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个恋爱脑》窗雨灯

12、第 12 章 上药。

　　挣扎的动静很快引来了村委会的几个人，两兄弟在走廊里互相推搡着，嘴里仍是不服输。方言混杂着方言，温欣一个字儿也没听清，但看到两个人一时顾不上这边，当下还是松了一口气。

　　她小跑过去把办公室的门掩上，回头看乔悦：“悦姐，你的手没事儿吧？”

　　刚刚她好像看到了乔悦一手按在了一个玻璃碴上，要不是陈序及时地一拉，说不定能把手心扎穿了。

　　“没事儿，只破了皮。”乔悦从陈序的胸膛里退出来，抬眼问他：“你怎么来了？”

　　“来帮忙。”

　　他看到群里的消息就过来了，路上正好接到了村支书的电话让他来帮忙。

　　陈序把乔悦拉起来，掰开她的手心看伤口。他的头发已经剪短了一些，眉头锁在一起像一把打不开的锁。

　　“要处理。”

　　掌心被吹了一下，乔悦被这突如其来的股凉意搞得有些不自在。

　　她把手抽回来：“小伤，不用。”

　　不过是拉了两道小口，冒出来的血珠子还不够蚊子饱腹呢。

　　陈序像是没听到，回头问温欣：“有碘伏和棉签吗？”

　　“没在办公室，放旅店了。”

　　陈序看了一眼乔悦：“等着。”然后转身往门外走。

　　“哎，你去哪儿？”

　　温欣差点冲出门外，想大声又不敢太大声：“你别走远，万一那两人又回来……”

　　陈序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楼梯口，温欣赶紧退回来，把门重新掩上。

　　“悦姐，咋办啊？要不，咱先回旅店吧。”

　　乔悦站在走廊的窗户前，那两兄弟已经走了。她回头安抚温欣：“先不用，他俩应该不会再过来了。”

　　“你怎么知道？”

　　乔悦给她看手心上的伤口：“我受伤了，他们现在反而怕我找麻烦。”

　　她第一次下乡的时候也遇到过胡搅蛮缠的人，每天都不厌其烦地来骚扰，她当时都想套麻袋收拾一顿算了。但公司明文规定他们在任何情况下都不能与当地人正面起冲突，为了不被扣工资和奖金，只好耍了一点小手段，让他们不敢惹上门。

　　“比如有时候‘不小心’被他们弄得磕了碰了病了，他们为了不担责，就会自动消失。”

　　温欣拿着扫把杵在原地，嘴巴长得老大：“所以你刚刚是故意的？”

　　乔悦把掉下来的空箱子塞回原位：“也不是。”

　　她刚刚是真的没站稳，而且她一开始以为那个大哥要动手来着，她都想好要往那边倒了。结果关键时刻来了一个老四，她见两人火药味有点重，就往前进了一步，刚好站到能被大哥的手肘打到的位置，她顺势往后一仰，谁曾想没注意文书放在门口的簸箕和扫帚。

　　假摔变成了真摔，幸好手没真的被玻璃扎穿。

　　“怪不得他俩都打成了那样，最后听那些人说两句就走了。”

　　来的时候都霸气侧漏的，见伤了人倒跑得一个比一个快。

　　温欣的扫把在地上划拉出了一道血痕，她举起来一看顿时咦了一声，回头看乔悦：“这儿怎么有一滴血？你流的？”

　　不是说伤口不深么？

　　乔悦疑惑地看过去，看着地上的血痕有些意外。她抬手看了眼自己的手心，伤口虽然更明显了一些，但出血量根本就不大。

　　那不是她的血。

　　“不会是……陈序吧？”温欣说，这个位置好像恰好就是陈序刚刚跪地的位置。

　　这时，办公室的门被重新打开，陈序拿着碘伏和棉签进来，见两人都盯着自己看，一时愣在了门口。

　　乔悦的视线下移，看到了他膝盖的位置裤子被划出了一个破洞，好像还渗了一点血在裤子上，使得原本的黑色更深了些。

　　“我的天！陈序你都感觉不到痛吗？”温欣也盯着那处瞧，仿佛被开启了共感似得倒抽了一口气。

　　陈序低头一看，才发现膝盖上有一个伤口，正在往外冒血珠子。不过他刚刚真的没有什么太大的感觉，只是上下楼梯的时候觉得左边的膝盖有些发胀。

　　“不是很痛，我待会儿处理一下就好了。”

　　温欣无言，对他竖起了大拇指。

　　“那你俩互相处理一下吧，我去把这玩意儿扔了。”温欣颠了一下簸箕，找了两个袋子将玻璃碴子装起来，关门的时候嘀咕道：“这两人，怎么一个比一个虎。”

　　陈序将两个办公椅放在一起，将碘伏和棉签放在自己的腿上，抬头看乔悦：“可以过来坐吗？我给你处理一下伤口。”

　　伤口都要结痂了，乔悦懒得过去。

　　“我待会儿自己来，你先处理你的膝盖吧。”

　　她绕到自己的工位前，拉开抽屉翻打火机。结果翻了半天没翻到，心里有些烦。

　　“你不会处理的。”

　　“什么？”他声音有些小，乔悦没听清。

　　陈序叹了一口气，取出两根棉签粘了碘伏，然后走过去把乔悦的手掰开。

　　“伤口要及时消毒，否则容易感染。”

　　他的手劲儿这会儿异常的大，乔悦往回拽了两下没拽动，顿时有些火大：“你听不懂人话么？我说不需要就不需要，你放手！”

