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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乔禺猴欲开天锁,玄阳子惊撞秘辛。 裴臣简的 ...
“进不进的,”乔二几要晕头转向,“能放你我出去?!”
他是听懂了郑裴玄所推那套平衡不平衡,但先前不也道朱必之恐怕知道密室里的其他机关,便是一路畅通无阻么!倘若他们也能知道机关,又何愁被他人搅了局?
他心里,这才是正事。
禺猴一屁股就坐在铁链阶上,喷出口热气:“你且说,现下怎么办!”
他倒好自寻气恼。其实饶是知晓暗处机关的朱必之,亦不能操纵他这两人的行动。在这暗室里,仅仅知道了机关只是快人一步,至于是走向死路还是生路,却全看暗室中所有人步履交错的结果。
定夺生死,虽凭自身,又充满阴差阳错。
但的确,知道再多也无法破局,告于乔二,不过是为着莽直的汉子多添烦恼。他笑了笑,没多言,目光再次落在八卦锁阵中的转盘上。
青年抬抬下巴:“天锁的机关就是八卦锁的机关啊。乔兄,它就在眼前。”
寻常孩童把玩在手心的八卦锁,两面各飞旋几圈,内部的暗扣便会脱离一瞬。挑时机,不挑力气。
不过眼前这紧扣在铺地上的巨型八卦阵——
乔二瞪大了眼:“就……就解八卦锁?”
他瞧着那蛇形锁链缠绕的中枢转盘,还有什么不清楚。拉呗!他乔二最不缺这力气!
“咋不早说?”
不就在你眼前么。
郑裴玄暗自腹诽,侧过身去:“解锁简单,解锁候的事却莫测。真的要动么?”
皂靴轻轻在铁阶踏了踏,环视周遭数口红棺,无不垒砌在八卦铺地之上。此地为墓室,在坟头动土的人……
“要动!怎么,你怕了?”乔二心里也有些发毛,但他听着郑裴玄的意思,更怕这小兄弟不敢动手。一个人露了怯,另一人就不能露了,于是乎,拍拍胸膛:“没事儿!死了人就成灰了。你若怕受孽障,全交由我乔二!”
此话一出,郑裴玄沉默了须臾,而后才摇摇头。
“这是人家的墓室。”
不知为何,一想到兴许裴府上下老小都葬在此地。尸骨累着尸骨,几代人的相续相迭,纵是死去的人狠毒如裴翎,他心里都有些无名的不忍。
裴氏这个名字此后或将彻底消散于江湖,就像他曾经也见着一个家族在朝堂上的衰败似的。再漫长的流年,回过头,也不过眨眼的瞬间。徒余黄土若干后,再一挥手,便什么都不剩了。
毁裴氏的墓,终是万不得已才甘愿。
但郑裴玄不可说得明白,现在是他与乔二两个人的事。顿了顿,青年又道:“你真的要开天锁?”
“嗬!恐怕这以后也会是你我二人的墓室了!”
乔二阴阳怪气地冷笑一声,得到剑客的缄默。后者闻言,搭在镜花剑伤的手指紧了紧,声音轻轻的:“我明白了。”
话毕,站在拢共十八口红棺中央,剑客骤然深深鞠了一躬。
“你明白什——”
嗒。剑格推动,刃出半尺。
“多有得罪了。”
紧接着,镜花出鞘,快如一线白光,擦着红棺的上盖而过。只见那长方棺微微的一晃,灰尘扑飞,带出股潮湿的腐烂味。
持剑人弓步上前,剑锋直插入槐头与上盖缝中,深入一半。镜花剑精微地削去七寸天半处厚度,留个体面。
再眨眼,那蜕出的棺木,则哐当一声,已倚立在台阶夹角间。
乔二的拳还未握紧,却是正合了郑裴玄的意。青年立身站起,随之抬腕以剑撬开红棺半边:“这样开棺,动静小。”
“你……”乔二梗着脖子,半天才憋出话:“却也不纠结,早知道就早动手了!”
“嗯。”
郑裴玄也没否认。但不可否认,若非乔二有意,他孤身一人,除非生死关头,是不想扰了此衰落大族的安宁。
“你要出去,我自不能阻拦。”
旋即,镜花翻起棺盖。先于尸骨出现的是一个“华”字,就刻在盖的内侧,与顶端那颗洁净光滑的头颅相对,犹如应语。
乔二背手站在一旁,眯眼瞧了石碑一眼:“裴、舟华?”
此人的身份。
郑裴玄默默检视着棺木四周,方方正正,用艳红染得喜庆。有头无身,头骨的下方仅叠放着套暗紫寿衣。
并无古怪。这就是一口普普通通的五七棺。
“你要一口口全开了么?”乔二嘀咕着,“也没什么埋伏的。谁会在自个儿棺里□□啊。”
忒不吉利了。
“不会全开。”
镜花剑一收,棺木再原原本本地盖回,仅是矮了分毫。而后,话音未落,只见一足卒然抬起,郑裴玄直身出腿,皂靴踢在木棺槐头——砰砰砰!红棺瞬时循着铁阶滑落而下,飞驰出八卦锁的铺地。
噔!
撞到石砖墙,总算是停了下来。
抬腿踢足,行云流水,郑裴玄做得自然无比,神色如常。乔二傻了眼:刚刚说不要动棺的是谁来着?
“……你干什么?”
青年头也没回,紧接着又踢推出两口红棺:“天锁开了,棺材会被甩飞的。”
顾不得跟乔二多言,他看着眼前摆在裴翎碑下的四口棺材,停住脚步,红棺后的碑上分别写着裴钰、沈良、裴臣简,沈臣方四个名字。
开,还是不开?
