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江女警探[九零]》裴江熙

147、远洋抓捕 在最绝望的

　　苏晴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惊涛骇浪，声音里依旧维持着专业的镇定，可那细微的颤抖，还是泄露了她内心的震动：

　　“你说什么？……夜枭？确定是他？”

　　“百分之百高度吻合！”

　　联络处的同事语速极快：

　　“我们和南洋警方实时比对过情报，货轮的旅客名单里，有一个使用假身份的男子，年龄、身高、体型、惯用化名、行踪轨迹，全部与我们掌握的夜枭核心特征完全匹配！而且——”

　　对方顿了顿，抛出最致命的一句：

　　“南洋警方，在他入住的客房行李内，搜出了带有暗影会徽章的秘密信物！与你们之前在古堡、在内鬼周明诚身上缴获的徽章，完全一致！”

　　暗影会徽章，这五个字，彻底击碎了最后一丝疑虑。

　　不是巧合，不是误判，不是相似。

　　是他！真的是他！

　　夜枭，终于露出尾巴了。

　　苏晴只觉得，一股滚烫的热血，瞬间冲上胸腔。

　　几个月的压抑、疲惫、焦灼、等待、紧绷……在这一刻，全部有了落点。

　　她猛地转过头，目光直直看向站在身边的陆振霆。

　　那一瞬，她的眼睛里，没有任何语言，却像有一团火，骤然点燃。

　　陆振霆是什么人？

　　他与苏晴搭档这么久，早已经形成了无需言语的默契。

　　只一眼，他就明白了一切。没有追问，没有迟疑，没有半秒钟的犹豫。

　　陆振霆猛地转身，一把抓起搭在椅背上的黑色外套，往肩上一甩，同时伸手拿起桌上的对讲机，按下通话键，声音冷厉而果决：

　　“全体注意，紧急出动！重复，紧急出动！通知机场警务队，立刻申请警用直升机专机，我要最快起飞！”

　　他一边下令，一边大步走到苏晴身边，压低声音，字字清晰：

　　“我现在去总署签字调令，申请跨境协作抓捕权限。你立刻整理夜枭全部资料，带齐装备。”

　　“半小时后，机场直升机场，不见不散。”

　　“是！”

　　苏晴重重一点头，眼底是前所未有的明亮与坚定。

　　机会来了。这一次，他们绝不会再让夜枭从眼皮底下溜走。

　　半小时后。

　　香江国际机场，警务专用直升机场。

　　一架通体白色、漆有警徽标识的警用直升机，稳稳停在跑道上，螺旋桨已经开始缓缓转动，发出低沉而有力的轰鸣。

　　风，被螺旋桨搅动，卷起地面的尘土与热浪，吹得人睁不开眼。

　　苏晴一身干练的黑色作战服，背着战术背包，头戴通讯耳机，站在停机坪边缘。

　　她的手里，紧紧抱着一个加密文件箱，里面装着夜枭所有的资料、指纹样本、面部特征、国际通缉令、跨境协作授权书备份。

　　风吹起她的额发，露出一双清亮而锐利的眼睛。

　　她抬头，望向天际。云层厚重，阳光从缝隙里穿透下来，洒下一道道金色的光柱。

　　南洋的方向，马六甲海峡的方向。远洋号货轮，正在那里航行。

　　而夜枭，就在那艘船上。

　　这一次，她要亲手，把他绳之以法。

　　脚步声急促响起，陆振霆大步走来。

　　他已经换上了与苏晴同款的战术装备，身姿挺拔，气场冷硬，手里拿着刚刚从总署高层手里签下来的红色紧急授权令。

　　“手续全部办妥。”

　　陆振霆走到苏晴身边，声音被直升机的轰鸣掩盖了一部分，却依旧清晰:

　　“国际刑警、南洋警方、水警总区，全部同步联动。远洋号现在正在马六甲海峡中部，我们直飞最近的军用机场，落地后，由当地警方接应，直接登船抓捕！”

　　“明白！”

　　苏晴点头。

　　两人不再多言，并肩大步登上直升机。

　　舱门关闭。

　　引擎轰鸣声，瞬间拔高到极致。

　　直升机缓缓升空，轮子离开地面，机身微微一震，随即猛地抬头，朝着南方的天际，疾驰而去。

　　机舱内。

　　苏晴和陆振霆并肩而坐，系好安全带。

　　窗外，香江的轮廓，越来越小。高楼、港口、海面、岛屿，一点点退到身后。

　　他们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

　　可彼此心里，都清楚。这一趟，不是普通的出警，也不是普通的抓捕。

　　这是终局之战！是警方与夜枭之间，最后的对决。

　　苏晴低头，打开加密文件箱，将里面的资料，一页页再次仔细翻看。

　　陆振霆则拿起对讲机，反复与地面指挥中心、南洋警方联络点确认坐标、航线、登船方案、抓捕预案。

　　“远洋号目前航速多少？”
　　“船员人数？乘客人数？”
　　“船舱结构图纸有没有传过来？”
　　“可疑人员所在舱位，确认清楚了吗？”
　　“登船后，第一控制节点是哪里？”

　　“有没有应急预案，防止对方销毁证据、劫持人质、引爆危险物？”

