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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直播综艺《家有小镜头》空降我家
清晨七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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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七点,梧桐市老城区的槐树街刚从睡梦中醒来。蝉鸣声尚未聒噪,只有零星几只麻雀在窗台外扑棱。阳光穿过半掩的亚麻窗帘,在温砚的眼皮上跳跃,精准地阻断了她最后一个关于“交稿截止日”的美梦。
她闭着眼,长臂一伸,精准地摸过床头的手机。屏幕亮起,刺眼的光映出她眼下淡淡的青黑。没有未接来电,没有催命邮件,只有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静静躺在通知栏。
【温砚女士您好,我是综艺《家有小镜头》节目组导演陈陌。恭喜您被选中参与我们的直播录制!我们已于十分钟前抵达您家门口,请开门接收惊喜!】
温砚的瞌睡虫瞬间死绝。
她猛地坐起身,后脑勺“咚”地一声撞在床头板上。疼,尖锐的、真实的疼。不是梦。
“……哈?”她发出一个单音节词,大脑还在重启。直播综艺?选我?惊喜?
她趿拉着拖鞋,像一缕幽魂般飘出卧室,顺手捞起挂在走廊衣架上的外套,把自己裹紧。客厅里,她妈沈知意正坐在沙发上,戴着老花镜,一边喝着枸杞菊花茶,一边对着平板电脑上的广场舞教学视频比划,动作悠闲得像是在度假。
“妈,”温砚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有人在家门口吗?”
沈知意推了推眼镜,慢悠悠地指了指大门:“哦,你说那几个穿黑T恤的小年轻啊?来了有会儿了,按了半天门铃没人应,现在正在门口蹲着吃煎饼果子呢。”
温砚:“……”
她一个箭步冲到猫眼前往外瞧。果然,防盗门外,三个背着巨大登山包、脖子上挂着工作牌的年轻人,正围着两个煎饼果子吃得香。领头的那个男生,正拿着一张纸巾擦嘴,抬头时,目光恰好与猫眼对上。
温砚触电般缩回头。
“他们……他们怎么找到这里的?”温砚感到一阵荒谬的恐慌。她是个写小说的,还是写那种“主业码字,副业摆烂”的自由撰稿人。社交账号少得可怜,住址更是绝密。这档所谓的《家有小镜头》是什么鬼?人口贩卖的新套路吗?
“说是那个什么……‘素人家庭直播观察’?”沈知意回忆着,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今天菜价,“说是随机抓阄,抓到谁是谁。我看他们证件挺全,也不像坏人,就让他们等了。反正你也没事干。”
有事!我有天大的事!我稿子还没写完!温砚内心咆哮。但看着母亲那张“我都安排好了你别吵我跳操”的脸,她把所有抗议咽了回去。在沈知意面前,反抗是无效的,尤其是当你试图反抗的是一个退休金充裕、时间无限、且坚信“儿孙自有儿孙福,没有儿孙我享福”的硬核老太太时。
门铃再次响起,这次伴随着礼貌的敲门声。
温砚深吸一口气,拉开了门。
门外的人立刻站了起来。领头的是个戴黑框眼镜、看起来很干练的男人,他递上一份精美的节目册和自己的工作证:“温砚女士您好!我是《家有小镜头》的总导演陈陌。我们是一档全程无剧本、24小时直播的观察类真人秀,旨在记录最真实的中国家庭亲子互动。经过大数据分析,您的家庭结构非常独特——单身母亲、退休外婆、学龄儿童,是极具代表性的‘三代同堂’样本!我们想邀请您参与为期三个月的录制。”
温砚没接节目册,抱着手臂,眼神像审视待宰羔羊:“我没报名。也不感兴趣。请回吧。” 她准备关门。
“我们有参与费!”陈陌立刻加注,“每位家庭成员都有,外婆和孩子的份额会更高。而且,我们会承担录制期间的所有生活开销,并提供顶级的教育资源作为回馈。”
这个条件让温砚的手指顿住了。她倒不是缺钱,但沈知意最近念叨着想换个更好的广场舞音响,温时安的绘画班学费也快到期了。更重要的是,她看着陈陌真诚(或者说急于完成KPI)的眼睛,突然冒出一个摆烂的念头:拒绝这么麻烦,万一他们纠缠不休怎么办?收了钱,配合几天,等他们觉得无聊了自然就会走。反正她平时也就是在家写稿、带娃、看老娘跳广场舞,能播出去什么?
