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姜济卿 同办公 ...
-
同办公室的几位都不愿意去梨湖校区坐诊，嫌折腾。
但姜济卿不这样想，他觉得梨湖校区的工作最轻松。
坐在宽敞的办公室，窗帘一拉。
止泻药退烧药藿香正气感冒药，字签这儿。
“你这个咱们这儿看不了，得去主校区，我给你开个条。”
“这个有xxx的可能啊，去医院检查一下吧，要不去主校区，我给你开个条。”
“这个药……扫码吧，28。”
“免测得医院诊断，校医室开不了。你下午坐车去主校区，咱们学校附属医院在那边，那儿能开。”
……
应对这群礼貌乖巧年轻气虚的大学生，平均问诊时间不超过15分钟。
就在他习惯性地迟到半小时，悠哉悠哉晃着钥匙从侧门走进这栋楼时，竟然看见有个人鬼鬼祟祟从校医室的门走出来！
他很有威风地吓he住了她：
“你站住！”
那人定住了，应该是吓坏了。
他眯起眼睛快步走过去。
距离拉近至一米却猛地停住。
不兑！
！！！！不是人！
姜济卿十年前才被转化，顶着这张17岁的脸，一直用着自己原本的身份。
他掩藏得好，周围人最多也就只是说一句“看起来这么年轻呢？”。
玩笑几句就糊弄过去了。
但此刻，站在自己最熟悉的办公地点，却被隐隐的威压逼得露出一点牙齿。
他闭上嘴，不复平日的游刃有余。
面前的吸血鬼终于转过身来。
黑色的瞳孔，得体的笑容。看起来与寻常人类无异。
只有吸血鬼才能感受到，这得有多高代级。
他低下头，识时务地摆出任凭差遣的姿态。
“你是这里的校医？”
清凉的女声听起来比他体温还冷。
他紧闭着嘴，连连点头。
之后的话就不再说了，高代级对低代级可以很轻松地传递意念。
姜济卿总结起来大致意思就是照顾好里面的人。他浅浅冒出“尝一口”的念头，被精准抓到，予以惩罚和威胁。
头痛欲裂，他不敢表现出来。
高代级与低代级的差距，比人和吸血鬼的差异大。
新生吸血鬼的能力大多会比转化者低，一代一代初拥、一层一层减弱。
如今的始祖早已不再是“始祖”，据他所知，是目前最高代级的一位长老，三代级，是真正见过、了解始祖的吸血鬼。
那面前这位呢？
头痛缓解一些，他在恍惚中想：应该在十以内吧。
反正离他这种百代开外的有一段距离。
这得多大岁数了……
照顾就照顾吧，自己这属于尊老行为。
他忽然听见笑声，抬起一点眼睛。
别想了别想了别想了别想了别想了别想了要死啊别想了别想了别想了脑袋不疼了？别想了……
“你好吵。”
到底还是老辈子心疼人，或许是觉察出他的稚嫩，又或许是洞察出他的纯良。
姜济卿被很轻易地放过了。
他拍拍袖子，如获新生般吐口气，刚把钥匙塞进锁孔，目光转向隔壁。
这位祖宗像是很放心他，走得很果断。
他只犹豫零点几秒，潇洒地大力推开了观察室的门。
我吸！
什么味儿啊！
祖宗味。
吸血鬼代谢几乎为零，但他莫名觉得自己出汗了。
这就是八代级的习惯吗？半个月都散不掉吧，哪个鬼还敢接近这个人啊？
哦？八代级，她告诉的吗？
好好好，惹不起。
他哆嗦着快速给“病患”脖子贴上纱布，从源头阻止这富含侵略性和独占性的气息。
姜济卿无奈地难得地生不如死地……加班了。
吸血鬼喜欢黑暗的环境，他就看着美好时光一点一点临近。
不可能委屈自己开灯，顺便吓吓这位让他加班的直接原因也好。
“醒了？”
期待期待，什么表情？
我吸！
怎么比他这个吸血鬼脸还白。
他算半个残疾吸血鬼，听力天赋几乎没有，不然他就能听听那人的心跳有没有被吓到慢一个节拍。
一本正经地周旋，善解人意地隐瞒。维护一位成年人类已经成型稳定的世界观怎么不算一种照顾。
他果断地关了血压仪：“挺正常的。”
正常个热血。
敢现在去医院马上被推进ICU。
他面不改色，演着演着差点把最重要的事忘了。
