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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毒蛊经催心障,玄阳子试推谜 是天资,残 ...

  •   裴氏人并非天生就百毒不侵,以血养蛊,饱尝蚀骨挠心的疼痛,徘徊在生死一线只为练成绝世阴毒的武功——所有的秘密,都用一本《血引蛊经》来道明。

      无双剑法是擎门代代相传的独门剑法,血引蛊经便是裴氏珍之爱之的绝密功法。

      皆不外传。

      且后者是比任何一套拳、一组剑更为神秘的,好比那西山僧兵的金钟罩铁布衫。练体的法子,旁人看不出它的一招半式。

      而今,天下最为绝顶的功法之一,便叫郑裴玄静静把在手中。

      乔二是讶得险些忘了呼吸。世上多少武功,千金难买。可裴氏重中之重,甚至当称为其立于武林于不败的传世功法,此刻竟叫他两个江湖中的无名小卒撞到了。

      纵是散出半句,万金收入囊中。更遑论一本武籍,尽可搅得这小小武林波澜四起,毕竟为着稀世武功争得半生飘零之人,概不在少数。

      郑裴玄轻轻拂去首页那点凝结又裂碎的血块。他见着这沓纸第一眼,心里几乎立刻了然:

      方寸大小,撕下的边齐齐整整,约莫三四十张纸的厚度。

      这就是在坎室白玉亭里供上的那本蓝簿子!

      原来……原来……

      诸多感念,难言滋味如何。只是望着几张薄纸,不仅是功法沉重,现下玄之又玄的两番境遇,又何尝不是这所谓死物牵连而成?

      压在心头。

      撕去它的人,害郑裴玄触动机关的人,叫他两人一路侥幸逃脱至此的人——偏像个环,在此地相遇。

      无心推手的暗中人早没了声息,跌跌撞撞似无头苍蝇的后者却还活着。

      是时,恍如隔世,某时某刻,他们与如山其实就站在一砖之内。捧起血引蛊经,火光下,方字深深,宛如经年之血。

      血引蛊经的引子写的很清楚:

      生发未燥时,三十六日以命立。

      它与旁的功法不同,不是那渐进渐入神的。血引蛊经的门槛与精妙就在第一式,引蛊三十六日,生便得,不得便是死。而将将练武之人里,又以婴童是最能习得其精髓的。

      壮年再去揣摩,反与早已习惯清亮阳气的身子相冲。稍有不慎,毒性还未相融,便愈快愈深,最终,再无力回天。

      裴氏传人,无不从婴孩习起。

      “引蛊,采十六只刹母虫饱饮习自身精血。而后择八只钻噬入体,另八只碾碎吞食,吐纳调息,以促毒血交融。反复七日,日日两回,方可挺过引蛊第一式。”

      字的下方,正画出了刹虫的模样作配。

      好奇怪,虽是个蛊虫,但生得并不猥琐可怖。犬身虎头蛇尾,呲牙咧嘴,露出一圈尖齿。头顶两尖物,如角,但字批道“主齿两颗,副齿若干”。由此可见,刹虫真正所用的齿其实是贯穿头颅的这两个角。

      除此以外,在身体两侧还披有若干可伸张的片鳞,就像飞禽的羽翼一样层层叠叠。

      郑裴玄端详着这张甚至有些威严的虫脸,半晌,终于后知后觉道:“……这是入坎室那通道壁画上的面具脸。”

      缘来面具上并不是个兽面,却是个蛊虫的样貌。不过,也的确这样才有裴府的风格。

      刹虫旁,两行细细小字尽道出这蛊虫的非凡。

      “四百八十一虫,刹虫第一始。
      万毒中最毒,最毒中最妙。”

      裴氏所有的蛊虫,血引蛊经第一式,就是从这只虫开始的。无怪其在宛如史话的壁画中作为巫神所配的圣物出现。但比起种种显赫的蛊虫地位,更令郑裴玄感到惊心的是这毒虫至毒至狠的性子。

      两颗尖角主齿要深深扎进皮肉,三节一指长的黑虫,要眼睁睁瞧着它如何扎破皮肤、啃噬鲜血,感受着它似乎在自己身体里摆尾生存的微妙……
      习武者,需得把自己送上死路,变成虫食的对象,亦变成食虫的非人,忍受戳心灌髓的痛!

