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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砚盒的秘密(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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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到傍晚,榆渡舟和郑二找了个路边的客栈,这个客栈非常冷清,来了人,小二也不怎么爱搭理。
兖州地处偏僻,朝廷不怎么重视这里,经济的发展非常落后,但是好在他们会和附近的民族进行一些货物交货,以物换物的形式来满足日常所需。
这次他们来这,拉的就是一些丝绸,用来和那些没法生产丝绸的民族交换。
拴好马,郑二担心车上的东西被偷了,就一趟趟地把丝绸搬进客栈里,铁大不在,他现在就得承担起照顾老大的责任。
榆渡舟先去交房钱,他开了三间房,他和郑二一人一间,等铁大跑回来来了再住一间。
和郑二吃完饭,给小二留了点钱,让他留一份饭菜在锅里热着,榆渡舟和郑二就上楼睡觉。
砚盒就放在枕头边,榆渡舟仰面躺着,一只手按在案子上来回抚摸。
人都说小别胜新婚,他以前不明白,现在才知道,真正喜欢一个人,分别的日子,是这么煎熬。
他抬手要打开砚盒看看里面放了什么,楼下忽然传来一声响动,他开了窗,正巧旁边屋子的郑二也打开窗户看看是不是有人来偷东西,往下一看,两人哈哈大笑。
铁大满头满脸的灰,狼狈地站在楼下,气势汹汹地看着两人。
榆渡舟和郑二笑得撑不住,郑二问他,“哎呦喂!那大娘看见你走没留你啊?”
铁大咬牙切齿,掐着腰又气又笑,“你看看你们俩,你们两怎么这么坏啊。”
榆渡舟道:“男人不坏,怎么去做人家姑爷啊——哈哈哈······”
铁大也笑了,指着他们说:“你们,你们可真烦人,我要洗澡,不跟你们瞎扯。”
郑二就告诉他饭菜在锅里,现在还温着,他俩就不下去陪他吃饭了。
铁大摆摆手,别说和他们吃饭了,现在是看见他们都不想。
榆渡舟关了窗,心情稍微好了点,抱着砚盒睡了过去。
翌日一早,他们重新出发,一连赶了五天的路,榆渡舟和郑二本来是坐不住的性格,时常对前面未知的一切感到好奇,前两三天还能打鸟呢,可再活泼也架不住屁股疼,这一路实在把他们两给颠得蹲在马车里,连坐都不敢坐。
更别提他们为了演的更像一点,还特意舍弃了稳妥的马车,换成了普通百姓用的普通车,连垫子都没有,窗户也漏风。榆渡舟自从回了京城,何时受过这等艰苦的条件。
好在颠来颠去,总算是到了兖州关口,守城的查了他们的身份,进了兖州城,算是彻底开启了兖州之行。
他们一进城,还是先找了住的地方。三个人长得特别好看,一进客栈就被关注到了。
在屋里待了一会儿,榆渡舟的房门就被敲开了。
一个留着鼻涕泡的小孩高高地升起手,“哥哥,有个大哥哥要我把这个给你。”
榆渡舟笑笑,在身上找来找去,摸出来一颗糖递给小孩。
接过纸条一看,是铁二给他的——
十五方位还未查明。各大商铺仍在观望。
铁大看榆渡舟脸色不太好看,顿时有点紧张。“老大,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了?”
榆渡舟眉头紧蹙,“十五还没找到。”
铁大深呼一口气,不由开始担心。
十五这孩子性格非常倔,真担心那些人还没对他做什么,他自己先暴躁起来了。
榆渡舟摸着下巴,轻声道:“这里我们还不熟悉,只有让他们来找我们。”
郑二“啊?”了一声,“他们又不知道我们是谁,怎么来找我们?”
榆渡舟笑笑,眸子里深不可测。
朝阳初升,蓝天明媚。一家名叫“云裳华彩阁”的铺子门前敲锣打鼓,吸引无数百姓驻足观看。
榆渡舟穿着丝绸大衣,打扮得异域风情,跳上高台,大声道:“来瞧一瞧看一看,走过路过不要错过,丝绸盲盒,抽中送黄金一锭!······”
一个容貌娇艳的女子身着丝绸衣裙,在高台上翩翩起舞,翩若惊鸿宛若游龙。
郑二在台下为她弹琴伴奏。
台下很快有人认出来,“那不是兖州楚楼的慕浅雪吗?”
