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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48章 《旧恩重》 ...

  •   船只驶到岸边,她走下来,比先前上船精神不少。

      宋予下来瞧见,暗暗放下心。

      所有人下了船,此地管事的人,领他们到一处大院。

      院中撑起棚子,棚下生着炭火,旁边摆了几把椅子和几张方桌。

      角落里,鲜肉和蔬菜已经备好,摆得有一个巨大的烤架。厨子站在一旁,等他们到来,开始烤肉。

      第二层搭了个戏台,台面铺有暗红毡毯,台中央往后悬着一道豆绿绸幕,绸幕后面有衣架和戏箱。左侧高背椅上搭着一件石青色褶子,压着一柄腰刀,右侧长条桌上摆着小堂鼓、檀板、铙钹和单皮鼓,桌旁立着胡琴。

      鼓师和琴师已坐定,台口两盏纱罩灯亮着。

      几人坐定,管事的走到宋元贞面前,欠了欠身子,“请君上示下,今儿唱哪一出?”

      她转头看向左右的谢灵与崔晓,谢灵摆手,“贞贞姐你定吧!”

      崔晓点点头,和谢灵一样,都由她定。

      她便看向管事,“《旧恩重》”

      管事应了一声,转身朝幕后扬了扬手。

      台上鼓板轻轻一响,琴师拉响胡琴,绸幕缓缓拉开,一个扮了状元的青衣碎步走出来,在台中央站定,整冠理袖,开了腔。

      “下官顾兰君,幼时误被母父落下,得乡亲援手,吃百家饭读百家书。幸得天道酬勤,今科大比,蒙圣恩钦点,中了头名状元。唉——外人看我风光无限,却不知我这一路走来,身后有一人,比那明月灯烛还要暖。”

      状元低头,腰间悬着一只旧荷包,伸手轻轻抚摸。

      “今日金殿面圣,闻得万岁有意为我指婚。我心中早已打定主意,哪怕触怒天颜,也要把不弃旧人说得明明白白!”

      状元抖袖,迈步,作势往金殿方向行去。

      第一幕落。

      仆从趁着间隙,给几位送上吃食。

      宋元贞看得不算投入,这出戏她看了不下三遍,除去第一遍她认认真真从头看到尾,往后都是为打发时间。

      这会儿说这出戏,实属她只想起这出戏的名字。

      她夹块肉吃下,外焦里嫩,虽说抱有郊外野炊的名头,但厨人技艺高超,换个环境,与餐馆亦无差。

      谢桉陪着她看过两遍,比她看得认真些,却非全情投入。他不是很饿,桌上的吃食没怎么动,双手撑着头,小声嘀咕:“所以,我不应该去看宋家和谢家怎么决定婚事?我将清白交给贞贞,她就不会负我?”

      她一字不落全听入耳里,侧过头,对他说:“对也不对,你将清白给我,我理应负责。除此之外,你陪在我身边十多年,于情于理,我都不该弃你不顾。”

      她听到自己说的话,这是谢桉第一反应,他耳根一热,羞意从骨头缝里钻出来。再听完她的话,他心脏砰砰直跳,现在自己的脸,定比旁边的炭火还烫。

      另一边的谢栩,目光还在台上。注意力却来到他们这边,他不禁想,自己没有陪在她身边十多年的经历,是不是该将清白给她?

      可他们连亲吻都没有过,他脸颊泛红,她会不会觉得这样的自己不够矜持?

      台上状元声泪俱下,哪怕冒着砍头的风险,也不愿弃下糟糠之夫。

      皇帝闻言大为感动,不仅未加责罚,反而盛赞顾兰君有情有义。皇帝下旨将其夫从老家接入京,赐予冠带,正式册封为状元正夫。

      第二幕落,第三幕起。

      三年之后,顾兰君官居要职,每日忙于朝政,归家甚晚。

      正夫独自打理府邸,虽有恩爱却难免冷清。顾兰君念及正夫孤寂,想为家宅增添人气,便向皇帝奏明,纳了三房侧夫。

      状元握住正夫的手,说:“你是我心上第一人,纳侧不为贪色,只为有人陪你下棋说话,热闹度日。我政务繁忙,不愿你独守空庭。”