      用这样向死决绝的勇气——方煅得一副百毒不侵、鬼门关里走了一遭又出来的身子。

      疼痛,比疼痛可怖是那一赌的狠心。

      不知如山当年是抱着怎样的心情从万虫尸山里把自己喂给刹虫,更不知裴氏多少襁褓中的婴孩是如何在数双狠辣的眼下懵懂地被送到所谓虫神的盘中。

      这样的功法,若习得,武功高强不假……

      可这样的功法,更是本不该、本不可流传于世!

      捏着纸张的手隐隐发白,像绷住的箭弦,将将一碰便要崩溃。

      乔二放轻了呼吸,用力咽下诞水,试探地问郑裴玄:“你准备——”

      仅仅半句。

      剑客霎时旋身站起,臂膊用力一挥,展开的衣衫带出劲风。而他睁着一双肃穆的眼,右手撇下,白纸竟悉数如扑跃而下的飞蛾。

      坠入火中。

      星子点着了角,很快,红焰燃成黑灰,软了,散了。漫天飞舞,好比丧礼。

      乔二一时痴痴地看呆了,这口气下来,急得一把就揪住郑裴玄的领子:“做什么!那可是血引蛊经,多好的功法——你、你怎么敢的!你怎么敢的!”

      郑裴玄用力拽下拎起衣领的那只手,目光冷淡,口吻却坚硬:“吃人的功法,我想烧便烧了。”

      他知道乔二是存着那点爱财的亦或好奇的心,天底下哪有江湖人不对武林至高秘籍动心的呢?
      但对郑裴玄来说,这世上的功法,在分高下之前,先是辨一念歹恶。

      “什么血引经、血引蛊经,奸邪作物,十本、百本,通通烧了才痛快!”

      话毕,狠狠甩开乔二的手,郑裴玄几乎是失态地向他低吼。

      奇怪,却也在意料之中。

      他本是这样做不到处事不惊、事不关己的性子,概因这等性情,留情又总有伤心时……躲在青山上一辈子不下来是个妄想。

      如今下来了,又想千逃万避,可到底避不开今日的愤怒。

      在裴氏多少人眼中,后继者只是这一门武功的棋子。并且这残酷使无辜婴孩日后亦是变成那个持刀杀人的凶手。

      血引蛊经前,人命不过草芥。裴府高院里,无人可逃其梦魇。

      意识到这点时,郑裴玄好像又隐约感觉到那种铺天盖地又无法触及的炙热。
      宛如站在某个迫近的命运之前,永远只能焦急万分又濒临绝望地看着一座座巨大的宫殿、山峦,尽如游乐般倾塌了。

      而自己更不过只是那千万高楼大厦前,是这渺渺世界里极小、极微茫的一人。

      不甘心又无能为力的人。

      一岔的念头,神思已是乱得内力翻涌成祸。猛得喘了两口气,郑裴玄压下喉头血,继而连踉跄了几步,竟是沿着冰冷的铜镜慢慢滑了下去。

      额角,冷热交织的汗水滴滴坠落。

      方还恼怒不已的乔二见其忽然跌倒,一时也再顾不得其他,惊心道:“这是怎么了?中毒了么?!”

      谁料紧闭双目的郑裴玄默默擦干嘴角溢出的鲜血后,只是平静地笑了笑:“心障作梗罢了。”

      他神色如常,全无惊恼,仅嘴角含一丝苦笑。

      这心障大约已是个老毛病。

      乔二一张嘴张了又张,对此情状,竟难得感到无措,半晌,才干巴巴道:“你……一直都有心障?”

      实不是他大惊小怪。对习武的人来说,心障是个槛,注定了这人穷尽一生也无法抵达至高境界。对剑客来说,更是难以逾越之苦。
      出剑但求心无杂念,有心障的人,与至臻境堪称遥隔万里。

      他已见郑裴玄出剑多次,招势凌厉,内力浑厚,在江湖任何一门一派里,当都算得极好的功夫。

      但这却还不是至臻的剑意。还未攀至至臻道,也可能练出如此纯粹苍浑的剑气么?

