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阻止阴湿反派死亡后》橙沅

46、第四十六章·辛稷 “今天辛苦

　　路元玉刚想接着说些什么，书房外忽然传来轻微连续的、规律的敲门声。

　　她凝神听了一会儿，放松下来。

　　绕开桌案，一边往外走一边解释：“是赵勤。”

　　自从张府倒台后，赵勤就没了消息，直到前段时间他们因为大报恩寺的事情愁眉不展时，赵勤才重新出现。

　　他说他在这里作恶多端，百姓们肯定早已容不下他，他便带着这些年积攒下来的银子去了山里，自己盖了一间茅草房，偶尔来城里换点米面粮油，日子过得倒还算惬意。

　　他还对路元玉表达了非常真挚的谢意，说是如果没有她，他现在肯定还被自己那个心狠手辣的亲弟弟蒙在鼓里。

　　只要路元玉愿意，他愿意给她当牛做马。

　　路元玉想了想，点头同意了，倒不是真的想让他当牛做马，主要是她觉得大报恩寺一事后，会发生更多其它她预料不到的事情。

　　所以为了以防万一，她让赵勤去图集整理司调查一些关于沈家旧案的真实卷宗。

　　她思来想去，当初季修宁从湖州府最大的消息贩卖中心花高价为她买下了沈家旧案的消息，说那些卷宗就是在金陵的图集整理司，应该不会被骗。

　　所以她要找的东西就在图集整理司无疑了。

　　但她在图籍管理司待了那么长时间，只见到一个被牵连者和举报者名单，大多数还都已经死了，并没有什么内幕消息。

　　想来也是，涉及到真相的东西必定会被放在最隐蔽的地方。

　　图集整理司后面的资料库里，只有第三层她没有查过了，所以她无比确信她想要的真相必定会被存放在那里。

　　但她身份敏感特殊，辛舒极有可能还在暗处观察她，不方便行动。如果赵勤有办法将她想要的东西取来，就能帮了她的大忙。

　　所以这段时间以来，她虽然在陪着季修宁在寻找能唤醒潜鳞的鱼符，一边也在等着赵勤给她传递消息。

　　没想到消息居然来的这么快，路元玉一边走，脸上已经带上一抹满足的笑。

　　今天晚上真是双喜临门！

　　她快速走到院落大门前，谨慎的将门打开，但外面除了清冷寂静的月光，和几声嘹亮的虫鸣，并没有见到一个人影。

　　一阵风吹来，路元玉有些纳闷，她扭头四处寻找，发现在墙上贴的大红色春联侧面的缝隙里，有一个白色的纸包，在相对紧凑的缝隙里微微鼓包，显得很厚实。

　　路元玉目光顿住，伸手将白色纸包抽了出来，来回翻看了一番。

　　这个纸包是用崭新的、最常见的连史纸包起来的，包的人很细心，足足包了两三层，看不出里面放着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路元玉见赵勤这么谨慎，自己也冷静了许多。再次确定外面没有人了之后，锁上门回到了书房。

　　季修宁见路元玉出去了很长时间，回来时却还是只有她一个人，不免有些疑惑。
　　他微微抬眉，看向路元玉身后：“人呢？”

　　路元玉伸手，将纸包展示给他：“没见到人，但在春联的夹缝里发现了这个。”

　　季修宁神色认真几分，也拿起来翻看了一番，不过没看出什么来。
　　他薄唇微碰，“我帮你拆开？”

　　路元玉摇摇头，从架子上拿出一个小刀片，将纸包拿了回来。
　　“我自己拆吧。”

　　纸包拆开，映入眼帘的是零散的几张、泛黄了的、被人小心折叠起来的残页。

　　路元玉神色凝重，将这些残页小心翼翼摆放在桌案上对齐。

　　两人细细查看上面的文字，发现这是一份辛稷举报沈家的证词残页，以及一份被撕碎但能拼凑的、与后来版本截然不同的证人初供！

　　残页有多处损毁，但尽管残缺，却依然能看出证词的指向力度。

　　“罪吏李某，奉辛相之命经办沈家一案。所用之纸墨，皆辛相遣人送来，确系前朝宫中旧物……
　　沈家藏书万卷，查无一句谤语，所呈之罪证，实乃我等按辛相授意伪造而成……
　　今病重将死，恐此事就此湮没，留此数语，以告天地。”

