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所谓公平 别这么脆弱 ...
-
生活是枯燥的三点一线：凡特——学校——念研院。莫迟一下就成为了监护人、保姆、外卖员和侦探。
每天深夜昏过去清晨被刺醒，睡眠时长不足五小时，生活一下没了希望。虽然以前好像也没有什么希望。
但最气人的是，盛启阳这个不知好歹的家伙整日嚷嚷监狱的饭多么多么难吃，每天换着法子让莫迟带这个带那个。这要那要既要又要还要，同时不忘攻击莫迟。
“怎么感觉你最近越来越丧了？”盛启阳往嘴里扒着米饭，声音含含糊糊，“眼神越来越死鱼眼……你瞪我干嘛？”
莫迟啪一声把终端扣桌上：“关你屁事，不吃别扒拉。”
“还凶我……”又被嫌弃地瞟了一眼，盛启阳默默停下了往米饭底下藏菜的动作，“我每天都要失去宝贵的一管血呢，饭也不让好好吃……”
“你哪一口没好好吃了？”莫迟忽然凑近，盯着他眯了眯眸，“我看你胖了不少，每一口都恨不得拆成十口吸收个彻底吧。”
诡计被拆穿，盛启阳把碗往前一推，低声嘟囔：“切……反正我要不吃你肯定一回都不来看我。早知你不想来，我也就不强求了……”
莫迟无视他的矫揉造作，翘着腿看终端：“这么多天了，他们有没有说什么时候放你走？”
“不知道，那实验员都一群哑巴来的。”盛启阳收拾好碗筷装包，“我明天想吃——”
“滚。明天不来，以后也不来了。”莫迟起身，“江月回来了，想吃什么自己说。”
“程队呢，他们那事儿处理完啦？”
“没，死者家属不同意调解。程队回来了但还得忙。”
“反正我是轻松了。”莫迟向后一扬手，“还有事，走了。”
这保姆外卖员也不是白当，这几天给饕餮送饭，莫迟趁机走遍了整个念研院，寻找义体改造的蛛丝马迹。奇怪的是，他再也没找到过那仅有一面之缘的金属脸，似乎也没什么人了解他，莫迟只打探到他叫赫金斯。
反正确实挺合金的。他边浏览义体改造相关论坛边行走，不慎撞上迎面走来的队伍，低着头说了句抱歉。
一面阴影落在身上，莫迟抬头，沉默的守卫挡住了去路。
他回头，看见方才的队伍停了下来，一名墨绿色眼睛的男人打量着自己，问：“外来人是怎么进到这来的？”
莫迟示意了一下手里的饭盒：“探监。”
男人无声看了他几秒，似乎在检验这两个字的真实性。随后他点点头，转身离开。
莫迟无视这小插曲，正要前进，那护卫却左移一步再挡住去路。“念研院路线复杂，我送您离开。”
靠，赶人呢？莫迟气不打一处来，那刚还装什么文明有礼？
莫迟转身要跑，却发现身后不知什么时候也堵了一个护卫。他不能在这里闹大，要不是他现在没有朝安的胸针，不然早拿出来吓唬人了。
送走客人后，护卫升到贵宾室里，在其中一个人耳边俯身说了什么。随后他站直，和另一名守卫面对面。
茶桌另一边的季辉早等得不耐烦了。“陆渊，你贸然登门难道只是想和我叹茶叙旧？”
陆渊沉着地品了口热茶：“登门拜访，我当然给你准备了一份大礼。”他的手下端着一台电脑走上来。
屏幕里播放着一段未经处理的监控录像，时间赫然是上个月。
时值深夜，冷清的特奇广场上只有零星几只白鸽在觅食，视频中忽然传出一段沉闷怪异的声音，似乎是坏掉的钟塔在错误报时。
一个人影走进视频里，路过钟塔时，男人停下了脚步。随后他冲向塔下的门，扭锁摇晃，试图解救出被困钟塔的人。
尝试无果后男人跑出视野，几分钟后提着石锤回来，还招来几个好心的路人一起帮忙。
