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女不淑》沉缨

27、第 27 章 “乖巧大方

　　第二天早上，不对，应该是中午，静姝悠悠睁开了眼。
　　窗外天空碧蓝如洗，她睡得神清气爽，心想上个月去给路钧扫墓还挺管用，这老登果然没再出现在她梦里。

　　起床，洗漱，上学，吃饭，逛街，睡觉……
　　人一旦忙起来，就没有心思胡思乱想，但偶尔闲下来的时候，她心尖尖上却像是爬满了蚂蚁，刺挠得很。

　　那个睡完就拍拍屁股走人的臭小子，已经快半个月不来找她了。
　　切，不来就不来。

　　就这样捱了一个星期，她感觉自己有点捱不动了
　　难道真的印证了老姨给她算的命？她人还没到中年呢，就变成一个恋爱脑了？
　　但她应该找个什么理由见他呢？

　　“……”

　　好巧不巧，她今天追剧时，ipad突然黑屏了。
　　静姝灵机一动，计上心头。

　　————
　　“能修吗？”

　　“能修。”
　　周孟飏轻车熟路地把ipad给卸开，也不知道他中了什么邪，三月中旬的天气，在屋里就穿一件黑色短袖。
　　不过他屋里暖风开得挺大，静姝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竟然有点热了。

　　看着他认真修东西的模样，低垂的眉眼，修长健壮的手臂，轮廓分明的喉结与锁骨，薄t下若隐若现的胸肌……她咽了口口水。

　　他应该刚沐浴过，空气中有淡淡的柠檬洗发水的味道。

　　静姝悄悄起身，和他一样坐在地毯上。

　　周孟飏感觉到她的气息，转过头来。
　　静姝微微抬起腰，吻上他红润的嘴唇。

　　只见他手里的工具“吧嗒”一声掉在了茶几上，空悬的双手不知道往哪儿放。
　　女人温热的舌尖扫过他的唇瓣，又长又卷的睫毛在他眼前扑闪着。

　　静姝索性将两只手臂搭在他的肩上，加深了这个吻。

　　正当她兴致正浓时，周孟飏却突然转开脑袋，和她稍稍拉开一点距离。

　　静姝：“？？？”
　　“怎么了？”

　　周孟飏：“我们这样不合适。”

　　不合适？
　　怎么不合适？
　　都在一张床上滚过了！他现在又在装什么？

　　静姝才不管他的屁话，往他身上一扑，两人一起倒在地毯上。
　　“你现在装什么清高呢？”静姝双手撑在他身上，居高临下。
　　“那天晚上爽的不是你？我都数了，垃圾桶里有五个套，你挺厉害呀。”

　　听了她的骚话，周孟飏脸白一阵红一阵，想推开她，又怕她起身撞到桌角。

　　“你不让我亲我偏要亲。”
　　她俯身再一次含住了他的嘴唇，两只小手按着他高大的身子，尖锐的指甲透过衣服，扣得他生疼。
　　几分钟后，静姝主动离开了这个毫无回应的男人。

　　到底是谁惹他生气了？静姝百思不得其解。
　　明明那天早上他还说什么——“我会一直做你的备胎，等待你愿意接纳我的那一天。”
　　半月不见，就变卦了？

　　周孟飏坐起来，平静了一会儿，开口：
　　“我说过会一直等你……”
　　“……但我也说过，我不想做你的paotner。”

　　听了这话，静姝呆愣住了。
　　冤枉呐，她只是想和他亲近一下，没想和他滚床单。

　　“等等————”
　　挽留的话还没说出口，周孟飏就收拾工具离开了，像是言情剧里坚韧纯洁的小白花，绝不受她的染指。

　　“……”

　　————

　　“看到我发给你的地址了吗？”
　　静姝用下巴和肩膀夹着手机，两手忙着给脚趾涂上水红色的指甲油。
　　“请你吃饭而已，没别的意思。”她补充道。

　　“……知道了。”

　　静姝：“嗯呐~”

　　她把手机扔到一边，伸长了两条腿放在沙发扶手上。

　　装清高是吧？
　　小样，我还治不了你了？

　　……

　　“怎么样？还合你胃口吧？”

　　周孟飏：“……嗯。”

　　他今天穿了件白色风琴褶衬衫，外搭一件米色短夹克，显得温柔随性。头发一看就是精心打理过，隐隐露出好看的眉毛。

　　“那个……我昨天，不是那个意思。”静姝两只手互相绞着。“你不要生气。”

　　他自然明白她指的是什么，两手放在膝盖上，平复了一下心情，开口道：
　　“该道歉的是我，我那天趁你喝醉……”

　　静姝脑子里闪过那晚的画面，差点呛死。

　　他隐下后面少儿不宜的情节，观察着她的表情，话锋一转：
　　“你不生气了？”

　　“刚开始是很生气。”
　　“后来陆陆续续回忆起来就不生气了。”
　　静姝用勺子搅拌起碗里的南瓜汤，让它降温。
　　“因为是我主动的呀。”

　　“你……你记得？”周孟飏讶然。

　　静姝撑着下巴说：“你也不想想老娘的酒量，不过喝了几杯小甜水，不至于什么都不记得。”