“我需要考虑。”温砚松了口。
“理解!但我们需要尽快答复,因为直播设备需要提前安装调试。”陈陌趁热打铁,“其实我们已经在您家附近的公共区域架设了机位,如果您同意,今天上午就能开启试直播,测试信号。”
温砚还在挣扎:“这太突然了……”
“妈妈,”一个软糯又带着一丝无奈的声音从她腿边传来。
温砚低头,看见温时安不知何时醒了,穿着恐龙连体睡衣,揉着眼睛站在那儿。小家伙显然听到了对话,仰着头,用那双清澈的大眼睛看着她:“我们可以试试看。外婆说,家里热闹点也好,她还能跟网友聊聊她的养生心得。”
温砚:“……” 好家伙,统一战线都结成了。
沈知意在后面慢悠悠地补刀:“是啊,砚砚。你看你天天在家闷着,脸都白了。正好让他们拍,拍完了那份出场费,够你给你爸烧纸钱的时候多买点纸房子了。”
温砚彻底无言以对。她这个妈,永远能用最平静的语气,说出最让你无法反驳(且尴尬)的理由。
最终,在温时安的“我觉得可以”和沈知意的“热闹挺好”双重攻势下,温砚,这个立志摆烂的懒散青年,稀里糊涂地签下了那份让她后来悔得肠子都青了的协议。
签约笔迹未干,陈陌导演立刻打了个响指。门外立刻进来两拨人,一拨开始熟练地在客厅、餐厅、厨房甚至温时安的房间安装高清摄像头,另一拨则拿着化妆包和麦克风,试图靠近温砚。
“等等!”温砚如临大敌地后退一步,“要化妆?”
“只是打层薄底,补个妆,上镜气色好一点。”化妆师微笑着上前。
“不用!”温砚斩钉截铁,“我就这样。我靠才华吃饭,不靠脸。”
她转头看向那些黑洞洞的镜头,一种被监视的不适感爬上脊背。但事已至此,她决定贯彻自己的生存哲学——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她径自走到餐桌边,给自己倒了杯温水,然后掏出手机,准备看看这档破节目到底怎么回事。一搜《家有小镜头》,热搜上已经挂上了#神秘素人家庭曝光# #最摆烂妈妈上线# 之类的词条。点开直播平台,分屏画面里,其他几个家庭已经开始了热闹的早晨:一个是精英虎妈在逼孩子背单词,一个是温柔奶爸在做爱心早餐,还有一对明星夫妇在优雅地喝咖啡。
而切换到她家的画面,是一片诡异的宁静。镜头里,沈知意淡定地继续跟着平板跳广场舞,动作标准有力;温时安自己爬上椅子,熟练地倒牛奶,没洒一滴;温砚则顶着一头乱发,穿着洗褪色的睡衣,坐在餐桌前,面无表情地刷着手机,仿佛全世界都与她无关。
弹幕已经开始滚动:
【???这就是节目组说的‘惊喜’?】
【这一家子……好安静啊,静得有点可怕。】
【那个外婆跳广场舞好带感!】
【小女孩好乖!自己倒牛奶!】
【那个妈妈……是在梦游吗?完全没反应啊!】
【哈哈哈哈,别的家鸡飞狗跳,这家岁月静好(死寂)。】
【别的妈妈是超人,这位妈妈是……树懒吗?】
温砚瞥了一眼弹幕,嗤笑一声,把手机反扣在桌上。她端起水杯,对着镜头的方向,极其缓慢地抬了抬下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她转身走向书房,丢下一句:
“我去工作了。没事别叫我,饿了叫外卖,地址在门上。”
留下直播镜头,对着空荡荡的客厅,和依旧在专注跳操的沈知意,以及安静吃完早饭、自己收拾碗筷的温时安。
陈陌导演看着监控器,眼睛却亮了。
他知道,这个看似最不起眼、最“摆烂”的家庭,或许才是这季综艺最大的变数。
直播间的热度,开始悄然攀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