大门在石锤的攻击下被击破，就在此时，监控捕捉到一轮光影在塔内闪现。随后许多黑影冲出来袭击路人，撕咬到广场没有活物，甚至没有放过一只白鸽。
“啪”。季辉恼羞成怒合上电脑，质问：“你给我看这个做什么？钟塔维修与念研院无关，怪物也不完全是念研院的责任，你应该找治安局，好好问他们的治安官是怎么维护秩序的，怪物呢？抓到了吗？关到哪了？”
“呵呵，”陆渊轻笑，“我还什么都没说，你就打算不打自招了么？”
“季辉啊，心理防线这么脆弱，是上不了台面的。”
“上不了台……”季辉明白了，“你威胁我？堂堂基金会主席，沦落到用这种下三滥手段逼我让位？你对其他几位候选人也是这样吗？”
“我说了，这只是登门礼。这是你的东西了，想怎么处理，随你。”
季辉迟疑了片刻。“你没有告诉基金会里其他人？”
“我为什么要和你作对？”陆渊说，“你手下那么多势力……尤其是艺术家协会。随便一个艺术家站出来支持你，能给你拉多少票，我可想而知。”
“何况，你的‘开启新世界大门’计划早就被成员们反对禁止了不是么？就算说了，他们最多也只是把你踢出基金会而已。”
……退出进化基金会，就意味着失去候选权。
“你到底想要什么？”
“公平竞争，季辉。”陆渊说，“别再折磨你膝下那些漂亮孩子了，艺术家们的羽翼不该被禁锢在笼子里。”
无声的对峙里，季辉冷笑道：“你扔给我一个定时炸弹，威胁我，想抢走我的人，现在还说想公平竞争？我凭什么信你？”
看着陆渊那张沉着得令人厌恶的脸，季辉说：“你凭什么觉得……我会让你安全离开这里？”
话落，锋利的爪尖便悬在脆弱的脖颈前一寸。在场唯一的护卫立即掏枪，可枪管还未抬起，长刀便刺穿了他的心脏。
护卫的身体倒下。黑色的双刀往下淌着鲜血，被收回鞘中。
“护卫，全都清理完毕。”送葬者毫无语调的声音说。
季辉得意地笑了：“陆渊，你孤身一人了。”
但即使是这样命悬一线的处境，西提拿的利爪就停在大动脉前，陆渊还是能笑着，不急不慢道：“我早说过了，别这么脆弱还爱逞强。”
西提拿抬眼，看季辉不明所以地皱了皱眉。一股奇异的熏香不知从何处传来，渐渐萦绕整个空间。
甜香钻入鼻腔，顺势侵入五脏六腑，然后——
“呃！”西提拿忽然身躯一震，利爪偏离半分，险些就要刺穿陆渊的喉咙，可他猛然跪倒在地，肺腑灼痛得仿佛着火。
送葬者抽出刀，寻找着这异香的来源，然而在他望向门口时，却没了动作。
“打扰你们了吗？”灵巧的声音，漫不经心，“我来得不巧，怎么都不说话？”
纳斯坦斜倚在门框边，衣纱下摆浸润满了血，指尖随意地绕着自己的长发。
“是你……你们，”季辉怒不可遏，“好啊，你们联起手来对付我？！”他猛地转向送葬者，“你还愣着做什么！动手！！”
无机质的灰白瞳孔看着他，片刻后转向纳斯坦，垂在身边的双刀始终没有动作。
“好孩子，”纳斯坦轻轻抚摸他的脸庞，语气温柔，“你的弟弟正在找你呢，快去找他，别让他担心了。”
“……弟弟？”送葬者重复道。
“是啊，你最珍贵的宝贝。”祂抬起送葬者的下巴，惋惜道，“以后可别又忘了他了，我都替弗利兰心疼。”
送葬者垂下头，思考几秒，像是在给任务的优先级排序，随后收起刀大步离开。
被纳斯坦压制着的西提拿失去一切力量，季辉眼睁睁望着最后一张底牌被支走，目光忽然注意到地上不省人事的护卫。
“你们以为这就能赢过我么！！”季辉扑向护卫，夺过他腰间的配枪，直直对准座椅上的陆渊。
