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摆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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计幽很喜欢周韶年在夜晚开车来接自己，在大荒野里开着车窗兜风，空气里都是自由跟植物的味道，抬头就可以看见天窗上方的夜空，星光璀璨，闪闪发亮，犹如镶嵌在蓝色宇宙幕布上的一颗颗宝石。
他把座位调得很低，半躺在座位上发呆。
“在想什么？”周韶年问他。
“在想石头的事情，从前在学校里可能没有什么压力我没有觉得，现在我才发现，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烦恼，生活都是这样子吗？”
“嗯。”
“为什么？”计幽不解地问道。
“因为你长大了！”周韶年一副过来人的口吻。
计幽不服气地哼了一声：“我本来就是大人好不好？你也不过比我大七岁。”
两个人都还没有吃饭，其实计幽知道，周韶年是为了迁就自己才回家这么晚吃饭的，放在以前，他都是在外面吃完了才回来。最开始是计幽为了解馋才拉着周韶年一起回来吃饭，结果计幽因为最近忙于自己的事情也不能及时做饭。
没办法，鱼跟熊掌不能兼顾，计幽只好委屈一下周韶年，他熬了一个小米粥，两人喝粥的时候，他把自己的计划同步讲给周韶年听。
“你自己做主就行，别回来太晚了，外面不安全。”
“知道了，我又不是小孩子。”
不知不觉中，两个人的相处渐渐发生变化，周韶年不再阻挠计幽去见父母，计幽也习惯了周韶年的存在。
第二天计幽美滋滋地把自己的计划也告诉了冯清让，他照例巡逻了一遍树林、水沟、菜园子还有鸡鸡兔兔，吃过中午饭就离开了。
卖苹果的第一步是进货，计幽到了80号时空在夜市不远处找到一个菜市场，他问了几家卖苹果的商家，不仅仅是苹果，其它的水果价格都不算便宜。他现在虽然有点小金库，但是来之不易，也不能乱花。
“便宜点吧大姨，卖的好我下次还来你这里进货。”计幽依葫芦画瓢地讲价。
大姨听计幽说只要一袋子，还要求送货上门，不乐意的摇摇头：“别讲了小伙子，这市场里你去哪家都没有比我更便宜的了，要吗？要的话我给你装上。”
计幽感觉这大姨太强势，他不喜欢，连忙走开去下一家。
一个卖水果的摊主听说计幽要从这里进货拿去卖，先是笑话他，后又好心提醒他，在这里批发再去卖怕是要赔的血本无归，他拿货太少，没人会愿意更便宜地卖给他，离这里二十公里外的地方有个批发市场，大家都是从那里进货的，他可以去那里问问。
计幽有些失望地跟人道谢，他知道搞批发应该去批发市场，只是他虽然不知道批发市场在哪里，但一定不会近，自己又没有车，所以他第一时间就放弃了这个选项。
计幽又想到了严武，他做生意是个人精，说不定他能给自己出出主意。
电话响了几声就接通了，计幽把自己遇到的问题跟严武说了一遍，本来是死马当作活马医，没想到严武真的有认识批发苹果的人。
严武给计幽介绍的是他之前摆摊认识的朋友的朋友，大家叫他张叔，都是这里的本地人，自己家里经营着果园，批发兼零售。距离也不算太远，计幽按严武给他的地址找到了张叔家里。
张叔是个个头不高、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看起来为人憨厚。
计幽到了地方敲门，开门的正是张叔，他正要自报家门，张叔说道：“计幽是吧，小武跟我说过，你放心，我这的苹果都是自家种的，品质好，价格我给你算三块钱一斤，你自己过来挑吧。”
张叔给的价格快要低于零售价一半了，院子里的一辆中型货车后面堆满了红彤彤的苹果，是准备拉到另外一个大型夜市上去卖的。
张叔拿了个崭新的长条形塑料袋递给计幽：“你先自己装，装完我给你称。”
