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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原谅你了 情绪剧烈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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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绪剧烈起伏后,宁含栀晕在他爹怀里,到了晚上便高烧不退。
宁辉一遍又一遍地给他换着额头的冷帕子,用凉水擦拭他的手心。
亥时他迷迷糊糊醒了一次,浑身骨头缝里都像被火灼烧似的疼,人也不太清醒,听到宁辉的声音就委屈得想哭,只是他孱弱得像刚出生的小猫,疼到难以忍受的时候也只能发出细碎的哼唧声。
守在外头的太医听说他醒了,赶紧端来一碗热腾腾的药,喂完端着碗刚转身他就吐了。
逆呕的药汤呛到气管里,偏生他没力气,咳不出来,吸的气儿也进不去,胸腔里发出痛苦的“嗬嗬”声,只一瞬的时间脸就憋紫了。
来不及让太医处理,宁辉运气内力抵住他后背缓缓摧劲,一口淤血和着褐色的药汤呛咳出来,听得一声急而沉的喘气,宁含栀的脸唇上的紫色逐渐散去。
宁辉松了口气,眉头却一直没有松开,“怎么又吐血?你们太医院怎么治的,难道还是那箭伤没养好吗?”
宁辉甚至觉得这群太医在敷衍他。
太医也想这位祖宗早点把身子养好,可是就这父子俩折腾劲儿,哪里能养好?连他都给折腾到宜南来了!
“小殿下的身子需要静养,不急、不怒、不忧、不惧,否则单靠药石之物是无法根治的。”
边说着,粗细不一的银针扎破宁含栀胸口的皮肤,入肉三分,周围连着带下成一个小坑,宁辉撇开眼神,不忍直视。
太医盯着压力让宁含栀平稳睡着,没有再出现呼吸暂止的症状,躬身退下,就在外间的小榻上靠着打盹,随时待命。
翌日,宁含栀醒来,周身剧烈的灼烧感已经转为酸痛和皮肤的微微刺痛,胸口还是像沉了块石头,时而喘不上气。
他已习惯身上的不适,抬手拨弄一下床幔。
福瑞掀起一角,“小殿下,可要起身了?”
宁辉的手从床幔外伸过来拖住小五苍白细瘦的掌腕,福瑞将床幔掀起束好,宁辉坐到床边,俯身伸手托着小崽的腰背把他抱了起来。
体位的忽然转变带来一阵眩晕,宁含栀闭眼忍过,由福瑞亲手伺候梳洗之后,父皇又转到他身后圈着他,一点点喂他喝甜甜的粥。
吃了些温热的东西,宁含栀稍微有了些精神,靠坐在床头,欲言又止。
宁辉:“想问什么?爹爹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宁含栀:“爹爹,您真的和我一样是重生的吗?”
宁辉:“千真万确。”
此话一落,屋子里又安静下来。
父子俩打算敞开心扉,对对方毫无保留,气氛反而有些许尴尬,宁含栀紧张地不停地揉搓衣角,宁辉倒是没有在肢体上暴露出他此刻的心境,只是脸上笑纹泛滥。
宁辉再次打破僵局:“就这一个问题?”
宁含栀:“那您是什么时候发觉我的秘密的?我还自以为……”
宁含栀埋头不说了,原来他费心掩藏甚至为此不惜离京的秘密,父皇早就知道。
“还记得程露儿吗?”
“会武功的宫女?”宁含栀歪头思考,可爱得像一只小猫。
“是。你发现她的可疑之处,福瑞又把她的背景递给你,你推测出她父亲和杜蔚的关系后气得发病,我赶来的时候你说着胡话,要去杀了他。”
想到被父皇瞧见自己疯癫无状的模样,宁含栀羞愧地低下头。
宁辉抱着他拍拍,继续说:“按理说,你才回京,本与杜蔚没有牵扯,即使听说他与你师父政见不和,也不该恨到如此程度。我便猜到了。”
宁含栀自嘲:“所以我真是回回都栽在杜蔚这个坑上,他真是我的克星。”
宁辉眉头一皱,眨眼掩下一瞬间露出来的杀意,继续说:“还有件事你可能不清楚,前世程露儿在宫中藏了压胜之物,嫁祸给辰妃,当时朕在淮阳一带巡查运河修建,不在京中,由太子监国。她以为这是太子为了除掉老三做的局,便派人送信由她父亲传到我手上。”
“辰妃娘娘的父亲是?”
“都畿道节度使,掌兵十二万。”
宁含栀点点头,原来三哥的母妃也是武将之后。
“后来呢?”
宁辉叹了口气,道:“我紧赶慢赶回京,得到的却是辰妃已故的消息。琅嬛宫的宫人皆服毒自尽,大宫女留下遗书指控辰妃为老三图谋太子之位,事情暴露后悬梁自尽。这种事传出去不好,便压下来,因此你也只知辰妃暴毙,不知其原由。”
宁含栀再次点点头,小心翼翼地问:“那,三哥呢?”
宁辉可惜道:“你三哥自然是不信那封遗书里写的东西,坚持要彻查此案。然而死无对证,即使有我给他的人一旁辅助,也用了五年的时间才从蛛丝马迹中窥得部分真相。辰妃遭人陷害不假,也推测出幕后之人是杜蔚,那时候他尸骨都烂了,因此中间人有谁,他们如何联系的,都不得而知。”
宁含栀回想那次意外识破程露儿,心中一阵庆幸。
这便是重生的意义吧,他想,能弥补深埋心底遗憾,救下无辜枉死的人。
他挺直腰背,让自己显得精神一些,双眼充满期许,“爹爹,我们预知未来,可以救很多人。”
宁辉调笑他:“放心,我不会让赵嘉死的。”
宁含栀眉头一拧,他爹随之警惕。
“不止是为了师父。您比我活得久,后世有天灾人祸、贪官污吏,您应该清楚吧,提前应对,那不是能救天下黎民百姓?“
宁辉失笑,“原来是我格局小了。”
接着他又宽慰着心怀天下的小崽,“重生这一世还不到一年,爹爹已经改变了许多事情,改变得越多,会发现本该发生的事越来越少。就像许多辆马车偏离车轨行驶,再加上日晒雨淋,那车轨自然就改道了。”
“你只要平安快乐就好,别的事,留给爹爹和你几个哥哥操心去,好不好?”
这番话很是沉重,拽着宁含栀缓缓点头。
说起几个哥哥,他想起前世自己落入天牢后大哥和二哥还有四哥多少都和自己有牵扯,便询问起宁辉后续的事儿。
“放心,我没有处置他们。不,不该是处置,后来真相查明,他们是对的,我是错的,即使我作为帝王也不该处置他们。反而是你的哥哥们冷落我好多年,教我真正过上孤家寡人的日子。”
他俯首蹭了蹭小崽的额头,“乖宝是最乖的孩子,几个哥哥们都知道,可是狠狠替乖宝报仇呢。”
宁含栀觉得眼眶一热,连忙低下头躲避宁辉的视线。
宁辉抱着小崽一摇一晃地哄着,忽的听见小崽说:“原谅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