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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约一下林砚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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榆渡舟闻言暗骂自己不诚心,本来昨天就是去拜庙的日子,他为了找裴景恪的麻烦都没去。
刚想完,见屋里众人都盯着他,他继续清清嗓子,回归主题问:
“你是说张金狗让你写的是京城之内有人杀人炼尸?你确定?”
算命的直点头:“确定确定,非常确定,我肯定。”
榆渡舟冲他扬扬下巴,郑二立马会意,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张金狗自焚前留下的状告书:
“这封信里写的明明是状告林将军杀良冒功,哪句话写了京城里有人炼尸了?你敢骗我们?!”
算命的大吃一惊,凑近一看还真是。
当下几乎捶胸顿足,他确定给张金狗写的就是杀人炼尸那件事。现在怎么变成这个了。
早知道就不把转生符画出来了,这东西他从没写过。
这几个当官的本来没有证据的,现在好了,真是屈打成招!
他连连道:“我没写过这种东西,这一定是有人模仿了我的字迹,我真的没写过!”
郑二不知接下来怎么审,下意识回头看向榆渡舟。
榆渡舟冲他勾手指叫他回来,“你把帮张金狗写的东西再写一遍,行不行?”
算命的怎么可能不行,命都在人家手里掐着了。好在他记性好,张金狗写的东西也不多,他很快就全文复现了一遍。
——我是张金狗,我知道你杀人炼尸的事,今晚,你的树林子里见。
就这么几个字。
榆渡舟念着,加重声音问:“今晚!一晚上时间可是很长的,到底多晚算晚?这些东西他都没写在信里?京城树林子那么多,哪个树林子?你他妈的···蒙鬼呢?!”
郑二一下子就站起来,两眼几乎喷火地看着算命的。
算命的大吃一惊,连忙道:“我问了我问了,可是张金狗说了,就写今晚那边的人知道,树林子也是,他还威胁我不准把这事说出去,要不是你们今天提起,我真的不会说的。”
榆渡舟问:“除了这些,你还知道些什么?要是胆敢隐瞒······”
“不敢不敢!我不敢的。但是真的没有了。”算命的直接哭了,泪水鼻涕一大把,“我真的不敢,真的没有其他的了。”
榆渡舟抿唇,盯着他的模样看了一会,站起身问:“你是不是杀过几个人,那个转生符到底怎么回事?”
算命的不说话了,沉默地像睡着了。
榆渡舟看一眼铁大,铁大会意,一拳劈晕算命的。
铁大问:“大人,接下来怎么办?”
榆渡舟想也不想,打成这样是不能放他回去了,“丢去京兆尹家门口,再写一份他杀了人的信一起放过去,裴景恪会查的。”
铁二很不满意,“为什么我们不查,杀人案可是大案,白白把功劳送给别人,万一别人不尽心呢?”
榆渡舟冷眸瞥他一眼,浑身聚集起寒气。不高兴了。
铁二本来吊儿郎当,一见他这样,脸色微变,站直身体抱拳道:“大人恕罪。”
榆渡舟没应,道:“裴大人不会不管,还有,如果你想立功,我可以举荐你去京兆尹手底下干活,明白了?”
他虽然要整裴景恪,但不得不承认裴景恪在担任京兆尹这个职位后,京城内作奸犯科的案子比前朝少了一大半,裴景恪还提过口号呢,大案要案三天即破。
放眼整个官场,也是数一数二响当当的人物。
不过他懒得管这些,本来他认祖归宗就是想要个能吃饱饭的地方,除了当年兖州屠村一事他要查,其他的事情一概不管。
铁二诺诺地应了一声,一句话都没说出口。
出了暗室,寒风萧萧。本就是冬季,时至深夜,地处偏僻,其中野草稀疏,颇有一番萧瑟之感。榆渡舟拢紧披风,对郑二道:
“你去准备一下,明天我们俩去一趟观音庙,再约裴景恪带上家眷,我们两家人一块去。”
郑二一脸不情愿,“干嘛带他们?咱们求咱们的不好吗?”
他是真的不想和裴景恪有什么牵扯。
他脑子笨,脾气又急,对上裴景恪这样的老狐狸根本连人家一根手指都玩不过。好几次裴景恪都从他嘴里套过话,用来害老大。
榆渡舟使劲敲他脑袋,“你忘了,我的计划还没成呢。”
郑二还是不情愿,“那我们可以等明天回来之后再想别的办法。”他身子一扭,撇头过去,“我不写,要写你写。”
榆渡舟:“······”
还真让他给唬住了。要不是他字不好看,早就写小黄书寄给林砚君了,还等着他?
他也是难得好脾气,毕竟有求于人,他可是最能屈能伸的。
“郑二,你写吧。回头你娶老婆,我给你包个大红包,再给你一堆大金子,等弟妹进门,生了孩子,我呢,就认他做义子,等我爹退下来了,我就把他手里的商铺分个十七八间送给他,好不?”
郑二道:“难道我不写,你就不会给我大红包,不会给我金子,不认我的儿子当作义子,不给······”
晚风吹过,寒意瞬间袭来。
榆渡舟站定,猛地抬手抄起脚底下树枝,指着郑二鼻子喝斥道:“你写不写!”
郑二一见他动咻得跳远,目光灼灼地防备。
但见他不说话,榆渡舟的怒火蹭一下直冲头顶,好话当屁话,看来郑二是皮紧了。
他忽然一动手,没碰到郑二。
郑二像遇见惊雷猛地一跳,模样滑稽又可笑,小脸惊恐,“写···我写行不?”
