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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经营者 “那年你怎 ...

  •   沈楠静想起来还笑了一下:“你签名也不好好写,写个ycycyyc,你们老师脸都绿了。”

      “然后那小同学告诉我,你们这一届的艺术生,只有你一个人打算学服装设计,我才提出要见见你的。”

      “服装设计师在国内就业前景不算好,大多数人不会作为第一志愿。所以他强调只有你学的时候,我很惊讶。从你那张线稿利落的线条就能看出来,你真的下功夫练了,是真心喜欢。”

      颜苡澄笑了笑,眼中闪起一抹星光。

      “巡演结束后,秦老师打算开一个内部培训,正好你比赛结束以后能赶上,你什么想法?”

      颜苡澄整个人在椅子上弹了一下:“我去啊!当然要去!多好的机会!去!”

      沈楠静看着她兴奋的样子,眯眼一笑:“我已经给你报了,你敢不去我拎着头发也得给你扔苏州去。”

      沈楠静是她人生的第二个转折,在她的线稿颇为熟练后,拉着她做了第一次线稿变为现实的尝试,传授她苏绣技法,给她建立了扎实的功底。

      在适应伦敦的生活后,她尝试第一次参加校园活动,老师给出的题目是“起点”。

      颜苡澄做了一条裙子,裙摆的左侧是绣的歪七扭八的花,和断开垂下来的缠在一起的各色丝线,右侧是两朵遮挡关系的向日葵,前面那朵用丝线勾勒轮廓,后面是一朵完整的苏绣向日葵。

      裙子看着是个半成品,却承载了她的故事。

      颜苡澄在讲解时说:“这是我梦想筑基的起点。”

      那次的活动,老师在那条裙子上放上了蓝色的缎带。

      她拿着缎带跟沈楠静开视频,一看到她就掉了眼泪。

      和沈楠静告别,在路边等车时,颜苡澄又想起了沈楠静刚才告诉她的事。

      是宁远忱提醒沈楠静去的画室,没有帮自己说太多太好听的话,每句话都点到为止,却让沈楠静注意到了自己。

      这件事,他从没和她提过。

      巴言清家和沈楠静家是两个方向,巴言清坚持派了车来接颜苡澄。

      颜苡澄心里升起的那丝期待,在看到熟悉的车牌时又降了下去。她拉开后侧的车门,朝驾驶座低低的叫了一声:“张叔。”

      张叔递给她一个药盒:“把药吃了,你右手边有保温杯。”

      从医院出来时,药盒落在了宁远忱的车上,现在已经按顿分装好了。

      颜苡澄摩挲着药盒,忽然想起什么:“张叔!您不是腰闪了吗?”

      她一惊一乍的,吓了张叔一跳。

      “啊,啊……巴总请了个按摩师给捏了捏,又好了。”

      车子平稳的在夜色中行驶,半小时后驶入巴言清家车库。张叔的技术还是那么行云流水,甚至胜过从前。

      宁远忱今天不在巴言清家。

      天黑无云。

      颜苡澄洗漱完坐在二楼会客厅,没开灯,月光从窗外打进来,很亮,她顿感一室清冷。

      分装盒还捏在手里,上面还用广告笔标注了早中晚吃药的时间,她能认出那是宁远忱的字。

      不知坐了多久,身后忽然有上楼的声音,颜苡澄猛地一回头。

      “没睡?”

      颜苡澄猛地站了起来,太激动胸口起伏有点大,但在看清来人后,瞬间平静了下来:“你怎么还没睡,今天不养生了?”

      “基金会送今天送几车补给,我跟着去了。”巴言清抬手摸到开关,“闭一下眼睛。”

      “邱姐这次去的哪?”

      “南边的山区。”

      邱玉华是巴言清的媳妇,苗策基金会股东之一,常组织慈善活动冲在第一线。邱姐这个称呼是她自己定的,不让颜苡澄喊“巴母”,说像奥特曼,她儿子也紧接着补充:“喊大哥。”

      “这次的钱够用吗?”

