚,至今音讯全无。
闻祈斓暑假里还想着大不了自己呆在城里,弃学回来写点小说,做自媒体。
但,当那分离婚协议书摆在她面前的那一瞬,她沉默了。
同时也妥协了。
这种回忆她本该已经忘记了……
闻祈斓托着腮,余光瞥见笔袋中还未送出的棒棒糖。
转念一想,或许来到北望一中,也不算一件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