　　所以她才会吻她，才会叫他的名字。
　　周孟飏的一颗心绷紧了。
　　“那我生日那天，在ktv……”

　　“哎哎哎你别误会哈。”静姝连忙打断他。“那天是真的喝醉了，什么都不记得。”

　　如果那天也是主动亲他，岂不是像个惦记未成年好多年的变态？

　　“你不生气，是不是还因为……我让你满意了？”他问道。

　　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静姝腹诽。
　　不过……

　　静姝往四周看了看，人们都在热火朝天地吃饭，没人注意到他们两个的对话。

　　“还行吧。”
　　“技术还需要多磨炼……”
　　明明脸已经红得像个苹果，她依旧强装淡定，嘴上不服输。

　　周孟飏笑了。
　　“那和前辈们比起来，怎么样？”

　　听了这话，静姝心下一顿，拧起眉毛。
　　“你到底怎么回事？谁惹你了？”

　　“你那天晚上……”他想问什么，又咽了下去。“算了，没什么。”
　　没名没分的，有什么理由查岗？

　　“你那天晚上来找我了？”静姝突然明白了他要问什么。
　　“元宵节那晚？”
　　“……那晚我去老姨家吃饭了。”
　　难道这小子怀疑她出去勾搭男人了？那可真是天大的冤枉，她必须要澄清。

　　听到她的回复，周孟飏神色稍霁，但眉宇间仍暗藏着几分愁绪。
　　他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声：“嗯。”

　　“你可以给我打个电话呀。”
　　静姝说完这话，自己先心虚了。
　　那天应该主动给他发条信息，不然也不至于阴差阳错。

　　这事算是过去了，两人一边吃饭，一边漫无边际地闲谈。

　　“还记得这家餐厅吗？”静姝问他。

　　“记得。”他回道。“那年你来给我开家长会，结束后就在这家餐厅吃的晚饭。”

　　“我记得当年还是你付的钱，这次不许抢，我来付。”

　　周孟飏微笑道：“好。”

　　“想想当年的你，如此青涩。”静姝抚面感叹。

　　其实和现在也没差多少。

　　“却没想到，才短短两年时间，我们就……”话说到这，戛然而止。
　　“是姐姐不好，带坏了你。”静姝脸上略带愁容。

　　虽然孟阿姨有意撮合他们两个，但她把人家年纪轻轻的儿子诱骗到床上，如此草率地夺走了他的处子之身，怎么想……都不太厚道。
　　而且就算周孟飏能接受，孟阿姨会接受一个不愿意结婚的儿媳吗？

　　色欲熏心，酒醉误人，一失足成千古恨。

　　“怎么会？”周孟飏面无表情。
　　“明明是我一直觊觎你，千方百计地想得到你。”

　　他如此平静地说出这句话，令静姝有些不寒而栗。
　　“……”
　　“你小子不会对我一见钟情吧？”

　　“我那年才七岁。”他无语道。

　　七岁？
　　静姝疑惑了一秒，随即反应过来。
　　“哈哈我忘了。”
　　是了，他们在小时候见过一面。

　　“如果你要问的是三年前的那个夏天……”周孟飏语调沉静。
　　“……是的。”

　　不是吧？
　　静姝一时间不知道该怎样接他的话，于是脸红脖子粗地喝了一口南瓜汤，嘴角却按捺不住笑意。

　　“那你对我的第一印象怎么样？”

　　“乖巧大方，讨人喜欢。”他回答。

　　再多夸她一句，静姝感觉自己就快要上天了。于是扒拉了一口意面，逗他：
　　“现在呢？现在有点讨厌了？”

　　“不，依旧招人喜欢。”他想了想。
　　“但是，不再是为了讨好别人，而是让人不自觉地想要靠近。”

　　她真的想上天了。

　　笨蛋……
　　面无表情地说什么肉麻的话……
　　牙都酸倒了……

　　————
　　两人从餐厅出来，肩并肩溜达回家。

　　静姝想在自己楼下和他告别，他却要坚持走几步把她送到家门口。
　　结果好巧不巧，碰上了出门丢垃圾的某邻居。

　　“姐姐？”小安看见她，一脸惊喜地走过来。

　　静姝满脸黑线，也不知道这人怎么回事，明明说过不要叫她姐姐，明明都已经划清界限了，还舔着脸和她说话，搞得好像和她很亲密的样子。

　　“出来倒垃圾啊？”静姝回他。

　　“嗯。”他又露出了标志性的腼腆笑容。
　　“这位是？”他看向黏在她身边的周孟飏。

　　“啊，这是……”

　　她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打断了。
　　周孟飏：“静姝，我们进去吧，妈给我们的茶还没喝过呢。”

　　“啊？哎……”
　　静姝还没反应过来，他就用钥匙开了门，握紧她的手把她拽了进去，并“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周孟飏转身将她按在门板上，右手抬起她的下巴，轻车熟路地吻上她的嘴唇。

　　两人亲了好一会儿，静姝才推开他，笑道：
　　“孟阿姨什么时候给我们茶了？”

　　“……不知道。”他再次低下头，咬住她的唇，吻得忘我，原本清朗的声音竟变得有些黏糊。“周末去问她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