　　喜欢管人就去考幼师资格证啊，干嘛老盯着她不放？管她管上瘾了么！还是说觉得自己这样很帅？

　　“马上就好。”

　　陈序跟听不见似的，仔细涂完碘伏后还吹了吹，才把乔悦的手放开。

　　“你的手心爱出汗，不处理一下伤口可能会恢复得不好。”说这句话的时候，陈序又变回了平时那副文文弱弱的样子，好像刚刚死抓着她的手不放的是另一个人似的。

　　乔悦觉得有些割裂，想发火又突然找不到了宣泄口，最后只好凝成一句国粹鸣金收兵。

　　被拒绝后难道不是该保持距离吗？怎么还越挫越勇了！

　　乔悦决定补一剂加强针。

　　她说：“陈序，我记得我应该有明确说过不喜欢你吧？”

　　陈序立马反驳：“你只说你不喜欢年纪小的，没说过不喜欢我。”

　　乔悦被噎了一下，反问：“你难道年纪不比我小吗？有什么区别？”

　　“不一样。”

　　陈序有些固执，他看着乔悦的眼睛，似乎要一眼看到乔悦的心里去。

　　乔悦避开视线，眼神落在他的脖颈上，盯着那颗喉结上的痣看了许久。

　　她忽然伸手推了一把：“陈序，别这么死皮赖脸。”

　　陈序踉跄地后退了一大步，撞在身后的椅子上，一屁股坐了上去。这个动作直接导致刚刚凝住的血痂崩开，血珠子不停地往外冒。

　　陈序皱起了五官，乔悦第一次目瞪口呆：“你是故意的吧？”

　　明明刚刚拽她手的时候劲儿那么大，怎么现在她轻轻一推就倒了？

　　“我没有。”

　　陈序无辜地抬头，说：“我只是没想到你会推我。”

　　那意思是怪她咯？乔悦气笑了。

　　“而且我也没有死皮赖脸。”他理直气壮地为自己的行为辩解，“只是想给你处理一下伤口。”

　　乔悦：“可我说了不用。”

　　“对不起。”陈序抿了抿嘴，伸出手心，“你要是不高兴，我让你打一下？两下也行。”

　　又来了，这种水汪汪的眼睛，像刚睁眼的狗崽似得。做都做了，这会儿滑跪得倒快，乔悦都不知道该不该继续生气了。

　　她垂眸去暼他的膝盖，刀口不深，但上头的血痂糊了一层又一层，看着着实刺眼的很。乔悦到底是心有不忍，掏了两根棉签，哗哗地往上倒碘伏。

　　一边倒，一边带着气问他：“怎么不拿酒精？”

　　陈序并膝而坐，垂眼看着乔悦有些粗暴的动作，认真回复道：“开放性创口不适合用酒精……嘶……”

　　话音陡然一转：“如果你想要用酒精杀毒，也、也行的。”

　　乔悦用棉签在他的伤口上按了两三下后，气终于顺了：“不用了。就这样吧。”

　　被故意戳了伤口还笑成这样，傻狗来的吧。

　　擦了两下她就没了耐心，把碘伏和棉签往陈序怀里一塞：“剩下的你自己弄吧。”

　　“哦。”

　　乔悦盯着他圆润的后脑勺，问出了心里的那个问题：“你不是知道那纸箱里只装了几个空着的档案盒么？怎么还想着冲过来？”

　　陈序头也没抬：“一着急就没想起来。”

　　乔悦身子往前探了探，勾了一下他的下巴：“真的？”

　　难道不是想搞什么英雄救美的戏码来感动她之类的。

　　陈序咽了一口唾沫，轻轻地嗯了一声：“不骗你。”

　　两人长久的对视让气氛变得有些微妙，一个带着探究和审视，另一个则带着坦诚的欲丨望。

　　两人的距离不知不觉间超过了正常的社交安全距离，似乎再近一些，连呼吸都会缠到一起。

　　陈序的身体开始微微发抖，他的视线不受控制地逡巡着乔悦的面庞，最后近乎贪婪地落到她的嘴唇上。

　　他不由地想近一些，再近一些。直到耳中再也听不见旁的声音，只有乔悦的呼吸声和自己的心跳声交织。

　　但他不敢，也不能。

　　只能用手心的疼痛来维持清醒，让自己不会被那红润的柔软的唇肉勾去了神志。

　　温欣丢完垃圾回来，一开门就看到两个干坐着，面面相觑。有些奇怪地问：“你俩干嘛呢？”

　　陈序松了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裤子。

　　“没干嘛。”乔悦直起身，把用过的棉签丢到垃圾桶。

　　温欣抽了两张纸巾擦手，眼睛在两人身上来回扫，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乔悦坐回自己的工位，打断她的思绪：“别看了，再看资料补不完了。”

　　“哦对对对。”

　　温欣仿佛被电了一下，将手纸扔开，招手让陈序过来：“陈壮丁过来，我来指导你怎么画图纸。”

　　陈序坐着没动，他的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抵着大腿，看起来有些窘迫。

　　“你等我缓缓，膝盖有点疼。”

　　温欣嚯了一声：“还以为你不怕疼呢。”抄起几张纸站起来，“我过来跟你讲吧，反正有几张是照着画，也不复杂。”

　　“不用。”陈序的声音拔高又降低，“我缓一分钟就好。”

　　温欣只好坐回去：“也行。反正也不差这一分钟。”

　　乔悦眼神扫过陈序的裤子，不明意味地啧了一声，陈序的耳朵一下就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