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友万魂幡里请》青流玉

7、第七章 手刃不孝徒

　　随着血书灰飞烟灭，【牧云霄】周身开始升腾起一股怨念，那怨念来势汹汹，其中能量一定不弱！

　　开始了！牧云霄眼前一亮。

　　“不应该是这样的。不应该是这样的！”【牧云霄】的声音从不可置信的喃喃自语逐渐变成凄厉的尖叫。

　　一个新的怨灵正在逐渐成型——精神上的绝望，甚至比身体上的痛苦更有效。

　　【牧云霄】强硬地想要回到自己的身体里，打算燃尽神魂的力量重新驱动身体质问裴望川，却被牧云霄一脚踹回了识海。

　　“别浪费力气了，他们为什么要悔恨？”牧云霄问，“一个本来就不爱你的人，会因为你死了就突然爱你吗？你只是死了，又不是变可爱了。”

　　“你闭嘴！”【牧云霄】奋力挣扎抢夺身体的控制权，“我要找他们问个明白！他们是我的师兄、是我的亲人，怎么可能会对我的死无动于衷！”

　　“真不知道你的自信到底从何而来。”牧云霄继续讥讽，“你凭什么自信他们会为你的死悔恨，又凭什么自信能夺走我的身体？”

　　“你的身体？”【牧云霄】被她的无耻震惊了，“占着我的肉身说这话，你自己不理亏吗？”

　　“从你做出以死明志这么愚蠢的决定开始，这具身体就不属于你了。”牧云霄说，“至于我么。我在最需要肉身的时候找到了这副身体，它不就应该是我的吗？这是天意，我何必理亏。”

　　“‘天予不取，反受其咎’，这句话还是很多年前仙门中人教给我的，那时他们已经从我身边夺走了很多东西。从那时起我便明白，任何东西其实都没有理应的归属，它只属于强大到能够夺走和保住它的人。”

　　“歪理邪说！”【牧云霄】怒斥。

　　“真的是歪理邪说吗？”牧云霄反问，“比起和我拼命，你不如听听他们打算干什么？”

　　殿内，一直没有说话的第三个人终于开口：“裴师叔，要想救雪衣师叔，还剩最后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裴望川问。

　　“我听说，魔教有一种办法，可以将人的神魂炼化，制成的丹药，有仙丹无法达到的效果，或可救治雪衣师叔的伤。”那人说着，指向牧云霄的尸体，“师尊身上有镇魂钉，虽然她自戕了，魂魄却无法离开肉身，我们不如废物利用一下。”

　　“呦，你还有徒弟。”牧云霄看着【牧云霄】说。

　　“江寻鹤，你别瞎说，那可是魔教邪术，学那个被人发现是要废掉灵根的！”裴望川斥道。

　　“又不是我们亲自炼。”江寻鹤说，“所幸，我们在秘境中抓到的那个魔修不还关在镇狱里吗，让他炼丹不就可以了。”

　　“勾结魔修？”裴望川用看疯子的眼神看向江寻鹤，“你活腻了？”

　　“哎呀，你们怎么不明白！”江寻鹤气得跺脚，“事情做完了，我们把那个魔修杀了不就好了，一个魔修的死活，又不会有人追究，谁也不会知道这件事。说到底，一切不都是为了救人。”

　　听着他们的话，【牧云霄】身上的怨气迅速滋长。

　　“寻鹤······你可是我一手带大的徒弟，怎么能想出这么恶毒的手段！”【牧云霄】怒吼着冲向江寻鹤，歇斯底里地想要攻击他。

　　可惜江寻鹤感觉不到她的愤怒。

　　“啧啧啧，你的亲手抚育的好徒弟连你的神魂都不打算放过呢。”牧云霄适时地添了一把火，“亲人、爱人、徒弟，所有人都背叛了你，牧云霄，你这辈子真是活得够失败的！”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这么狠心！为什么——为什么——”【牧云霄】尖叫着，“我要你们死！所有人！我要杀了你们！！！”

　　牧云霄的声音逐渐变得扭曲，精神临近崩溃的边缘。

　　她本就已经在众叛亲离的现实中绝望，才会将一切希望寄托在自己死后身边人的“悔恨”上。

　　如今，唯一的精神支柱轰然崩塌，她再也无法欺骗自己。

　　与此同时，大殿中的裴望川也被江寻鹤说服，上前打算带走牧云霄的尸身拿去炼丹。

　　不能再等了。牧云霄的神魂缓缓撤出□□进入识海，她从背后轻轻抱住【牧云霄】：“想杀了他们？我可以帮你啊，只要你愿意把神魂交给我。”

　　牧云霄仅剩的一点力量尽数倾泻而出冲击对方的神魂。

　　在精神与力量的双重折磨下，【牧云霄】的意志被瞬间击溃。

　　“牧云霄，别挣扎了，把你的灵魂和□□都交给我。”牧云霄在她耳边低语，“成为我的力量，贯彻我的意志。”

　　“啊——”凄厉的尖啸冲破生死的界限，在大殿中响起。

　　正在准备打开尸体周身铁链的三人被吓了一跳，齐齐抬头：“什么声音！”