      正夫贤惠大度,欣然应允。

      自此顾府上下和睦,正夫受敬重,侧夫各安其位,其乐融融。

      戏不算长,他们大多看得认真。

      吃得差不多,宋元贞叫来管事,将厨人那剩余的食材烤好分出去。

      他们不打算在此过夜,趁着天还没黑,起身准备离开。

      崔晓与莫临沂朝她颔首,先行一步。

      谢桉、谢栩走向谢灵,三人与她道别,走出大院。

      宋予看向二楼戏台,“状元”褪去衣衫,已非状元,他却沉溺戏中,久久出不来。

      宋元贞让管事将犒赏分出去,转身,见的便是宋予魂不守舍的样子。

      她走向门口,顺带叫上他,“回去了,在想什么?”

      宋予回过神,到她身边,碍于这里还有其他人,没立刻开口。

      等上了马车,驶离周南水游,宋予轻轻叹口气,“阿姐,阿灵也是状元,未娶正夫,先迎了侧夫,是否于礼不合?”

      他知道在没遇上合适的人选前,小姐可以先纳侧夫。可看过这出戏,他总怕自己坏了阿灵娶正夫的事。

      她盯着小桌上,斟满的茶水,正常来说不会有问题,可他们都忽略了一件事,宋家的地位。

      母亲因与扶摇帝为表姐妹,在扶摇帝登基之后一年,便被封为异性王,同时掌管皇家生意。而她及笄前一年,接管皇家生意,并被封君。

      宋家可以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宋予虽非王夫所出,却到底是她宋府的子嗣,做侧夫是最高规格,谢灵要迎正夫必定得高于宋予的地位。

      “嘶——”她捏捏下巴,谢灵一时被爱情糊了眼,宁侯怎会看不清其中要害?

      宋予听得这么一声,整个人都紧张起来,“怎......怎么了?”

      “无事,”她摆摆手,“合乎礼仪,只是谢灵选取正夫的范围小很多,但谢家门第高显,其正夫人选必然求全责备。你不用担心,安心与她成婚便是。”

      武考前文清知曾和她说,谢灵参加了今年选夫,但未有看中之人。

      这月谢灵入朝直接做了六部主事,谢家望族之上更添荣光,宁侯对谢灵的正夫人选必定慎重至极,先让其迎侧夫也算情理之中。

      她不由得想到自己与谢桉、谢栩,宁侯肯允了谢灵与宋予的婚事,说不定也想着,实在定不下来,取消与她的婚事便是。

      她啧啧两声,摇摇头。可惜,今时不同往日。

      宋予听她这么说,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但见她又是啧声,又是摇头,放下的心忍不住再次提起。

      “阿姐,可是我做错什么?”宋予一颗心久久放不下。

      宋元贞还在出神,只摇头,“与你无关。”

      宋予眸光黯淡下来,却是弯起嘴角,保持良好的姿态。

      马车到宋府,再驶向崔府。

      宋允山早早等在她东院大门,见她不再阴郁,眉宇舒展开来。拍拍她的胳膊,让她别想太多。叫上宋予,往三进院去。

      走了没两步,宋允山觉得不对劲,回头瞅向宋予。这姐弟两怎么回事,怎得开心了一个,另一个又不开心了?

      她蹙起眉头,“你阿姐苛责你了?”

      她知道女儿不会迁怒,但保不齐宋予触了人头霉。

      宋予摇头,张张嘴,又不知道怎么说。

      她想到另一种可能,“与谢灵生了间隙?”

      “非也,”宋予这次出口的及时,抿下唇,将方才马车上的事告诉她。

      宋允山扭向另一边,东院那处早已没人。她又看向宋予,替宋元贞解释,“你阿姐在出神,并非觉得你无关紧要。不日便要成婚了,开心些,嗯?”