这个名字一出,人群顿时倒出一声惊呼。
慕浅雪可是时尚的代名词,人长得美就算了,曾经她独创眉间花钿描妆,整个兖州滞销的花钿模板在一夜之间全部售空。
看到慕浅雪穿的丝绸之后,云裳华彩阁瞬间被挤满了。
只是普通人在看到“一锭金,一寸绸”的标价后,都望而却步,向后退了半步。
柜台最前面的,都是些目露鄙夷豪门贵客,既然随随便便能付得起金子,只怕这世上没什么说他们看得上的。
一个看起来像个纨绔世家子弟的毛孩子敲了敲柜台,他的小厮立马将兜里的金饼拿出来,铺成一排,金灿灿的惹得众人争相惊呼。
“就这么多,你看能买你多少的丝绸,我全都要了。”
此话一出,更引得众人议论纷纷。
这里不是富饶的地方,普通人可能一辈子也见不到这么钱。他们想不到,竟然真的有人不把钱当钱,是真的花钱买自己开心。
铁大温和地收起金饼,一口气抱出十个拴着蝴蝶结的盒子,轻声道:“小公子,需要在下帮你拆吗?”
小公子呵呵直笑,轻蔑道:“什么盒子,还要我自己拆?”
铁大微微一笑,拉过来第一个盒子,抽开蝴蝶结,盒子四壁轰然散开,露出了里面流光溢彩的金丝丝绸。
这丝绸一跳出来,不少贵妇眼睛都直了。
铁大抱出丝绸,盒子底部赫然铺满了五块金饼。
在场众人瞬间倒抽一口凉气。
铁大的心却在滴血,虽然这丝绸不是他的,黄金也不是他的,可他是真的心疼啊。这种材质的丝绸,放在京城莫说十块金饼,就是有一百块,也是有价无市的存在。
小公子不愿意让铁大继续拆下去,财不外露这种事他是知道的,抱着盒子回家后,云裳华彩阁的销路算是彻底打开了。
但就在众人踌躇满志的时候,铁大却限购了,引得众人纷纷哀叹不已。至此,丝绸盲盒彻底成为兖州最流行的时尚单品。
一整天忙活下来,夜晚,郑二和榆渡舟跟没见过吃的一样疯狂席卷桌上的饭菜,铁大一口没动,拿着笔来来回回算了好几遍今天亏了多少钱。
榆渡舟安慰他道:“铁大,别算了,眼不见心不烦,就当它是一文钱,丢了就丢了。”
郑二在一边福和他。
铁大叹口气,摇着头道:“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啊,你们两个败家子儿。”
榆渡舟和郑二对视一眼,一块吐了吐舌头。
铁大确实真急了,钱对他们来说太重要了,本来昨天老大提出这个方法的时候他就不是很赞同。
他们几个在这没什么根基,光靠驸马给的那点东西肯定是不够上下打点治理民间的,更别提归期不定,什么时候能回京城也不知道,铁甲军那么多人吃喝拉撒都是要花老大的钱。
“老大,咱们什么时候收网?”
榆渡舟想了想,便道:“明天再卖一天,切记一定要打扮地和在京时不一样,另外告诉城里的铁甲军们,明天开始抓人,把那些摇摆不定左右逢源的官员、东家留下,就抓那些打定主意不给进封红包的。”
“是!”
“是!”
忙活一天,总算是有了自己的闲暇时光,榆渡舟躺回床上,摸摸了床头砚盒的纹路。
也不知林砚君现在在做些什么,朝廷新婚可放三天婚假,一般人婚假都会带着妻子去周边县城玩一玩,看看祖国大好河山,林砚君应该不吃这一套,他常年在外打仗,什么样的风景都见过,对这些应该是没兴趣。
他忽然想到裴景恪会不会再找一个女人给他生孩子,那样林砚君的地位岂不是岌岌可危,他不能生育,万一以后再来个小世子什么的,等林砚君老了,会善待他吗?他不由担心起来。
等黑衣人抓到,救出十五后,他一定要偷偷再回一次京城,去瞧瞧林砚君过的到底怎么样。
第二日如期而至,铁大的心经过一晚上的滴血,此时只能麻木告诉自己手里面送出去的不是金饼,而是一文钱。
今日慕翠翠没来,她可忙着呢,这几天不是到这家弹琴唱歌,就是去那家舞蹈写诗,排期早就满了,昨天她能来,还是榆渡舟三人轮番使用美人计,最后榆渡舟以“能救国救民”这种理由,好一番壮志豪情的演讲,才勉强换来她愿意帮他们站台跳舞吸引顾客。
今日兖州城发生了一件大事,超过数十位高官竟半夜被人从家中掳走,至今下落不明,兖州城新县令还没来,一时间更是群龙无首,引得坊间对此议论纷纷。
然而消息灵通的人早就看清了此种门道。那些被绑走的,都是些刚正不阿的清流之类。
更有布告栏中有人写那些人就是县令绑走的,因为那些人不愿意同流合污,被杀人灭口了。
虽然那布告很快就被撤走了,但是这种言论,很快就在某些人心中,生根发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