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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不详征兆 子虚乌有? ...

  •   我这是在做什么?!闻溪心中一慌,怎么就没有经过大脑直接做出了这个举动呢!

      他这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的行为有多离谱,但语言功能尚未加载完毕,胡言乱语:“抱歉!我只是觉得流掉有点浪费……啊不,是不好处理……”

      镜尘:“……”

      这个解释简直拙劣到像是个满嘴都是蜜渍的小孩子站在蜂蜜罐前面,明明手里还握着勺子,但硬要说自己没吃蜂蜜一样。

      不过此时他的脑子也乱糟糟的,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反驳,只好任由闻溪紧紧握着他的手不松开。

      而闻溪也终于如愿以偿,能够在镜尘清醒的时候将他的手握在自己的掌心里。

      他用手指悄悄地摩挲着镜尘的手背,那皮肤冰凉,手腕纤细到一只手圈住还绰绰有余。只有一件事和他的设想不同,那就是镜尘的指侧有薄薄一层茧,并不光滑。

      “那我就喷药了?”闻溪问。

      在得到默许后,他在镜尘的伤处轻轻喷了几下,比划着位置将创口贴歪斜地贴了上去。

      伤口已被简单处理完毕,但显然闻溪包扎伤口的能力并不像他所说的那般娴熟。创口贴的边缘有些发皱,贴在镜尘白皙的手上,难看的像不小心泼到完美书法作品上的墨渍。

      闻溪表情怔怔,心中懊恼:“……有点丑。”

      “嗯?”镜尘正无意识地端详着自己的手,被这突如其来的“丑”字吓了个激灵,“我?”

      闻溪被这句话一哽,心道这人对自己长什么样没点数吗?

      “嗯……我是说,创口贴。”他加重语气说。

      镜尘平淡点头:“哦,这样啊。”

      一来一回的简单对话到此结束,二人相顾无言,尴尬逐渐爬上镜尘的心头。

      说实话,明明是自己主动邀请闻溪坐过来的,可当他真的坐在自己的面前时,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其实他很想问闻溪是如何找到终审上那些让他脱罪的证据,可他踌躇良久还是沉默。

      他担心自己承担不起答谢这份帮助的后果,只要不问,就可以自欺欺人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镜尘抬眼,目光平静地看着闻溪,却发现他的眼皮在轻颤,呼吸也快一阵慢一阵的。

      闻溪显然在紧张。

      可自己……好像也没好到哪儿去。镜尘在心里嘲笑自己。

      自进入那座庄园后,似乎就再也没有过这样的时刻。氛围安详,没有任何让他烦心的事情发生,只是这样静静地坐着,身侧的人也让他心安。

      云慢悠悠地在天空漫步,遮住太阳的一角。阳光的影子一点点在凉亭的地面上缩短,镜尘的眼睛忽然黯淡下来。

      “怎么回事?难道要下雨了吗?”闻溪抬头望天,语气担忧,“怎么一下子就来了一朵这么大的乌云?”

      与此同时,镜尘的心中却开始惴惴不安,仿佛下一刻这种平静就会被打破。

      为什么自己总不能安心享受安宁呢?

      为什么自己总会在这样的时刻想到那些子虚乌有的不美好未来呢?

      子虚乌有?并不……几乎曾经所有让他担忧的事情全都一一应验。

      再次被带回司令面前的那日清晨,他不知为何异常心慌,甚至失手打碎了一叠碗。

      看着地上的碎碗,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把它们扫起来,居然是自己还有机会再买一叠新碗吗?

      屋内的阿月还在熟睡中。平日的清晨,他会将做好的早饭放在桌上然后再去上班,阿月醒来后会自己吃。

      可今天早上他显然不在状态,不仅没来得及做早饭,甚至还打碎了整整一叠碗。于是他只好满怀歉意地将阿月唤醒:“阿月,醒醒。”

      阿月没睁眼,迷迷糊糊地问:“爸爸,怎么了?”