“好，谢谢张叔。”
计幽拿着袋子正往里捡着苹果的时候又来了一个苹果贩子到张叔家。
“来啦，老李，都给你装好了，你再检查一遍。”张叔热情地跟来的苹果贩子打招呼。
“那有啥不放心的，我信你，难道你还能给我装烂苹果？”苹果贩子是张叔的常客，他笑呵呵地把院子里已经装好的十袋苹果往自己车上搬。
计幽忐忑地把自己装好的一袋苹果递给张叔，张叔二话不说，给他称完算了价格，甚至还给他抹了零头，丝毫没有嫌弃他买的太少的样子。
“谢谢张叔，麻烦你了。”计幽感激地道谢。
“麻烦啥，小伙子刚学着做生意不容易，小武跟我打过招呼，大家都是朋友，别客气。”
张叔是个很实在的人，自己做了好事，还把这份情让给严武，自己一点也不贪功，物以类聚，可见严武也是个很靠谱的人。
“嗯嗯。”
二十多斤一袋的苹果不算重，不过要一路走到夜市就有点不容易了，提着扛着背着都不舒服，共享单车也放不下，走到半路，严武的电话又打过来。
“怎么样小幽，找到张叔了吗？”
计幽热得不轻，喘着气说道：“谢谢你武哥，我刚进好货，正准备去夜市呢。”
“你怎么过来，有车吗？”
计幽如实说道：“我两条腿走过去，武哥。”
“你在那里等着，我刚准备要出门，顺便过去拉你一起过去。”
挂了电话，计幽就等在路边。
严武的面包车很快过来接到计幽，到了地方，严武把自己的摊位挪出来一小部分让计幽放苹果，计幽先从袋子里挑了个又红又大的苹果递给严武：“吃个苹果武哥。”
严武小时候家里条件不太好，上的大学也不是什么名牌大学，从小到大吃了不少的苦。听别人说摆摊赚钱，他便来摆摊，开始的时候也并不顺利，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他总是受到别人的排挤，好在他人实在，也有人愿意帮他，后来逐渐上了道，靠着这不起眼的小生意养家糊口，总之要比上班赚的多。
看到计幽，严武就想起自己刚出来摆摊的时候。只是计幽跟他不同，计幽气质上一看就是富裕人家养出来的孩子，长得白白净净又好看，眼神清澈单纯，没有吃过苦的样子。但是他穿的衣服有些旧，今天穿的那套还不合身，很像是捡的别人的旧衣服。严武以自己的经验判断计幽可能是家道中落才来这里被迫谋生，他不好问太多，怕伤了人家自尊，更不忍心吃这个苹果。
其实计幽并不是故意穿着周韶年的旧衣服过来的，因为这几天不是下雨，就是准备摆摊，他觉得穿着旧衣服方便一些，这倒是弄巧成拙让严武误会了。
计幽对严武的印象也完全改观，严武一直真诚地帮助自己，他唯有送一颗苹果表示感谢，见计幽坚持，严武最后只好接过来。
“吃吧武哥，别客气，你帮我这么多，我都不知道怎么感谢你。”
“好了，别这么客气，我们也算朋友了，朋友间这点小事不算什么。”
严武人勤快，嘴巴又会说，生意做得有声有色。
计幽发现了一个问题，别人卖的东西都摆在地面的布上，既显得多又方便客人挑选，自己却没有提前准备一张布摆放苹果。严武也没有多余的布给他用，他卖的是毛绒玩具，计幽很怕把玩具弄脏不好卖了，坚持不同意让苹果跟玩具放在一起，他只好让苹果老老实实地待在袋子里，等回去再想办法。
人来人往，并没有人来关注计幽的苹果，他也并不在意，一心都在等待着李雨回来，期待她路过自己的苹果摊位前。
有人过来看毛绒玩具，严武会顺便帮他推销苹果：“奶奶，这小年轻是学生，勤工俭学，您买点苹果支持支持，又甜又脆，还便宜。”
计幽假模假样学舌：“是啊，奶奶，您买点，我给您便宜点。”
善良的老奶奶买了三斤计幽的苹果，计幽人生中的第一笔交易就这么成了，收到钱的那一刻，计幽竟然有种前所未有的成就感，他决定再认真一点对待自己的苹果生意。
在严武的帮助下，本来就不多的苹果被卖出去一大半，时间已经到了晚上七点，计幽打算七点半再见不到李雨他就得回去了
夏天天气多变，下午还是晴空万里的，这会天空已经变得阴沉，计幽有点担心：“武哥，这天看着像下雨啊！”