      心障……是得亏此人还有个心障么?

      郑裴玄盘腿坐在地上,调息走过两个小周天,深吐出一口带着腥味的气。心障虽难以根除,但多年来他也已习惯与之相伴。只是过往在青山,有任柏为自己输气调和,总要好得快些。

      而今自己试着慢慢稳下来,到底仍是颇觉不适。

      直到燥意消退,他才抬起头看着始终不动的乔二。本以为汉子会借机去夺火中的血引蛊经,可禺猴却只像是若有所思地盯着镜花剑。

      郑裴玄旋即轻咳两声:“心障多年,不过是个小毛病罢了。断不会误了事。”

      俺才不忧心这个擎门未来教首会不会拖了自己的后腿呢!
      乔二一背冷汗湿了又干,他只是突然前所未有地明白了“无双传人”几个字的意味——不是那山巅居高临下的睥睨。

      是天资,残酷的天资。

      纵然有心障在身,郑裴玄的天赋依然超人得可怕。更不必说自己这般愚钝……迟迟才懂得如何出拳的蠢人。

      想到这,他简直想长叹一口气。

      低下头去,乔二皱了皱眉:“你的心障,为何会发作?”

      闻言,青年起身的腿一顿,但仅仅一刹,照旧利落起身,拍拍衣后尘埃。
      答这问,他挑眉笑笑,语气戏谑:“大约是见不得这种歪门邪道的恶事,怒火攻心了。”

      太假。乔二瞧在眼里,与之对视。

      郑裴玄笑不达眼底,那冷淡,赫然成了一种警告。

      “……你要不烧,没准儿那书里还有些门道。看了,之后要死,俺乔二也算死的不冤。现在烧了,好了,到时候死都死不明白。”

      乔二撇过头,嘴里说完了还在嘟囔着,都是些不干不净的低骂。

      听他这番怨言,郑裴玄也不恼怒,但摇了摇头:“就算习得那套功法,也不一定能安然脱身。最重要是,需得弄清这密室的门道,不再乱闯。”

      “呵,怎么,你已有高见?”

      “还记得密室的构造么。三层八卦室,在暗河之上,以中央太极池为轴。目不视层梯。”郑裴玄慢慢道,“一路走来,三层密室里,的确没有楼梯,但甬道仍有上下之分。你还能分清我们在哪个爻层么?来到这个卦室,我们是向下走的,这便意味着这地方至少是二爻。此外,所有门都是被机关控制的,且不由我们触发。也就是说,在密室里的人,也许会在某种共同状态下触发连通机关。”

      “你觉得是什么?”

      乔二看着微笑的郑裴玄,知道他心里也许有了答案。

      “重量,”郑裴玄转头看向如山,“朱必之没骗人。说明他的确知道这密室的些许门道,所以他说入室要从离坎共进,而你我带了铁权,恰成就这唯一的平衡。”

      而后来他们丢掉了铁权,再不能畅通无阻。

      “不平却也会触动什么机关?”

      “高低。我们是往下走的,而在方才那道门有朱必之等人的踪迹。也就是说——”

      “他们现在跟我们在一边喽?”

      “不一定,但至少刚刚开裴翎房中的时候是。”

      “你也是又说到了朱必之,”乔二双手抱怀,面带疑虑,“我还想问你,分明开的同一扇门,他们人去哪了呢?”

      “门是不会单独开的,你我开了门,便意味着也有其他人在刚刚开了门,也许他们刚刚又去了新的密室,”郑裴玄顿了顿,“不过……这确是个疑点,也许,可以先把它认定为一个事实。”

      “什么意思?”

      “同一扇门,是可以通向不同八卦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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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在下约了一些师兄师弟的画放在其他地方,一般叫饿橘/饿橘ej。画师们画得真的很好看!大人们感兴趣的话可以顺手看看。嫌麻烦的话就算了orz我会争取早点入v放到插画活动里给大家看的!(握拳,扁扁地走开)。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