      “对不起,爸爸今天早上起来晚了,没来得及做早饭,还不小心把碗摔碎了。”镜尘的声音因为心虚而愈发低沉,“桌子上留了钱,等醒了你自己去买点想吃的东西吧。”

      “嗯,嘿嘿,爸爸真笨。”阿月实在想笑,但困意让她只发出了含糊的笑音,“我知道啦……”

      她翻了个身,再度陷入梦乡。

      按理说,他应该离开了,可心慌感有增无减,重锤一般敲打着他的心,连同四肢都一并发麻。

      他会不会……回不来了?

      大门关起,桌子上多了一小瓶他的血。

      从图书馆离开后,他留了个心眼没直接回家,而是去了他短租的仓库,也就是在那短短时间内,他被沉舟带回了基地。

      两年多的自由自此正式画上一个句号。

      “镜尘?”闻溪关切开口将他从回忆中唤醒。

      他浑身一抖,猛然抬头,欲盖弥彰:“我没事!”

      这回应比他平时说话的声音高上好几度,闻溪脸上的愕然表情还没来得及褪去,镜尘脑海里却莫名飞快地产生一丝浅薄到几乎抓不住的念头。

      “小心司安。”

      听到那个名字的瞬间,闻溪眼睛一瞪,顿时警惕起来。

      “他要做什么?”

      而镜尘却有些茫然:“不清楚……但我总觉得他会对你不利,小心一点吧。”

      关于司安这个小人,闻溪本来就对他没什么好感。更别说他这次还毫无根据地伤害了镜尘,他更不可能会给这个家伙好脸色。

      但他也打心底地实在瞧不上这个人,并不觉得司安有能力伤害到自己。

      可出于对镜尘的无条件信任,闻溪点头:“嗯,我会多加小心的。”

      “这次我能脱险,你也算是帮了我不少,所以我会帮你的。”镜尘语速飞快地说,避开闻溪的脸弯腰将依旧像是在做梦的阿月抱起来,“我们回去吧,出去这么久,他们会担心的。”

      闻溪立即将镜尘的忠告抛之脑后,耳边徘徊的全是那两个字。

      我们,我们!

      这说明什么?这说明镜尘在心里已经不排斥他了!

      闻溪嘴角挂着过分灿烂的微笑,脑内浮想联翩,甚至还将那夜所做的梦再度翻出来回味。

      镜尘那边已经走出几步远,见闻溪还没有跟上来,便回头无奈道:“闻溪?你在想什么?”

      “噢,来了来了!”闻溪喜滋滋地跟了上去。

      二人一前一后地回到大厅。

      闻家一家人并没有对这两人长时间的去而复返感到意外,在两人回来以后,将军夫人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热情地招呼道:“小尘啊,刚刚你走的急,这个还没来得及吃吧?尝尝?”

      镜尘永远无法拒绝来自旁人的好意,他伸手接过那一块金灿灿的酥皮点心,闻着点心散发出浓郁的香气,他小心地咬了一口,里面的流心顺着破口溢而出,粘在他的唇角,镜尘便自然而然地吐出舌尖轻轻舔了一下唇角。

      舌尖殷红,嘴唇沾染上水渍而更显红润,闻溪紧张地吞咽口水,目不转睛地盯着镜尘吃东西的样子,闻溪只觉得自己要幸福地晕厥过去了。

      “闻溪你别看人家小尘吃了,我这不是做了很多吗?”将军夫人显然是瞧出了些什么,但她并没有戳破,只笑眯眯地将另一块也递给闻溪。

      闻溪不动声色地接过,在脑子里将点心想象成镜尘的唇后狠狠地咬上去,虽然已经搁置了一段时间,但流心仍带着些烫意,在口腔中爆开的时候,他的舌头一瞬间遭殃。

      “嘶!”闻溪差点没跳起来。

      “真是猴急。”将军夫人嗔怪,“也不斯文一点,看人家小尘吃得多文静好看。”

      闻溪嚼着点心,难得的没有抗议。倒是镜尘自己三番五次被将军夫人提起,开始不好意思起来。

      瞧着镜尘那副模样,闻溪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他一口吞掉剩下的半枚酥皮点心,站起来拍拍身子抖落碎渣:“时候不早了,我该带着镜尘回基地了。”

      镜尘立即起身,应和说:“嗯,就不打扰您们了。”

      将军夫人没再挽留,只是问:“好,那阿月怎么办?是带回去还是就留在这儿?你们讨论出结果了吗?”