砰！子弹出膛，直对陆渊眉心，然后半路生生静止住了。
纳斯坦走上前，伸手将那枚半空中温热的金属捏在指尖，对身旁的人笑道：“这也算是帮忙的一部分吧？不用谢。”
陆渊倒是露出几分意外的神色：“所以你的能力是操控金属是么？”
握着枪托的双手在颤抖，季辉不可置信地瞪大眼：“你连祂都不了解……就轻易和祂合作。呵呵……你会被祂玩死的，陆渊。”
“不需要了解。”陆渊站起身，整理衣领，“我不用祂帮我获胜，只要确认你不会耍赖就好了。”
“你心气浮躁，性格冲动，我什么都不用做就能轻松胜过你。所以，把这当成警告吧季辉，记住公平。”
他最后一笑，转身离开贵宾室。
“哈哈……哈哈哈哈……”季辉伏在桌面上，癫狂地大笑，“既然如此，我也有一份回礼要送给你。”
一枚u盘被甩入陆渊手中。季辉：“回去好好看看吧，你会回来求我的。”
走出贵宾室，纳斯坦打了个哈欠，忽然注意到少了些什么。左看看右看看：“不是让小老鼠乖乖待在这儿么，怎么又跑了。”
“后面还有大人物要见呢，”纳斯坦伸了个懒腰，叹气，“这猫抓老鼠的游戏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啊……”
而此时此刻，紧急出逃的倒霉船长正在大楼里狂跑，掏出终端联系自己的一切人脉。
他把自己的联系人列表从头到尾全求了个遍，甚至翻到了几个月前没了下文的账号发出求救消息。
【Shylo】：“0！！你是不是还欠了几个月的尾款没结我！快发来逃命用！！！”
【Zero】：“？研究结果呢？”
广撒网的希洛船长光荣收获了几个拉黑，一圈人里就对面这个叫0的家伙回复他了，于是他开始低声下气地哀求。
【Shylo】：“哎呀，我忘记把研究结果发你了。这样，你先把尾款发我，我安全撤离了就把结果交给你，现在真的是十万火急！”
【Zero】：“不要。”
念研院的大门就在眼前，计谋失败的希洛开启了自己发明的雷达，想着就算没钱远走高飞，能到对面家里躲一阵子也好。可屏幕上的数字却让希洛皱了皱眉。
雷达坏了？不可能，这可是他堂堂著名机械师希洛亲手做的小发明，从来没有失败一说。
【Shylo】：“你在哪？？为什么这里显示你距离我只有50米？”
感应大门缓缓敞开，胜利的曙光照进来，希洛正抬起脸准备迎接阳光的沐浴，然后，猛地刹住脚步。
刚被赶出念研院大门的莫迟正观察着护卫的轮班规律，打算再找机会溜进去，总不能白来一趟，忽然听到身后传来的急促脚步声，戛然而止。
他转过头，看见一个瘦小的身影姿态夸张地定在门口，盯着自己像看见了什么恶煞妖鬼，然后转身拔腿就跑！
莫迟低头看了眼终端上弹出来的消息，再看看那个慌乱逃跑的身影——
“？等等！”他迟疑一秒，追上去。
明明看着身矮腿短，跑起来却跟老鼠一样乱窜，莫迟追在那身影后一点点拉近距离。
大堂里所有人都好奇地望着他们，希洛脚步打滑，拐进转角，狂按电梯键：“上啊，快……不是怎么没反应！？”
焦头烂额的希洛看了眼无动于衷的电梯，抬腿就要往一旁的逃生通道跑，下一瞬就被人拎着后颈提起来。
莫迟：“你是那个机械师？”
转头看见那缠了自己好一阵子的魔鬼脸庞，希洛扯着嗓子惨叫出声：“哇啊啊啊！！求求你别杀我我不是故意要逃跑的！你要什么我的船我的发明我的人全都给你给你给你——！”