严武抬头看了眼天空，全然不当回事的样子：“下不下不一定，下了也不用怕，”他指了指身后的车，“下了躲车上回去就行。”
话说完没多久，雨就滴滴答答下了起来，而且越下越大，严武手脚麻利地把毛绒玩具收起来放进车的后备箱。
计幽的苹果还好，他把袋子口一收就行。
下了雨毛绒玩具就没法卖了，严武收拾完要回去，问计幽需不需要送，计幽不好意思总麻烦他，况且他们回去的路也不一样，他借口自己家里人会过来接自己，让严武先走。
见他坚持，严武没再说什么，告诉他明天会去张叔那里接他。
雨越下越大，其他商贩们也都收摊回家了，计幽提着剩下的苹果站在旁边超市门口躲雨，不知道李雨是因为下雨没带伞，还是因为加班，总之一直没有出现。
夏天的雨说来就来说停就停，等雨小的时候，计幽扫了一辆单车，把不多的苹果系在车上快速来到路口的石头那里。
刚站在石头旁，一辆黑色的小轿车从他面前减速通过，计幽低头往后退了一步防止车把水溅在自己身上，黑车靠他一侧的车窗开着，车里传来男人大声呵斥的声音，他转头看去，看见副驾驶上石头低垂着脑袋坐在车里的模样。
“石头！”计幽喊了一声，石头也听到了他的声音，抬头朝计幽看过来，不高兴的小脸上露出欢喜的笑容，只是很快车辆就跑远了。
计幽猜测里脾气暴躁的男人应该就是小石头的爸爸，那么小的小孩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呢？他不明白为什么有的人拥有的时候不知道珍惜，自己想珍惜的时候却没有了机会。
微界里是晴天，这里天宽地阔又安静，天边挂着最后一丝残阳，计幽大口呼吸这里新鲜的空气，郁闷的心情好了几分，他一个人慢慢往前走。
身上的衣服有些潮湿，黏在身上挺不舒服的，裤脚也甩上泥巴，挽起的裤腿松散下来，显得很邋遢，计幽弯下腰，索性把裤腿捋到腿弯。
看着剩下的小半袋子苹果，计幽突然就懒得走了，原地坐下休息，给周韶年拨去电话，电话接通了，只是没有人接。计幽发了一张惨兮兮的自拍，配上文字发过去：英俊的时空大佬，可否抽空开车来接送一下你可怜的管家。
发完信息，计幽就躺在一个斜坡上看夕阳，翘着二郎腿，嘴里咔哧咔哧啃着个没洗的苹果，吃完把苹果核随手一扔，晃着半截露出来的白皙的小腿。
身上的衣服快干的时候，车辆的引擎声从远处传来。
周韶年刚进入微界，电话铃声响起，还没来得及接通就被挂断了，紧接着是来信息的声音。
照片里计幽撇着嘴，身上有些脏兮兮的，头发也被他抓得凌乱，眼睛睁得大大的看向摄像头的方向，看起来像是受了委屈的样子，很像是陈言说的漂亮小乞丐。
周韶年从车上下来走过来，看向旁边鼓鼓囊囊的袋子：“这是什么？”
计幽越躺骨头越软，躺在地上不愿意起来：“卖剩下的苹果。”
周韶年只觉得好笑，自己怎么像个来接自己家顽皮小孩回家的家长，很新鲜的感觉，也很有趣，刚才想要教训他的想法就暂时搁到一边了。
他走近一点，蹭亮的皮鞋在计幽带着泥点子的小腿上轻轻一碰：“起来，干什么坏事了，怎么搞成这幅样子？”
计幽站起来撇撇嘴：“80号时空下雨了，我淋雨回来的。”
周韶年看着他把两个裤腿卷得高高的，还一个高一个低，露出的一双小腿笔直修长，肌肉线条流畅，又不失少年人的力量感，眼神跟夜色融为一体，又露出一抹星光，他微微叹息一声才说道：“走吧，天黑了，今天的计划不顺利吗？”
计幽提起苹果跟着他走：“嗯，没见到人。”
周韶年走在前面，回头看了一眼，计幽以为他在看苹果袋子，颇有眼力架的把袋子往前扬了扬：“哥，这个苹果特别甜，给你留的。”
周韶年挑挑眉说道：“不是你卖剩下的吗？”
切，这人一点情趣都没有，计幽理直气壮的说道：“当然不是啦，就是给你留的。”
“好，知道了，快上车回去洗洗，脏死了。”
虽然冯清让不怎么吃东西，计幽还是让周韶年先把车开到小木屋给冯清让送了几颗苹果。
吃完饭趴在床上刷手机的时候，计幽想起来自己还有件正经事没办，他想问问周韶年有没有旧的床单布料什么的，可以拿到夜市铺在地上摆放苹果。