惹不起惹不起,从前打不过,现在连打都不用打了,老大只要一瞪眼,他就知道他玩完了。
榆渡舟这才满意,刚才扎起来的马步又站好,隔老远,把树枝扔他身上。
“明天林砚君要是不来,我就打爆你的头,听懂了?”
郑二一脸苦相,他也不敢问为啥非得林将军来,只能在脑子里快速构思应该怎么写邀请信。
这么晚了,也不知道他们睡了没有,大冷天的,除了老大这种晚上不睡白天不起的人还熬着,其余谁守着油灯浪费钱。
万一明天他们觉得来不及不来了,那他的头···岂不是要爆了。
郑二根本不敢细想他流一地脑浆,趴在地上的场面,只觉得头脑发晕,眼前发黑,心脏砰砰直跳。
榆渡舟走了一段路,只觉得阴风阵阵风哭鬼嚎,回头看郑二还站在原地,喊他道:
“哎!太晚了你就别走了,在我那屋睡吧。”
郑二:“那太挤了吧。你那床当时就不能买大点吗?”
榆渡舟骂道:“买大的不要钱啊?我一个人能睡多大点地方······”
两人踏着月色并排而行,月亮高高挂在天上,慢慢西沉,迎来凌晨的寒霜。
第一缕阳光冲破地平线时,郑二就醒了。
他躺在地上,冻醒的。
一睁开眼就叹了口气。
毕竟也不是第一次和老大睡在一起,他当然清楚他又被老大踹了。
从前最苦的时候,他俩在监狱里靠着取暖,老大替他挨了三十道鞭子,还有十二道板子,板子带钉打的老大皮开肉绽血肉模糊,几乎就要咽气了。
拖回房间的时候只有力气睡觉。连水都喂不进去,谁知道他受了那么重的伤,睡到一半居然还有力气踢他。
犹记得那一脚,踹的他发炎化脓的伤口彻底爆炸,血飙了一地。
从那以后他就立下誓言,绝不在老大睡觉的时候和他待在一个房间里。
要不是昨晚看老大因为那个转生符实在有点害怕,他绝对不会碰老大的床一下。
瞅了眼窗外,还早着,他想也没想,直接怎么醒的就怎么继续睡。他不畏寒,就是害怕再被老大踹死。
这一回笼觉睡得香香甜甜,可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忽然觉得胸口气闷。
睁眼一看,瞬间无语。
老大两只脚踩他身上呢。撑着往上一看,原来老大睡得是斜的,半个身子都从床这边探出来了。
“老大,醒醒。”
榆渡舟听见声音,见眼前是郑二,翻个身,砰一下摔下床。撞得两眼冒星,脑袋胀痛不能自理。
两人这一晚睡得都不太好,榆渡舟是一会想着转生符里爬出来几个恶鬼杀他,一会又想观音突然现身救了他,一晚上脑子里激烈地战斗,醒过来之后根本提不起精神。
两个人收拾好从屋内出来,铁大铁二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铁大作揖道:“大人,已经将算命的送到官府了,不过郑二说今日你们要和裴大人一家同游,所以我嘱咐他们不要在裴大人出门之前走漏风声,如今裴大人已经赶往观音庙了。”
“就他一个去观音庙?”
“还有林将军。只不过两人脸色都不太好。”
榆渡舟满意地看向郑二:“可以啊你,信里写了什么膈应他们?”
郑二不敢说,单纯道:“老大咱们快出发吧,一会赶不上了。”
两人牵马出城,一路快马扬鞭,半个时辰不到就到了观音庙山下。
谁料一到那,就瞧见一辆马车拦路,马车边上围着几个人伏地看轮子。
裴景恪坐在大石头上脸色不虞,林砚君则像尊石像一般,仰望远处高山峻岭。
榆渡舟看见这样的林砚君心脏狠狠一颤,笑着下马走向他们。
“呦!没想到在这碰见裴大哥,怎么不往上走?”
裴景恪看见他脸色先是一变,随后笑呵呵地作揖,看了一眼他身后,问道:“你···才到?”
“是啊······”榆渡舟见裴景恪一直往他身后看,奇怪地往后看一眼,他后面只有眼珠子乱转悠的郑二。
还没看完,裴景恪就笑着说:“我和你嫂子原本想要坐马车上山,可谁料此地地势崎岖,把马车弄坏了,我们正打算原路返回呢。”
“别啊!”榆渡舟大叫一声,余光瞥向林砚君,那边林砚君因为他叫了这一声也回过头来看他。
男人今天穿的很不一样,褪去少年稚嫩的面庞,换上了黑色劲装,一对金丝凤冠盘旋在头上,将柔顺的黑发束起。显得整个人更加冷酷,更加霸气。
目光相对,顿时火花四溅。
他狠狠深吸一口气,忍下了心里那股躁动,装作才看到林砚君的样子,甜甜地冲他笑了一下,喊了声:“嫂子!”
林砚君冷冷点头算作回礼。
他这样清冷,榆渡舟的心跳的更快了。
他是很稀罕这种有男人味的男人的。从小他也向往过成为军人报效祖国,但是好日子过多了,他自己就懈怠了,但是时隔多年再次遇见这种霸气侧漏的男人,他还是忍不住心生向往。
他身边可遇不到这样气质彪悍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