　　路元玉看完，呼吸不受控制地急促起来，撑在桌上的手竟然开始有些发抖。

　　季修宁见状，手疾眼快地将路元玉扶住，让她坐在太师椅上缓神。

　　他并不能设身处地想到路元玉为什么如此失态，但见她如此痛苦，心中不免有些心疼。

　　“我这就去将他们全都杀了。”

　　由于她伤心，他就要不管不顾去杀人。

　　路元玉摇了摇头，她本不会如此伤心，但不知为什么，心中的悲伤无法抑制，就像她刚被季修宁带走的那天晚上，不受控制地大哭一场的感受一样。

　　她摇了摇头，无声地开始拼凑剩下的残页。

　　这是一份辛稷的亲笔信。

　　“沈家不可留。可速搜罗其文稿，摘其涉旧朝者，汇为谤书。若不足，则用旧库之纸墨补缀之。务使其罪无可辩。稷。”

　　原来，沈家的冤案竟然真的是辛稷一手操办而成的。

　　这样就说得通了。

　　他利用自己身为潜鳞成员的便利，将潜鳞组织中用来沟通联络的纸张扔给沈家，以此来陷害他们“私修谤史、诋毁新朝”。

　　但，为什么辛稷要这么做呢？

　　路元玉叹了口气，重重揉了揉眉心，原本她不觉得累，但在看到这两张纸条后，心中的疲惫感如同潮水一样汹涌袭来，令她无法招架半分。

　　季修宁也蹙着眉，一边轻拍路元玉的肩膀，以示安慰，心中一边在筹谋该怎么替她报仇了。

　　“今天辛苦了，先去休息。剩下有什么事，我们明天再说。”

　　路元玉也不想再思考了，于是点了点头，洗漱一番后躺到了床上，心中却无半分睡意。

　　忽然，她想起来什么，在心中呼叫系统。

　　“系统，我现在已经查到了沈家冤案的真相，算是完成支线任务了吧，有什么奖励吗？”

　　等了一会儿，系统的电子音才响起：
　　【检测到宿主的支线任务已经完成80%，还剩下20%没有完成，请宿主再接再厉，距离顺利完成支线任务只剩最后一点了！】

　　闻言，路元玉不耐烦蹙眉：“怎么还有啊，不是已经有辛稷的亲笔信了吗？”

　　然而系统却答非所问：

　　“支线任务完成没有奖励哦。”

　　路元玉：……

　　更睡不着了！

　　她不知道叹了今晚的第几次气，心中总感觉郁闷不已。

　　实在睡不着想坐起来喝杯水，刚挑起窗帘就看到窗外坐着一个清瘦修长的身影。

　　月光将他的身影投在地面，黑漆漆的影子居然让路元玉感到有几分踏实。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着的，第二天醒来后，感觉状态好转了许多。

　　等梳洗完离开房间，发现厨房里已经传来的饭菜的香气。

　　路元玉一脸惊讶朝厨房走去。

　　这么长时间以来，只有最初时尝过季修宁做饭。

　　他做饭的手艺一般——能吃，但不好吃。

　　后来路元玉为了不浪费粮食，就再也没让他进过厨房，平日里都是她做饭，偶尔她不想做的时候，两人也都是出去吃。

　　没想到季修宁今日竟然又进厨房了，而且关键是闻起来味道还不错！

　　季修宁很快注意到了路元玉的身影，在她即将踏进厨房的门槛时连忙拦住了她。
　　“饭已经摆在桌上了，你去尝尝。”