时间还早，周韶年应该还没睡，计幽跑到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一颗冰镇的苹果，削了皮切成小块，自己先吃了一口，清脆爽口，酸酸甜甜的苹果汁流到嘴里，他满意地点点头，端着盘子上了二楼。
来到二楼敲了敲门，没有动静，奇怪，这才几点就睡这么早，睡得着吗？他轻轻拧动门把手露出一条缝。房间没有反锁，屋里还亮着灯，计幽敲了敲门。
“进来。”
计幽推门进去，看见周韶年正躺在床上看一本书：“看什么书呢哥？”
“三体。”
“啊？”
“你这是什么表情？”
“这本书我以前也看过，说实话看起来挺费劲的，我以为......”计幽的嘴巴比脑子快，说到这里他有点说不下去了，再说就有点不礼貌了。
周韶年接下他的话：“以为我看不懂吗？”他说话的时候看着计幽手里的苹果。
计幽忙把苹果盘放在茶几上：“没有没有，哥，我给你削的苹果，你尝尝。”
周韶年心情不错的坐下来吃了块苹果，然后接着计幽未说出口的问题继续说道：“论学历，我可比你高多了，我是XX大学毕业的。”
XX大学是国内顶尖的大学，能上这所大学的，那都是人精，计幽知道周韶年优秀，知道他很能赚钱，但是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厉害！
他有些不可置信地问道：“真的假的啊大哥？你又不是那个世界的人怎么上学的？我还以为你跟着陈言旁听，连小学毕业照都没有呢！”
“这些有钱就可以解决，有钱就可以买通身份，有身份考大学是什么难事吗？”
也是哦，计幽觉得自己过于幼稚了，也把周韶年想的简单了。
“那陈言哥真是你的贵人！”计幽突然很庆幸周韶年遇上陈言，这样周韶年的生活才不至于太辛苦太孤单。
“嗯，他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周韶年的学习能力的确很强，他一个旁听的学生，不仅自己学的好，还把陈言的成绩带得提高一大截，这也是陈言的父母很喜欢他们两个人一起玩的原因之一。
后来周韶年有了钱，就搞定了身份问题，然后顺利考上大学。
话题明明是自己挑起来的，但是听到周韶年说陈言是他最重要的人，心里就酸酸的，不知道自己在他的心里有几分几两的重量呢？之前的那些举动到底是一场梦还是自己的错觉。
“找我有什么事吗？”
计幽的思绪被周韶年打断，他痴痴地看着周韶年，心里气恼的怪自己是个颜狗，而周韶年的脸又实在太好看，于是计幽把头偏向一边淡淡道：“嗯有事。”
周韶年吃了几片苹果，觉得味道有点单调，又起身从小冰箱里拿出小瓶威士忌坐下来：“什么事？转过头来说话，没有规矩。”
吆，又摆大哥的架子，计幽转过头来：“我想找你借个旧的床单，”这话实在太引人联想，一出口计幽就后悔了，忙补充道：“我拿来铺在地上卖苹果用的。”
周韶年意味不明地笑笑，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仰头喝了一口，慵懒地动作带动肩头的衣料，胸口露出一丝风光，放下酒杯，他问道：“来一杯吗？”
计幽咽了咽唾沫说道：“不了。”再待下去他怕自己会忍不住直接扑过去，渣男，就会勾引自己。
他站起身欲离开：“我看夜市上很多人都是拿块布铺在地上卖东西，要没有就算了，回头我再自己买吧。”
周韶年嗯了一声，说道：“我找到给你。”
计幽见他磨磨唧唧的样子，只当他客套，起身就告辞了：“好，哥那我先下去了，你早点睡。”
看着计幽走远的背影，周韶年叹了口气。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摆摊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