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怦然亦可知》闻泠九

7、薄荷 太欠揍了。

　　“哟哟哟，耳朵都红了。”姚空青打趣道，“行了行了，不问了，反正你自己心里也有数。”

　　冯彰知淡定的喝了一口咖啡，淡定的嗯了一声。

　　“哎。”姚空青翻出旧账，“你不是说过喜欢一个人独自享受生活的呢？”

　　大概许多年前，好吧，夸张了，其实也没有几年。
　　在大家都为爱情焦头烂额，搞得头昏脑胀、笑料百出的时候，冯彰知双手插兜，站在一边，慨叹着摇头：“为了爱情盲目的人啊，啧啧，一个人过不好么？”

　　那模样姚空青现在回忆起来还是想揍一顿。
　　太欠揍了。

　　没想到他也有今天。
　　呵呵。

　　一只漂亮的银渐层跳到冯彰知手边，冯彰知摸了摸猫猫头，道：“就这只吧。”

　　“你要带这只走？”姚空青问，说着怀里钻进来一只布偶猫。

　　冯彰知颔首：“嗯。”

　　“这只脾气挺好的，很适合陪伴。”姚空青伸手挠了挠银渐层的下巴，引起怀里布偶猫的不满，赶忙收回手挠挠布偶猫，“但是呢，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冯彰知抬眸：“什么？”

　　“你确定她不会对猫毛过敏吗？”姚空青道。

　　冯彰知顿住了，这点确实是他考虑不周。

　　姚空青瞅着他皱眉思索的样子，呵呵道：“问问她啊，愣在这儿干想难道还能想出来？”

　　“又多了一个联系的理由，不是么？”姚空青低头和布偶猫抢一个冯彰知今天刚带过来的玩具，布偶猫伸出爪子扒拉住玩具的一端，另一端被姚空青抓住不放。

　　冯彰知掏出手机，对着手边的银渐层拍了张照片，然后发送。

　　冯彰知：【图片】

　　过了一会儿，收到回复。
　　施唯亦：真可爱【拇指】

　　冯彰知想了又想，最终决定实话实说。
　　冯彰知：朋友家的，等你来了请它陪你玩？
　　施唯亦：好啊【期待】
　　冯彰知：【期待】【期待】

　　姚空青一下一下顺着布偶猫的毛发，瞥了眼冯彰知。

　　瞧瞧那嘴角。
　　呵呵。

　　“早这样不就好了。”姚空青说。

　　冯彰知收起手机，恢复淡然的模样：“谢了。”

　　姚空青：“呵呵。”

　　冯彰知一手摸着银渐层，一手端着咖啡，眼神明显放空，思绪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

　　姚空青撇过眼，懒得再看。

　　时间可以改变许多事情，曾经扬言要潇洒一生的人，如今也开始神思不属。

　　他自己呢？
　　姚空青心想，他自己肯定没变。

　　怀里的布偶猫玩够了，毫不留情的抛弃他，轻跳出去，趴到角落里的猫窝里。

　　客厅里的猫窝大都很新，只有角落里的那一个，陈旧的有些格格不入。

　　像是被主人刻意留在那里。

　　“你有没有什么要说的？”冯彰知问。

　　姚空青说：“什么？”

　　冯彰知说：“建议。”

　　姚空青还是没能忍住，嘲讽脱口而出：“你也有今天。”

　　冯彰知不语。

　　姚空青喝完咖啡，又去倒了一杯：“正常对待，真诚最重要，诚不诚心都能够感觉的出来。”

　　冯彰知颔首。

　　“不过啊，我得提醒你一句。”姚空青说道，“下决定前一定要考虑对方是否愿意。”

　　“你的经验之谈？在上面吃过亏？”冯彰知没忍住嘴贫道。

　　“滚。”姚空青骂道，“还想从我这儿问建议，就给我好好说话。”

　　“嗯嗯嗯。”冯彰知说，“还有什么要提醒吗？”

　　姚空青想了想：“每个人的情况不一样，适合的才有用啊。再说了——”

　　姚空青哂笑了下：“我是个失败的例子。”

　　姚空青喝完咖啡，又去倒了一杯。

　　冯彰知：“你把咖啡当饭吃了？”

　　姚空青：“还不是你打搅了我的睡眠。”

　　冯彰知看了眼时间：“现在是下午五点，无论是回笼觉还是午觉，都不是这个点睡。”

　　“你又昼夜颠倒了。”冯彰知判断。

　　姚空青灌下大半杯咖啡，就靠这东西提神续命了：“灵感只有在深夜才会源源不断。”

　　姚空青是个画家，灵感关系着作品的好坏。

　　“有时候灵感在深夜来临，我也没办法。”姚空青摊手。

　　冯彰知看在他提醒了那么多内容的份儿上，好心告诉他一个消息：“听说一件事，消息不保真。”

　　姚空青转了转头，预感到即将听到某些非常重要的事情。

　　“她要回来了。”

　　姚空青整个人都僵住了，被这个消息砸的一时半会儿反应不过来。

　　冯彰知没再说什么，安静等他消化。

　　过了许久，姚空青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真的？”

　　冯彰知瞥了眼他：“消息不保真，但是概率应该蛮大的。”

