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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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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了马车赶往大理寺,鹿清瓷把信纸对折放好,宁蘅则是逗趣似的看着她。
鹿清瓷抬手往脸上摸了摸,神色稍显诧异,“看我做什么,我脸上有东西?”
“没有,”宁蘅道:“只是万般想知道你三哥发现你会武时是个什么态度。”
鹿清瓷还未答,宁蘅玩笑道:“想来定会大惊失色,而后偷偷找个地方失神委屈。”
鹿枫桥对鹿清瓷的态度,兄长对阿妹自是护得紧,瞧不出半点不喜不悦之色,他的态度倒与多年前不一样。
他在箫关时无意撞见鹿清瓷读家书,那句不喜欢阿妹的话他还历历在目,当时他还不知轻重地跑去给谭将军磕头,请求认鹿将军和谭将军做义父义母,因此,那叫鹿枫桥的要是敢欺负他义妹,他要狠狠打回去。
如今这份顾虑烟消云散,鹿枫桥不过也是口是心非。
宁蘅着实为鹿清瓷感到欣慰,不必因这份关系苦恼烦闷。
鹿清瓷只是笑笑,她倾身靠在窗户旁边,单手挑开马车窗往外瞅,头稍微抬起,便恰好看见花朝赌坊的牌匾。
旁边是银饰当铺和柜坊,有人从银饰当铺出来,转个弯就进了赌坊,没多久一位衣着简朴的男子就被赌坊伙计连包带人一起扔出来,吼了些什么鹿清瓷没清,只见那男子去了柜坊,出来时手里拿着一袋银两,又进了花朝赌坊。
鹿清瓷合上窗户,倾身过去拿起宁蘅身旁的胡饼与果仁。
“对了宁蘅,”鹿清瓷问道:“你是如何劝说沈忱允许我们进大理寺的?”
昨夜还坚定着不可,今日就已动摇,想来是提了什么要求。
但宁蘅道:“我可没有去劝说,不过是昨夜回府顺道去太子府与皇兄聊几句,临走时我向皇兄提了这事,没想到太子皇兄第二早就让人来告知,应允了我们去大理寺。”
太子?
原来是权利。
沈忱是瑞王的人,不必猜测也可知道他们进了大理寺会受到何种待遇。
一炷香时间,马车停在大理寺门前,往日还有人在门外瞎晃,此刻大门半开,四野无人,寂然无声。
忽而一阵风吹起,那萧萧的落叶掉在地上飘了又飘。周围无树,大理寺门前更像是无人打扫过一般清冷。
宁蘅下了马车抬起衣袖挡眼,避去吹起的风沙,他看着此时此景,怔愣小会后扭头看向鹿清瓷,欲言又止:“这……”
“他们不待见我们,要将我们扫走呢,”鹿清瓷歪头笑笑:“走吧安王,这里可比不得箫关。”
鹿清瓷迈步上前去推开门,果不其然,大庭内站有大理寺的人,屋檐顶上还悠闲坐着两个,见他们进来,也只是不屑的盯着他们,没有上前迎接的意思。
反倒是长廊尽头走出一人,气势相当有力,一身白衣高贵又神秘。
鹿清瓷抬眼看去,沈忱这秀丽清冷的模样指不定能引起不少少女芳心,可惜了这张面容配上那颗黑心肝,与水煮白菘配上腥臭的肉没什么区别。
待走近了些,沈忱才道:“鹿小姐,安王,大理寺的这些手下没规矩,莫要怪罪。”
鹿清瓷已经变了气息,眼神清澈纯良,却又在沈忱落下这话时眼神暗了瞬间。
她也就罢了,宁蘅好说歹说也是陛下亲封的安王,这大理寺的人也不怕得罪,不过想来有瑞王在,他们或许宁愿得罪安王。
说不准大理寺的人已经在心中认为她与宁蘅是太子派来的奸细了。
鹿清瓷也无所谓,行过问礼,便直言问:“沈大人,既已来了大理寺,我昨夜说话算话,我可以帮你们找到失踪的女童,不知沈大人可愿意将此事交于我?”
鹿清瓷声音清脆,却又柔中带硬。
沈忱盯着她看了片刻,“鹿小姐不妨说说自己的要求。”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不累,鹿清瓷往后小退半步,凑近了小声问宁蘅,“你可有什么要求?”
“倒是有一个,”宁蘅挥挥扇子道:“这月钱沈大人如何算?”
沈忱沉默半会,冲着两人似笑非笑地答:“月俸三贯钱。”
足足比评事的多了一贯多钱,见宁蘅点头,鹿清瓷立即应下:“成交,但我还有一个要求。”
“鹿小姐请说。”
鹿清瓷站在宁蘅身侧,说一句看他一眼,像是仗着他那不足与太子相比的人势,虽没有势力可言,但气质一定是有的。
鹿清瓷摆正了态度:“沈大人要还我清白。”
瞧这模样是有几分委屈,沈忱懂得鹿清瓷话里的意思,只要她没有杀人,他自会还她清白。
沈忱应下,命人与他们一同去偏二巷寻桑老板,鹿清瓷反而拒绝了,她笑笑道:“不必,大理寺的人还是沈大人自己留着用吧,我有阿郁就可,她的武艺我更信得过。”
算算时辰,郁暗此刻应守在桑老板身边了。
不过,她还需要一样东西。
鹿清瓷朝沈忱伸手:“沈大人,可有什么东西能证明我是大理寺的身份,若没有,所查之人可不一定会配合一二。”
闻言,沈忱解开腰间的玉佩递给她,“见此牌如见我,这个身份可行?”