“多半是空的。”
“兴许有人来过。”郑裴玄先前就认为沈臣方是后来者所刻。那个人,倘若有物可证后来者之说……拔剑提腕,镜花快得像是唯恐生出犹疑。
沈臣方的棺——又向前走了两步,剑客将自己彻底暴露在未知的棺内跟前。却也正因如此,在白刃上一闪而过的红……几与红棺本身交融一体,难以分辨。
此刻,触目惊心。
屏息凝视,郑裴玄俯下身去,背后夜光珠的冷光静静地落在红棺内,他看着那朵微微蜷缩干枯的花,差点忘了呼吸。
怎么会?怎么会在这呢?
此花不是他物,八瓣如舟,艳红如血,正是三人去往行山村所得的奇花,亦是邓晓玉所遗香囊上的绣花。
可,为什么会出现在裴府呢?
他茫然地直起身,扫视其他三个棺材。霎时起身,一剑扫过,红棺齐齐飞尘。乔二咽了咽喉咙,跟在郑裴玄身后,眼见着青年略有些冒失地撬起裴钰的红棺……
一朵花,还有——
郑裴玄眉头紧蹙,其下一对明目只死死盯着棺内——素净的青竹簪躺在红绒布上,不语已是惊心。
乔二张大了嘴,旋即伸手就掀起沈良的棺材。果真,仍是那朵花,静静地摆放于中央。除此以外,还有五颗圆润的白玉珠,错落地围绕着红花。
“是柒珠剑的白玉珠。”
洞箫湖沈良的柒珠剑,穗子上挂着七颗白玉珠,挥剑如奏乐,珠响轻灵,以柒珠剑杀人,是为别样的风度。在杀意与死意间,珠碰乐响,美中自有一丝悦然的哀凄。
而今七珠的五颗,被人小心翼翼地放在了主人的身后墓内。
目睹越玉屠门案的人的确来过这儿,此念再不容置疑。
可究竟是谁?手中的剑微微一颤,他移步站在那位“裴臣简”的棺前,竟有了丝迟疑。
寻找蓍灵草的路上,是无可避免地要面对裴室的秘密。然而,这必要么?或者说,是否就因之必要,故而慧念大师将此事托付给了自己。
可……他们,他自己,承担得起吗?
“倘若真的有什么秘辛——”
唰,镜花剑插入棺内,郑裴玄的声音格外冷静,并未言尽。可乔二愣了愣,竟是奇异地先于质疑明白了话中意味:“我不会说。”
屈肘抬剑,三尺剑支立起上盖。郑裴玄默然看着棺内一片猩红,在夜明珠下有如流动的血河。然而……
双目停留在孤零零的一个“简”字上,除此以外——再无他物。
裴臣简的棺材,竟是口彻彻底底的空棺!
讶异,又仿佛尽在意料之中。只是凝视着眼前空空如也的木棺,心仍剧烈地跳了两下,才再次安定。
“……空的。”
“嗯。”
乔二点点头,他看见了。
“裴臣简到底是谁?”
既显而易见,又蹊跷得怪。此人被写在裴钰之下,与沈臣方并列,赫然是裴钰之子。可,他们竟不曾听说裴钰与沈良还育有第二子?再说,倘若这孩子真的早已暗中过世,为何不见其棺内尸骨?
郑裴玄摇摇头:“却不知九门楼可否一见?”
他是蓦地想到下山前那一问,张仰之为何要自己入这红尘?三教九流,黑白难分,江湖也是个高堂,而武林之巅的人背过身去不语。
无解的太多谜题,只能由自己抽丝剥茧,然后决断。
“出了这暗室,你要查么?”
乔二试探地瞥了瞥青年,倘若要寻裴府之谜,与接手越玉门案无疑。后者可正是这场风云变幻的源头。
郑裴玄沉默了片刻,他在回忆慧明在湖心的一指。是因为那个人,自己刻不容缓地来到了这儿。可也是因为那个人,他犹如近乡情怯,竟生出半分迟疑。
来裴府,究竟与任柏的痴念有何干系?
“我只是想知道真相,”却未必能承担,郑裴玄反问着乔二:“倘若真发现了什么,要牵扯出多少人?”
乔二没想到他先在意的是竟是旁人:“那也是他们自己的因果。要真发现了,还是先担心担心自个儿吧,届时遇得个杀人灭口,呵,快活么!”
寻真是一事,寻仇是一事。然而知晓真相就无法避开恩仇,郑裴玄自是懂此俗理的。只是如今真真假假摆在眼前,他是明白何为两难,为何两难。
揭开它也许是灾祸。但藏在心里,难道要一辈子稀里糊涂下去么?再则,自己装作不知,这事就永远见不得天日了?
“出去后,我想以此为筹码,置换行山教与重魅门的讯息。”
既然兴许迟早要掀风翻浪,不如由自己来掌舵。
闻言,乔二两眼一亮:“当真?查重魅,好哇!你、你先与我约定!”
单公开此事,禺猴确是不愿的。无半点好处不说,还兴许招致杀身之祸。可倘若能得重魅秘辛——情愿,他情愿得很!
看着他伸出的一拳,郑裴玄亦是握拳相碰,微微笑道:“君子一言。”
“嗐!早说嘛,忙了这么一遭,知道些人家里的破事,我还嫌神神叨叨的,没想到还大有用处咧,”壮汉叉着腰仰头大笑,“嗯,不亏不亏!”
一想到这遭,心里都急切了。霎时,禺猴摩拳擦掌:“快快,不容耽误了。挪棺,爷来开天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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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在下约了一些师兄师弟的画放在其他地方,一般叫饿橘/饿橘ej。画师们画得真的很好看!大人们感兴趣的话可以顺手看看。嫌麻烦的话就算了orz我会争取早点入v放到插画活动里给大家看的!(握拳,扁扁地走开)。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