　　“得，多半是假消息。”姚空青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这么多年，我也听过不少假消息了，不差这一个。”

　　“早就习惯了。”声音有些闷。

　　冯彰知注意观察他的表情，确认没什么大问题：“那就好。”

　　到晚饭时间了，猫猫三三两两围到饭碗边，姚空青给它们挨个儿倒粮。

　　冯彰知和银渐层玩了一会儿，确定它的脾气很好，打算跟猫主人借一下猫猫背包带回去。

　　可是猫主人的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猫粮都快倒出碗了。

　　冯彰知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落点是一幅画像。

　　行，明白了。

　　“咳咳。”冯彰知用力咳了两声。

　　姚空青猛然惊醒，即使止住不停往下倒的猫粮，将猫碗推到猫面前：“要打劫我家一只猫？”

　　“借用。”冯彰知说。

　　姚空青：“呵呵。”

　　银渐层和它的伙伴们一起吃了最后一顿饭，然后被打包带走。

　　临走前，姚空青摸了摸猫脑袋，语重心长的教育道：“崽儿，跟你叔回家，帮你叔追人，懂不？”

　　猫会不会追人不知道，冯彰知几乎翻遍了所有包含教程的书籍。

　　-

　　冯彰知一般情况下只在周末有空闲，施唯亦在医馆干活是排班制，休息时间不规律。

　　过了段日子，终于凑到了一个两人都有空的时间。

　　七月份，天气炎热，太阳炙烤着大地，走在路上都觉得烫脚。

　　订花的人不多，杭承丹坐在柜台后面翘着脚，看剧嗑瓜子。

　　风铃叮铃叮铃响动，杭承丹的视线从电视剧上挪动了一瞬：“哟，稀客。”

　　施唯亦笑道：“我不是前两天刚来过？”

　　“过来看两眼就走，那也算？”杭承丹瞥她。

　　施唯亦抿出酒窝：“今个儿不是又来了。”

　　“无事不登三宝殿，你来做什么？”杭承丹没有被表象所迷惑，继续嗑瓜子。

　　“来扎几支花。”施唯亦说。

　　“我就知道，反正不是为我而来的。”杭承丹叹息道，“自己去。”

　　施唯亦挑选了一些蓝色系的花朵，配上深蓝色衬纸，扎了一束幽蓝色的花束，在盛夏看起来十分清凉。

　　“挺用心啊。”杭承丹踱步过来，凑近看了看。

　　施唯亦将扎好的花束拿起来左右端详：“唔。”

　　瞅着这认真的模样，杭承丹感叹道：“什么时候来陪我玩儿就好了。”

　　“会有机会的。”施唯亦算了算时间，说道，“下个月，我们出去旅游吧。”

　　杭承丹问：“只陪我一个？”

　　施唯亦点头：“嗯！”

　　杭承丹看着她：“暂且信你一回。”

　　-

　　施唯亦按照冯彰知发送的地址，来到一片别墅区，然后给冯彰知发送消息。

　　施唯亦：到大门外了。
　　冯彰知：好，我马上就到，你先去保安室坐一会儿，里面凉快，我跟保安打过招呼了。
　　施唯亦：好的。

　　施唯亦捧着一大束花，惹得保安频频注目。

　　“姑娘，这花真漂亮，收到花的人有福气啊。”保安夸道。

　　施唯亦笑着哎了一声。

　　才坐下没一会儿，冯彰知就到了。

　　施唯亦递过花束，笑眯眯的看着冯彰知的耳廓一点一点变红。

　　冯彰知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这一大捧花束该怎么拿。

　　施唯亦说：“抱着就行。”

　　于是，冯彰知抱着花束，让施唯亦做了登记，方便下次直接进入。

　　这里的建筑不是按照横平竖直的方向建造的，不熟悉的人进来很有可能迷路。

　　汽车驶进地下车库，冯彰知略在前面半步，领着施唯亦坐电梯上楼。

　　一进门，施唯亦就看到了蹲在门口柜子上迎接来客的小猫。

　　脖子上戴了钩织的小鱼形状脖圈，特别可爱。

　　施唯亦伸手挠了挠，小猫呼噜呼噜翻出肚皮。

　　“给，这是晒干的薄荷叶，放两三片泡在水里，清凉祛暑的。”施唯亦从包里取出一只玻璃罐，里面装满了干薄荷。

　　冯彰知接过，欣喜道：“谢谢。”

　　“不客气，我来做客嘛，总要带点礼物的。”施唯亦说道。

　　冯彰知将玻璃罐放进冰箱。

　　“这只猫叫什么名字呀？”小猫挺粘人的，施唯亦一边拿着玩具和它玩闹，一边随口问道。

　　名字？
　　百密一疏，冯彰知忘记问了。

　　施唯亦余光注意到冯彰知拿手机，似乎在发消息，无声笑了笑。
　　嗯，看破不说破。

　　另一边，冯彰知以生平最快的手速，发送消息轰炸姚空青。

　　冯彰知：你的猫叫什么名字？
　　冯彰知：【戳一戳】
　　冯彰知：【戳一戳】
　　冯彰知：【戳一戳】
　　冯彰知：别睡了，先起来！
　　冯彰知：猫叫什么名字？
　　冯彰知：名字！
　　姚空青：？
　　姚空青：冯彰知，你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