      “我和闻溪讨论了一下,还是觉得留在您们这比较合适。”镜尘说,“我会常来看她的,还有如果您们需要的话,我可以支付……”

      闻溪急急地打断他的话:“诶,这话可就不对了,我自愿的!你什么都不用付!”

      “是啊,阿月这孩子我可太喜欢了。”阿月这会已经乖巧地窝在了将军夫人的怀中,津津有味地将左手和右手的小饼干都分别咬上一口。

      她满脸慈祥的笑容,就好像阿月已经是她的亲亲孙女了一般。

      哦,要是自己儿子争气的话,说不定已经是了咧。

      “还有小尘我也喜欢,以后常来啊。”将军夫人问,“上午茶好吃吗?”

      镜尘点头:“非常好吃,谢谢您的盛情款待。”

      “好吃就行,下次你来的时候可以提前和闻溪说你想吃什么,让他替你传个话?”将军夫人的语气愈发可亲。

      镜尘还没办法适应如此强烈的好意,不由得连连摆手:“不……不必了,您真的太……客气了……”

      闻溪再一次挺身而出,他挡在镜尘面前,隔绝将军夫人的热切目光:“妈,你太客气了,都把镜尘吓到了!”

      “我不是,我没有被吓到……我只是……”镜尘觉得莫名其妙,自己有这么弱吗?可他又确实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刚刚的慌乱行为,只好纠结地闭嘴不再回答。

      闻溪封闭耳朵,只当没听见:“反正我们以后还会再来,迟早……嗯,我们走了!”

      他很是自然地转过身:“好了,镜尘,我们走吧。”

      镜尘的心放松下来,告别:“叔叔阿姨,还有闻溪的哥哥,以及阿月,再见。”

      “爸爸再见!一定要记得常来看我啊!”阿月举起还剩半个的小饼干,很是开心地挥手。

      “再见,闻家永远对你敞开大门。”老将军依旧是那副不怒自威的模样,声音冷淡。

      “我的家人没有吓到你吧?”闻溪问。

      镜尘不是很想说话,只摇摇头,但见闻溪正在开车,注意力很难落在自己身上,于是他开口:“没有,他们人都挺好的。”

      闻溪:“我一直担心他们的热情会吓到你,毕竟你看上去那么……安静,应该不喜欢被吵吧?”

      镜尘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他真的不喜欢热闹吗?他曾经所苦苦渴求的不正是安稳的没有任何人可以打扰的生活吗?

      但真的是这样吗?他害怕黑夜,害怕过于安静的环境,害怕再次被抛弃。

      童年的回忆已逐渐模糊,犹如褪色的画,色彩已不再鲜明,只剩轮廓。

      母亲呼唤自己的声音,用手轻柔抚摸脑袋的触感;父亲粗糙的手掌,抱起自己在空中转圈的那一瞬的失重感。

      这些记忆曾在那些遥远黑暗到仿佛看不见尽头的日子里被他翻来翻去地回味,时至今日,就连他自己都不记得这些的真实度究竟有多高。

      不知这其中是否有他美化的成分,因为他明确记得,一个月内能见到父母的次数屈指可数。

      可自己应当是向往的吧?就像是一个在海上漂浮许久,终于看见一座亮着的灯塔,便会不顾一切急急向着那个方向游去。

      半晌,就连闻溪自己都忘了这个问题的时候,镜尘轻声回答:“不,我挺喜欢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7章 不详征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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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文依旧是隔日更,如果上榜的话,会根据榜单更;没上榜的话,也不会降低更新频率,存稿充足,放心追~ 求收藏求评论,没有评论好寂寞(T_T)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