那再好不过,鹿清瓷伸手接过,“就先谢过沈大人了。”
临走时鹿清瓷往屋檐顶瞟了眼,钱恒端坐在那,手臂缠着浸了一抹红色血迹的帛纱。鹿清瓷想冲他打声招呼,手刚抬起又垂下,听见宁蘅叫她,才转身跟着宁蘅出了大理寺。
两人刚走没多久,钱恒从屋檐顶跳下,直到远处的背影消失,钱恒才道:“大人,我怎么觉得这鹿清瓷好像很怕我。”
沈忱看他一眼,随后提醒,“若她真是柔弱之女,你与她第一次相见便拔刀而向,她能不怕你吗?”
钱恒抓住沈忱话里的重点,“大人,她还真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那我们之前岂不是冤枉她了。”
沈忱笑而不语,转身越过钱恒去后院,走了两步又停下,“钱恒,让人去将你们倒在外面的树叶清扫干净,下次不得再犯。”
钱恒神色稍显窘然,他讪讪一笑,冲大庭内的兄弟打个手势,几人去门外又将那堆树叶铲回来倒在院中的树底下。
过了辰时,长安街热闹非凡,街边的胡商摆满琳琅满目的商品,鹿清瓷只是一眼掠过。
她带着宁蘅赶往花朝赌坊,这的生意兴隆,人还未进去,就已听见传出的嘈杂声。
宁蘅将扇子挡于头顶,抬头念出牌匾上的几个字,“花朝……赌坊?”
宁蘅不解:“阿烁,你带我来赌坊作何?”
鹿清瓷大步一跨往里走,“找赌坊老板。”
花朝赌坊由曹氏父子所营,明面上是曹志负责,任何事却都得经他父亲同意才可执行。进了楼也才知赌坊上下为三层,顶上一层是贵人赏曲看戏之地,楼下便是重中之重的赌场。
赌场隔一段距离便放有赌桌,每个桌前的人却熙攘拥挤,那负责巡场的还牵着狗四处走。
莫约来回转四圈,从最里的地方出去,又换了新的一人一狗进来,每只狗的体型都比上只大上些许。
鹿清瓷转个身,背靠着扶杆又往上瞅。
柜头迎面走来便打断,“不知两位贵人今日是来听曲的,还是来玩赌牌的?”
两人衣着并不华丽,但柜头晓事,有眼色,他们衣裳的料子都是上等的精纺好料子,寻常人家要省用三月有余才能买到,这般来的不少都是贵人。
柜头便主动介绍:“两位贵人可上楼看看,若是有喜欢听的曲,看的戏,小人为你们寻个上等雅间,配上好食好茶方可品上一日。”
柜头的态度好,换做往日鹿清瓷或许会尝上几口,但此刻她掏出玉佩往柜头的眼前一放,直言不讳:“大理寺查案,还请让你们老板出来问话。”
见着那玉佩,柜头神色明显紧张,却又很快恢复平静,笑笑道:“原来是官人,可今日来得不巧,我们曹老板早时出行远游去了,不在赌坊。”
宁蘅合上扇子,“那就叫你们管事的出来。”
柜头应道:“还请稍等片刻。”
柜头的转身绕到楼侧边的屏风后,不过多时便带着身材略显粗大的男子出来,他的衣裳艳丽,衣摆镶了金饰,脖子上挂有珍珠饰品,气势大显滂湃。
见着人,管事有礼道:“不知两位官人前来所为何事?”
生怕他们惹上什么事,管事的立即补道:“我们这赌坊莫约已开有七八年了,可从未惹过事。”
鹿清瓷也不是来查他这店的,她从袖口处拿出信纸递给管事的,“这信纸可是你们赌坊专有的?”
管事的接过信纸,兰花指翘起小心似的将其展开,半会也没看出什么,冲着鹿清瓷讪笑几声,“见笑了,还请跟我来。”
二人跟着管事的绕过屏风,后面是间雅致的厢房,茶食皆有。
那木鸟笼顶上站着只陇山鹦鹉,绿色翠羽长尾,盯着鹿清瓷与宁蘅张口就道:“烦人……真烦人。”
来回念两遍,声音带着几分娇柔悠悠回荡,与管事的语气倒是相像。
管事的命柜头赶紧把鹦鹉拿出去,指着地上的柔垫,“两位官人,请坐。”
他沏好茶才走到烛台旁,点燃烛火,将展开的信纸怼着烛火观望,片刻又回去。
管事的将信纸放于桌上,“这信纸的确是我们赌坊专有信纸,两位有所不知,我们赌坊的信纸在烛火下可以看见花朝赌坊的印记,有负责分发书写的人,也会有记录,叫旁人不敢造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