边嚎着边往外掏东西，自制的袖珍手枪、迷你望远镜、迷你电击棒……简直像哆啦咪嗦的口袋一样是个无底百宝箱。
莫迟被他的大嗓门嚎得耳尖向后撇了撇，看着叮铃哐啷扔到地上那堆东西：“有这些玩意儿你怎么还能被人追到这个地步？”
闻言希洛停止了掏东西的动作，抬起头瞪大眼望着他：“你不是他……那你又是他的谁？？！”
“什么谁？”
“你你你，就是一个长得和你一模一样，红眼睛白头发的家伙！”希洛语无伦次道，“我想起来了，你是他那张ID卡上的人！”
莫迟挑眉：“你在狂砂见过纳斯坦？他绑架你？”
一班等电梯的工作人员纷纷对他们侧目而视，莫迟嘴角抽了抽，拎着希洛跟拎小鸡儿一样把人拖到大堂沙发那儿。
“不说那么多，我要的研究结果呢，”莫迟朝他摊开手，“你失联几个月，还好意思找我要钱？”
几月前，莫迟在影网上找到自称技术顶呱呱的机械师，给对方寄过去一份物件要求解析，自此再也没了下落。
希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嘿嘿……其实我早研究出来了，就是忘了给你，然后又去狂砂没信号嘛——”
“哦，结果。”
被那跟恶魔极其相似的眼神一瞟，不好的回忆袭来，希洛忙掏包：“我找找，我真没骗你！”
“喏，我保存得好好的呢，”希洛将一个小金属盒小心翼翼放到莫迟手上，回忆着，“没什么特别，就是能监测被植入体的生理状态变化，还有监听、定位和保险功能。”
“保险？”莫迟看着盒子里曾经季辉递来的橄榄枝——那枚芯片。
“就是可以遥控爆炸，释放的神经毒素，只需五秒就能让人暴毙而亡。”希洛接着说，“不过我已经把危险装置都拆除了，现在就是个没什么用的铁片儿。”
希洛拽着对方袖子，扭捏着哀求：“那个，尾款……”
莫迟将盒子收回兜里，看着身边那不知道成没成年的小屁孩：“你怎么跑狂砂去了，还被人威胁成这样。”
“这就说来话长——”
“那长话短说。”
“……”希洛回忆了一下过去的几个月，“我造了艘砂船，抓了……招了点人陪我去狂砂验性能。谁知道狂砂那么危险，黑潮爆发被崩解体杀个半死，供给全断。那纳什么坦克，鬼一样从天而降劫了我的船，后来又来了一堆像政客的人带着刀枪棍棒和他谈条件，把我们带到这里。”
莫迟听着扬了扬眉，要不是偶然碰见了希洛，他还真以为纳斯坦在外面风风光光地度假呢，哪能知道他还有这么跌宕起伏的冒险经历？
“所以，好哥哥，你能不能帮帮我？”
“我能把尾款结给你。”莫迟耸了耸肩表示爱莫能助，然后又指着自己的脸，“你觉得在我这里，有什么他不知道？”
希洛心如死灰，瘫在地上：“好吧，五千能跑去哪儿啊……”正当他盘算着结的尾款能活几天时，却听见了莫迟幸灾乐祸的声音。
“哦豁，我没钱了。”
希洛猛抬头：“？什么意思？”
莫迟把终端上的余额给他看：“意思是我破产了。”
盯着那个数字零和小数点后的两位数，希洛瞪大眼，一把甩开他的胳膊。这狗**文明用语钱包怎么比我底裤还干净！？
“我和你拼了！！”他跳起来伸手冲向莫迟的脖子，被莫迟歪着身子躲开：“等等，你快看看你身后是谁——”
希洛僵硬地转过头，看见那个恶魔的红眼睛，正似笑非笑地盯着自己。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所谓公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