      “够了。秦老师私人又捐了不少,不让公布。”巴言清在她旁边的沙发坐下,“你怎么也一分不留?”

      “我留了啊。”

      “就够个成本吧?”

      “那也够用了,再说我现在又不缺钱。”

      “对了,你哥听说你回来了,给你寄了回归礼,过几天就到了,说等他有假了再来看你。”

      “大哥带兵也挺辛苦的,有假就好好歇歇,不用太折腾。”

      “你在这他还能多来两趟,我也挺想他的。”

      颜苡澄无奈:“你俩还是关系不好?”

      “比前两年好了点。”巴言清拿了一个牛皮纸袋放她手里,“炒好了,先尝尝,小宁交代的。”

      颜苡澄把袋子捧在手里,很扎实的一袋。

      宁远忱把她送到和沈楠静约定的店门口之前,接了个电话,她听到他喊了“巴叔”,是巴言清找他有事。

      这几天她一直想跟巴言清好好聊聊,问问他和宁远忱到底怎么回事,今天终于有了机会。

      她从牛皮纸袋里抓了把瓜子出来给巴言清,还是温热的。

      “我不在这段时间,发生什么了,跟我说说吧。”

      “行啊,你想知道什么?”

      巴言清拿起一颗瓜子,指尖一捏,捏开了一个豁口。

      颜苡澄盯着他,开门见山道:“你和宁远忱现在关系为什么这么好?你用了什么交换的,或者,你们之间又签了什么东西?”

      巴言清脸色微变,错愕道:“怎么这么问?”

      “别人可能不清楚,我知道宁远忱的脾气,他不可能跟你和平相处还住你家。”

      颜苡澄语气隐有严厉,巴言清听出了她话中的意有所指。

      “宁远忱……”他哼了一声,“宁家两父子倔的很,当年你让我清了他家的账,我拿着拟好的合同去找他们,好说歹说的,也就签个字的事儿,可他们偏不接受。

      你走后没几年,那小子一个人把钱全还上了。他来的时候,你是没瞧见,快瘦成干尸了。我当时就觉得这小子真有骨气,上赶着想培养他,可他死活不愿意啊……”

      颜苡澄不耐的打断:“那现在呢?你又是怎么说动他的?”

      “这不你回来了吗。”巴言清讨好的笑了笑,“我这有批货运输上出了点困难,他学机械的,高材生,他有办法。”

      “他早就不想见到我了!还有,你有什么权利决定用我来当条件?我同意了?他没有自己的事儿,没有自己的生活?”

      颜苡澄音量都提高了,牛皮纸袋里的瓜子跟着她猛然坐正的动作“哗”的撒了一地。

      “我也没让他吃亏啊,苗儿,你听我说……”

      巴言清要想个词儿解释的时候,一通电话打来成功救他于水火,他抬了下手示意“休战”,拿起手机刚接了没一会便眉头紧锁:

      “……什么?那笔款回不来了?你干什么吃的!”

      颜苡澄心脏猛地收紧,全身跟着紧绷。

      巴言清打电话的声音很大,起身往三楼的书房走去,厚重的门关上前,颜苡澄接了一把,跟着进去了。

      “那你找宁工说去啊……”

      巴言清看她跟进来了,示意她坐,还给她倒了杯茶。

      待巴言清挂了电话,颜苡澄听了个七七八八。

      她深吸了一口气,无力的看着巴言清:“那年你怎么答应我的?”

      巴言清把手机扣放书桌上,疲惫的揉了揉眼睛:“金盆洗手以后再也不干这勾当了。”

      “因为什么?”