　　一句句指令，清晰、冷静、毫无破绽。

　　苏晴侧过头，看了身边的男人一眼。

　　无论多危急的情况，只要有陆振霆在，她就永远觉得安心。

　　这个人，是她最信任的搭档，最坚实的后盾。

　　这一次，他们一起，拿下夜枭。

　　数个小时后。

　　马六甲海峡。

　　一望无际的深蓝色海面，波涛起伏。海风带着咸涩、冰冷、厚重的海水气息，呼啸而过，吹起一层层白色的浪花。

　　天空阴沉，云层压得很低，给这片辽阔而凶险的海峡，平添了几分压抑。

　　远洋号货轮，就在这片海域上，平稳航行。

　　这是一艘超大型国际货轮，体长超过三百米，宽近五十米，船身高耸，十几层甲板，从上到下，宛如一座移动的钢铁堡垒。船体庞大而笨重，行驶在海面上，却稳得惊人。

　　船上，装载着密密麻麻、堆叠如山的集装箱。从日用品、机械零件，到化工原料、食品冷链，应有尽有。

　　除了货物，船上还有数百名乘客。

　　来自世界各地，不同肤色、不同国籍、不同语言、不同身份，有船员、有水手、有商人、有游客、有过境务工人员、有隐藏身份的旅人。

　　人员构成，极其复杂。

　　而夜枭，就藏在这几百人之中。

　　苏晴和陆振霆乘坐的直升机，降落在最近的军用机场后，迅速换乘南洋警方准备好的高速缉私艇。

　　艇身划破海面，激起两道雪白的浪痕，以最快的速度，朝着远洋号靠近。

　　远远地，那座钢铁巨物，出现在海平面上。

　　越来越近。
　　越来越大。
　　越来越有压迫感。

　　站在缉私艇上，仰头望去，远洋号就像一座压过来的山峰，给人一种窒息般的视觉冲击。

　　“陆督察，苏警官！”

　　等到缉私艇靠到货轮侧面，甲板上，早已等候着南洋警方的负责人。

　　对方是一位肤色偏深、神情严肃的当地警官，穿着战术装备，手里拿着对讲机，看到两人登船，立刻快步迎上来，伸出手，用力握住。

　　“欢迎登船。我是本次行动南洋方面总指挥官，阿都拉。”

　　“阿都拉警官。”陆振霆点头，开门见山，“情况怎么样？夜枭的位置，确定了吗？”

　　提到这个名字，阿都拉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凝重。

　　他左右看了一眼，压低声音，带着几人走到甲板角落，避开周围来往的船员与乘客。

　　“不乐观。”

　　阿都拉沉声说道：

　　“我们也是接到匿名举报，才上船排查。一开始，确实锁定了一个符合特征的男子，住在七层C12客房，行李里搜出了暗影会徽章。可是——”

　　他顿了顿，语气沉重。

　　“我们准备实施抓捕的时候，人不见了。”

　　“不见了？”苏晴眉头一蹙，“客房没有人？监控呢？”

　　“监控被人为干扰过。”阿都拉点头，“那段时间的录像，全部是雪花屏，什么都看不到。我们怀疑，船上有他的同伙，提前给他通风报信了。”

　　陆振霆眼神一冷：“也就是说，现在，夜枭还在船上，但我们不知道他藏在哪里？”

　　“是。”

　　阿都拉无奈点头。

　　“整艘船太大了。”
　　“上下十六层甲板，货舱、机舱、仓库、客房、员工通道、通风管道、设备间……”
　　“加起来，几千个房间和角落。”

　　“乘客五百二十七人，船员一百九十三人，我们只有三十四个警力，地毯式搜查，至少要十几个小时。”

　　“我们没有十几个小时。”

　　陆振霆语气斩钉截铁，“夜枭非常狡猾，他一旦发现自己暴露，随时可能铤而走险。销毁证据、劫持人质、跳海逃生、甚至引爆船上的危险品，都有可能。”

　　“我们也是这么担心的。”

　　阿都拉叹了口气，“我们排查了上层客房、公共区域、驾驶舱、机舱，全部没有异常。现在，只剩下一个地方，还没有彻底搜查。”

　　苏晴眼神一动：“哪里？”

　　阿都拉抬起手，指向货轮深处，那一片隐藏在船体最下方、漆黑一片、看不见尽头的区域。

　　“底层仓库。”

　　“整艘船最底层，主货舱区域。那里堆满了货物、木箱、铁桶、化学原料桶，光线昏暗，通道狭窄，结构极其复杂。我们的人进去过一次，转了不到十分钟，就彻底迷失方向，只能退出来。”

　　“那种地方，没有灯光，没有信号，四通八达，最容易藏人，也最容易埋伏。”

　　苏晴的目光，顺着阿都拉指的方向望去。

　　底层仓库的入口，位于船体中部偏下的位置，一道厚重的铁门敞开着，里面一片漆黑，像是一张蛰伏在海面之下的巨兽之口，沉默地等待着猎物走进来。

　　一股阴冷、潮湿、带着霉味与铁锈味的气息，隐隐从里面飘出来。

　　明明是炎热的午后，可只是看着那片黑暗，就让人不由自主，生出一股寒意。

　　苏晴缓缓吸了一口气。

　　她太了解夜枭了。

　　狡猾、谨慎、擅长利用环境、擅长隐藏、擅长在最绝望的地方，布置最后的杀招。

　　底层仓库。阴暗、封闭、复杂、无序。

　　这正是他会选择的藏身之处。

　　“不用再等了。”苏晴收回目光，看向陆振霆和阿都拉，语气坚定，“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进去。”

　　陆振霆看着她，点了点头。

　　他知道，苏晴的判断，不会错。

　　“阿都拉警官，你带人守住仓库所有出口、楼梯口、通风管道，任何人不准进出，不准靠近。”

　　陆振霆迅速下达指令，“我和苏晴进去搜查。陈强、李建军，跟我们一起。其他人，外围布控，随时接应。”

　　“是！”

　　所有人齐声应道。

　　没有犹豫。没有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