　　路元玉愣愣点头，却没离开。

　　她的目光落在季修宁身上。

　　他穿着一件平日练武时穿的灰褐色粗布衣裳，衣服没有半分精致感，袖子还被他粗鲁的捋上去，卡在清瘦却紧致的肌肉上。

　　季修宁很白，两人初见时，他是那种病态的苍白，仿佛一不注意就会自己咽气的那种病态的白。

　　而现在已经过去了一年多，他已经被路元玉养的健康了许多，脸上慢慢有了血色，身上也慢慢增了很多肌肉，身上那种半死不活的气质也消散了大半，现在猛的一看，居然有种温柔持家的人夫感。

　　但他还是很白，路元玉撇撇嘴，有些不满，怎么比她还白？

　　她的不满被季修宁捕捉到，还以为她不喜欢自己做的菜，于是连忙解释：“你放心，菜是我从踏月楼买的，我只是热了热，不难吃的。”

　　路元玉：……好吧。

　　难为她刚才还在为他特意做菜而感动呢。

　　路元玉坐到桌前，桌上已经摆好了两道清淡的小菜。季修宁跟在路元玉后面，往她前面放了一碗黄澄澄的、撒着各种调料的蛋羹。

　　季修宁眼中流露出淡淡的笑意，将蛋羹往前推了推，声音轻柔：“蛋羹比较简单，是我自己蒸的。尝尝看？”

　　路元玉心中倏然有一丝甜意漫起，她眉眼弯成月牙的弧度，唇边带上一丝蜜意：“怎么突然想起来给我做饭？”

　　季修宁避开她灼热的视线，在她左手边坐下，修长的手指习惯性挡了下唇边，轻咳一声，“闲来无事。”

　　路元玉撇撇嘴，没有放在心上。

　　她拿起汤匙舀了一口，放在嘴里。蛋羹软滑的触感在舌头上化开，调料的味道也在同时刺激着她的味蕾。

　　鲜嫩柔软，入口即化。

　　路元玉毫不吝惜地赞叹：“好吃！”

　　随后不再多说，开始埋头苦吃。

　　季修宁拿起筷子给她夹菜，看着她毛茸茸的头顶，和她认真吃饭的样子，季修宁从心底感受到一丝满足，这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感受。

　　看着看着，他突然开口道：“这两天我们准备一下，去京城。”

　　路元玉以为自己幻听了，抬起头问：“你说什么？”

　　季修宁又重复了一遍。

　　路元玉这才相信自己没有幻听，不过她想不通，好端端的，马上就要得到潜鳞了，这个时候去京城干嘛？

　　季修宁薄唇微抿，神情有些犹豫，他低头给路元玉夹了一筷子青菜，才回道：“辛稷在京城。”

　　路元玉闻言，有些不可置信：“你想去京城给我报仇？”

　　季修宁：“不是单纯为了你。沈家忠义，曾是我朝名臣，今日知晓了他的冤屈，身为皇子，理应为他报仇。”

　　季修宁面色不改，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

　　说到最后还有几分坚定。

　　路元玉眼睛都要瞪下来，这还是原文中那个心狠手辣，阴郁狠毒的恶毒男配吗？

　　路元玉憋笑看着她，不说话。

　　季修宁有些心虚，轻咳了一声：“不管怎么说，辛稷这个奸臣，除了他是为民除害。”

　　路元玉：“那你准备怎么除了他？直接把他杀了吗？”

　　季修宁眉宇间浮现一丝疑惑，不然呢？

　　路元玉：“这世间想杀他的人多了去了，你想杀就杀？他身边肯定有高手护着，我们轻易得逞不了，说不定还会因此丧命。我可不想死。”

　　季修宁会错了意：“那我自己去便可。”

　　路元玉：？

　　什么脑回路这是？

　　“我知道你想让我开心，但我们并不急于一时。”路元玉耐下心思安慰，“等我们唤醒潜鳞，到时候不就会简单很多吗？”

　　经路元玉一提醒，季修宁也缓过了神。

　　也是，他方才是冲动了，竟连这个都忘了。

　　见季修宁不再坚持，路元玉才重新安下心来吃饭。

　　白天他们照常休息，等落日西斜，天色彻底暗了下来之后，两人换上了方便夜里行事的夜行衣，再次出门了。

　　今天他们的目标是——冰井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