      “苗儿……”

      颜苡澄眼眶红了,她知道巴言清不敢提,她也不想听。

      巴言清看着她失望的神情,神色惶恐道:“现在是按法规来的,不会再发生那样的事,我,你……”

      他最后都语无伦次了。

      不如说,不会再像对宁远忱家那样,砸玻璃,用红油漆写还钱。

      颜苡澄无奈的叹了口气。

      出国前颜苡澄用爸爸的事情和巴言清谈判,他答应的很好。没想到七年后,他已鬓角花白,却依然做着那件事,而自己竟然还成了宁远忱的掣肘。

      不欢而散。

      颜苡澄回到房间,过零点后,手机弹出了一个提醒,还有一周的时间就是爸爸的祭日了。

      第二天,颜苡澄通过代晴,为期一个月租了一个小工作室,叫了个搬家公司从巴言清家搬了出来。

      当晚,她带了简单的行李,背着个小包,买了张车票回澜城了。

      中间巴言清联系了她很多次都被她直接挂断了。

      最后她不胜其扰,在工作室附近看到了几个脸熟的黑西装男人后,直接给他回了个电话,放狠话:

      “巴言清,你再给我打电话,再敢用一些不能说的手段定位我,我就报警。”

      她知道报警根本吓不住他,二十年前就是这样。

      颜苡澄在车上睡了一觉,极限买票买到慢车,快中午了才到站。

      澜城文旅这几年发展迅速,以纺织历史为宣传点,出了系列文创周边,让这个偏僻的小城一下火爆起来,成为了周末旅行打卡地。

      颜苡澄费力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来到车站前广场。几个车站等活的司机开口就是四五十,她在花坛坐了一会才打到了网约车。

      她先到了姥姥家,开门进屋,放下行李,拿着姥姥给过她的地址,直接去了裁缝铺。

      裁缝铺门口有一颗大树,树下有个穿着碎花汗衫的老太太摇着蒲扇纳凉,看到颜苡澄时,老太太差点从椅子上跳下来扭段秧歌。

      “你不是后天才回来吗!怎么提前了也不说一声啊!”

      杨绣勤激动的抱了抱她,怎么都看不够。她身上透着颜苡澄熟悉的洗衣皂香,很舒服,很暖。

      “哎呦我的乖乖,真漂亮了,白了,个子是不是也高了!”

      颜苡澄眯着眼睛笑,在姥姥肩头蹭了蹭:“事儿都处理的差不多了,就先回来了。长高了五厘米呦!”

      杨绣勤的白发不是纯白色,反而发黄,她想起来初中学的桃花源记里写道:“黄发垂髫并怡然自乐”。看杨绣勤满面红光,眼白干净的样子,她家老太太身子骨很硬朗。

      一个阿姨从店里出来,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看到祖孙俩,招呼道:

      “勤姨,这是您外孙女啊?来快,吃点水果,今天这西瓜甜。”

      杨秀勤把外字摘了出去,乐呵呵的说:“是是,孙女孙女。”

      “真漂亮啊,像您。”

      杨绣勤朝颜苡澄扇着蒲扇:“像她妈多点。”

      颜苡澄朝送水果的阿姨笑了一下,抬头看了看裁缝铺的门头——

      “澄澄小铺?”

      下面一行小字写着,裁制衣服,锁裤边,修拉锁,做被子,被罩等。

      “好听吧。”杨绣勤说,“有活大家就分工去做,没活就嗑瓜子聊天。现在学生们都放假了,等这附近的学校都开学了,就又有大工程了。”

      店里算上她本人一共四个裁缝,年轻点的做被子,岁数大点的只负责衣服方面的活。店里有碎花的窗帘门帘,连熨斗的垫布都是碎花的,很温馨。

      杨绣勤七十多岁了,有自己的这一方天地,凭手艺吃饭一直是她的荣光,比让她在家歇着都舒服。

      一进门最显眼的位置挂着营业执照,裱在相框里,经营者那栏竟然写着宁远忱。

      “姥,姥姥……”颜苡澄略带惊慌的指着营业执照,“这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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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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