桌子上明晃晃摆着个盒子，谁都不知道，里面装着七管血。
他默默放包里，心虚地提醒一下白脸病患，支开他别一直观察自己。
等他一切都安置好出门一看……
人呢？
隔壁的灯关着，除了床上有些染上吸血鬼味的人味儿，没什么变动。
不用管他，姜济卿乐不得飕飕回家。
和一楼乘凉的大爷打声招呼，他三步并两步跑上五楼。
老校区的教职工宿舍，墙面家具有着历经风霜的纹理。
不过他窗帘选的好，黑天白天室内都黑漆漆的。
打开投影仪，亮度已经是最低，他选了一部欧美电影，嘴叼着带回来的采血管，给自己加餐。
高代级制定规则，为了保护族群，不许伤人，非必要情况不许吸食人血。造成人员伤亡会受到惩罚。基站会为找不到食物的吸血鬼提供动物血，不过当然是一种交换。
姜济卿回忆起今天那幕，对高代级有一点不满。
他们控制力更强，游走在规则以外。
他的不满是一种敢怒不敢言。
也不敢想。哈哈。
不过往好了想，姜济卿扔掉空了的采血瓶，开一管新的。还有哪个低代级比他更滋润呢？
他尝了一口，忽然停住，拿起手中那管血看了看标签。
吸血鬼不能食用死人血和变质的血。他停住倒不是因为变质。
“这姑娘肝有点问题啊。”
他伸出手勾过来一个学校发的笔记本，又走下去拿了根笔。
加餐成加班了。
他叹口气，寥寥几笔写下“评语”。
第二天，姜济卿在主校区拿到一沓血检结果，坐车来到梨湖校区。
血检通过的同学排队在观察室接种疫苗。
他叫了个名字，把一个齐刘海小圆脸的女生叫到诊室。
“感觉最近身体有什么状况吗？”
女生看起来有些内向：“没……我长期腹泻，算吗？应该是因为水土不服。”
姜济卿人模人样地微笑：“别太担心，血检结果问题不大。不过你脸色不太好，最近休息不好吗？”
“我……”何攸荣两手捏着凳子边儿，“一直这样，不影响日常生活的。”
她终于抬起头，向上探究的目光带着点警惕：“有什么问题可以直说吗？医生。”
姜济卿有点愣怔，不再和她绕弯子：“没什么大问题，只是我建议你去做一下腹部B超，查查AFP。”
很乖的发型，长到脖子的头发微微向内勾着，刘海下的脸也乖乖的，没什么棱角。
不过这双眼睛，从进到诊室就一直低垂着的眼睛，抬起来后倒泛着酸凉的寒光。
姜济卿后悔多管闲事，把目光落在面前的电脑上，翻出一个文件夹。
“只是我个人的建议，长期腹泻可不是什么好消息。家里有遗传病史吗？”
何攸荣摇头。
姜济卿抿起唇，在他以为聊天结束，准备她还不走就出口结束这场善举时，听到她说：“不知道，都死光了。”
他的目光又重新落回到女孩身上，停顿着。
她没什么礼数地点了点头，好像自己是个大领导似的：“没别的问题我先走了。”
姜济卿没回应，等她离开才抬起头看了关上的门一眼。
给学生打疫苗的胡姐刚好晚上要到梨湖附小接孩子，主动提出帮他代班。
姜济卿客套几句就开始喜滋滋地收拾东西。近期都不会有加餐了，他大大方方关了电脑，换回自己的蓝灰撞色外套。
外面天还亮着，他打开柜子拿出一顶黑色鸭舌帽。一身轻松地走出去坐车。
走到雨廊拐角处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下午碰见的女孩蹲在路对面的长椅旁，面前摆着一小碟东西。有只脏兮兮的小猫正在那吃东西。
吃到一半还抬起头撒娇似地蹭蹭她。
何攸荣也不嫌脏，用大指像猫妈妈舔毛一样搓了搓它的脑袋。
这画面纤毫毕现，色彩绚丽地撞进他眼睛。
小猫比何攸荣先看到他，生物本能一般嗅到危机，直愣愣躲到后面。
何攸荣侧过头来望向这边，不过姜济卿抓住这零点几秒的空档快速走开，留给她一个帽子下面呲出黄毛的帅气背影。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