　　怨灵已成，等候多时的牧云霄没有丝毫犹豫，迅速吞噬了它所有的力量。

　　趁着这个空隙，牧云霄重回肉身，她身上的镇魂钉纷纷脱体而出，直直打入周围三人的身体，之后穿骨而过没入大殿墙壁。

　　“怎么回事？”裴望川惊恐地看着殿中央的牧云霄。

　　在他们惊慌的询问声中，捆绑着牧云霄的锁链开始颤抖，幅度越来越大。

　　“啪——”

　　金属的断裂声响起，束缚牧云霄的锁链从各自的锚点中脱出，像是一条条巨蟒般甩动着冲向裴望川等人，正正抽在他们的胸腹。

　　下一秒，诫堂的大门从内部被撞开，裴望川等人像是三条破麻袋一般倒飞出来，重重跌落在殿外的空地上。

　　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响起，三人皆喷出一口鲜血。

　　诫堂内传来铁链拖行的哗哗声，牧云霄一步步走出大门。

　　她的眼神扫过地上的三人：“刚才说要用我的魂魄炼丹的，是谁来着？”

　　她的语气明明很平静，但江寻鹤却感受到一丝危险，有些本能地往后挪了挪。

　　牧云霄凑近，盯着江寻鹤的脸看了半晌：“你仿佛是我的徒弟？”

　　“师尊是什么意思，连自己的徒弟都不认得了吗？”江寻鹤强撑起兴师问罪的气势对上牧云霄的眼睛。

　　“要炼化自己师尊神魂的徒弟，我实在是不敢认。”牧云霄笑着说。

　　江寻鹤见她态度软化，越发理直气壮起来：“那是你欠宋师叔的。说实话，对此我本来还有些愧疚，但你现在对我们出手如此狠辣，我不仅没了愧疚，而且永远也不会原谅你！”

　　“你原谅我？”牧云霄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所以，你的特长是幽默吗？难怪她会把你收入门下。在修仙界幽默算是很难得的品质了。”

　　嘲讽这一块，牧云霄的修为至少在道祖境巅峰。

　　“你在说什么？”江寻鹤根本理解不了牧云霄的脑回路，“还不给我疗伤！”

　　牧云霄冷笑看着他，眼神中是毫不掩饰的杀意。

　　“师尊，难道你还敢杀我不成？”江寻鹤梗着脖子，“别忘了，我可是你一手带大的徒弟！”

　　看来原主待这徒弟极好，才会将他养得如此得意忘形。牧云霄想。

　　牧云霄冷笑着，“炼化师父的神魂，就是你身为徒弟的孝心吗？”

　　她身后的锁链如同毒蛇般节节抬起，对准江寻鹤。

　　看着那冰冷的铁链，江寻鹤忽然感受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他挣扎着爬起来本能地想要逃跑，却在下一秒被四颗镇魂钉钉在地上。

　　“你，你要干什么——”江寻鹤惊恐地说。

　　不等他把话说完，锁链已毫不怜惜地刺入他的心腹。江寻鹤发出一声惨叫，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便失去了生息。

　　“这才是真孝心。”牧云霄这么说着，转头看向一旁的裴望川。

　　裴望川显然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呆愣在原地许久没有反应。

　　“云霄。”裴望川看着眼前的景象，满脸震惊，“你没死，你怎么会这么强？”

　　虽然裴望川的修为比牧云霄略低，只在元婴初期，但他从来不知道自己和对方的差距这么大，竟能将他一击重创。

　　方才那一瞬间的爆发力过于恐怖，与裴望川印象里总是唯唯诺诺的牧云霄截然不同。

　　“牧云霄，你竟然亲手杀了自己的徒弟！”裴望川挣扎着想从地上爬起来，“还有你这修为，到底怎么回事，你是不是入了魔道！”

　　平日里原主总是打落门牙和血吞，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反抗，以至于裴望川自我认知膨胀，根本不清楚自己与牧云霄修为之间的硬差距，只好随便拉了一顶帽子扣在牧云霄头上。

　　可他的话却歪打正着说出了真相，惹得牧云霄眼前一亮：“嚯，看人真准！”

　　牧云霄没想到自己只是简单出手，明明没有超过正常元婴后期修士应有的力度，也没有露出任何魔气，裴望川竟能一眼看穿她是魔修的秘密。

　　他是怎么做到的，竟然有这么强的洞察力！

　　牧云霄颇为赞赏地看着裴望川：“之前还以为你脑子不好，这不是挺灵光的嘛。”

　　“你承认了？”裴望川没想到她居然这么坦诚，进而想到牧云霄明明对他爱如骨髓，如今却对他出手如此狠辣，必然有问题！

　　“你忍心这样对我，是迷失心性被邪魔操控了吗？”裴望川追问。

　　牧云霄彻底震惊了，从某种意义上讲，裴望川说的完全没错。

　　她十分惊喜：“你居然能看出这么多，难怪她会选你做道侣！”

　　两个人鸡同鸭讲，裴望川青铜操作把王者牧云霄秀得头皮发麻。

　　“这下子我真的有点喜欢你了。”牧云霄将锁链拧成一股，对准了裴望川，“不知道你的神魂练成怨灵后，会不会有什么特殊的能力。”

　　裴望川看着朝自己胸口砸下来的铁链，第一次觉得无比悔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