      宋予对上她的眼睛,母亲没有一点戏弄之意。他便明白是自己多想,整个人轻松下来,羞意也渐渐爬上耳尖,“知道了,母亲。”

      宋允山轻笑一声,没揭穿他,往三进院去。

      东院议事堂内,宋元贞坐在书案前,握着白玉令牌,上面刻有板板正正的一个“童”字。

      童昭和她们一起,多少显得不那么正经。但她们都知道,童昭骨子里是童家世代流传的忠诚与正直。

      她们也都明白,成王在利用童家的品性,让童昭出征自证清白,得以调离云京。别的将军常年驻守边疆,不得令不得回京,届时就算有令,远水也救不了近火。而她们这些个不会“武”的,又没有“兵”的,只会孤立无援。

      她捏紧令牌,成王每一步都算准了,她为探出成王的底,明面上一定会答应成王的要求,而这恰好成为她协助成王揭穿童家的有力证据。

      她自嘲一笑,到底是过得太顺,明知商队运送非二十多年前的武器,却不曾怀疑,也未曾查探,就这么让成王硬生生污蔑童家。

      她没有自哀自怨多久,眸子里是望不见的深。她放下令牌,坐以待毙不是童昭的作风,也不是她的风格。成王敢在她们的地盘算计她们,也该尝尝后院着火是什么滋味。

      两日后,来到童昭出发的日子。

      她坐上前面一辆马车,后面一辆是她送童昭的东西。

      小淑给她倒了茶,“小姐,您忙了两日了,也该休息会儿了罢?”

      自打出游回来,小姐是不那么低气压了,但眼里也只有工作。每日除了必要的三餐与睡觉,小姐不是在忙碌,就是在忙碌的路上。

      她拿过茶,轻抿一口,味道比先前苦上不少,不知是心里作用还是今日的茶没泡好,她放下不再喝,“嗯。”

      小淑愁容满面,双手撑住自己的头,幽幽叹了口气。都怪成王,好好的云京,搞得乌烟瘴气。

      这个时候还早,街上的铺子开起,行人不算多。

      行至一半,碰上文清知,两人商讨一番,让侍从将东西搬到一辆马车里,另一辆马车,便留给童昭自己安排。

      文清知拉上她坐到自己马车上,抱住她,轻抚她眼下的青黑,“不是出去玩了吗?怎还没休息好?”

      她握住文清知的手,拉下来,摇摇头,“在忙事情。等会儿有事和你商量。”

      文清知没有立即问,点点头,“好。”

      她与文清知来到城外,童家被看管,其他人不得出门。其余官员不敢随意来往,前来送行的人员寥寥无几。

      城墙旁,一架不起眼的马车停着。

      几位不顾他人说法的小姐,与童昭道过别,见到她们二人,便将位置留了出来。

      她们瞧着眼前的情形,心情复杂。一个多月前的盛况,再度出现在眼前。

      方阵列队整齐,前方一排将校站得笔挺如松,腰间虎头铜扣齐齐闪着冷光。最前方是匹黑马,沈戈牵着缰绳,沈戟执起童昭的长枪,站在黑马另一边。

      童昭身披盔甲,轻轻抱下她们两个。

      文清知不知道是哭还是笑,扯下嘴角,“那会儿我说你回来的挺是时候,天气越来越冷,云京怎么说都暖和得多。不成想两月不到,你又要走了。”

      童昭却是笑着,“行军打仗之人皮糙肉厚,这点寒冷不过皮毛。”

      文清知撇撇嘴,谈起正事,“那批武器母皇已经拿到手,上面并无伯母与朔国密谋的证据。只是这批武器伯母未曾处理,又余留二十多年,它们本身便成为了污蔑你们的证据。”

      她拧起眉头,确定了此战童昭必去不可,甚至不胜则死。成王借她们之手除去贼人,依旧死无对证,但能彻底证实童大将军与朔国密谋。否则那一战明明胜得漂亮,为何会有贼人留在盛朝,甚至生活二十多年。

      童昭轻点她的眉心,向文清知点头,“我知道,所以此时离开最好不过。”

      她们实在维持不住脸上的表情,本以为无关胜负,如今童昭的命却与之直接相关。

      “你们要相信我,”童昭话不重,传进她们耳朵,让她们逐渐心安。

      童昭不想分别之时,还谈及那么沉重的话题,看向她,“你弟弟的婚事我赶不上了,礼品我会差人当日送至谢府。给你的补偿,到时会有人给你。”

      她觉得童昭本末倒置,这时候说什么礼品和补偿,她抱着胳膊,故意不看人,“谁有你考虑周全。”

      童昭眼里笑意真诚,“给咱贞贞的,自然得周全。”

      她重重呼出口气,“我们给你的,都在车上,你记得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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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感兴趣的可以看看预收文:古灵精怪女主与四个性格不一的男主:《贵妃娘娘今日翻谁的牌》 宿敌相见分外眼红:《和闺蜜穿书做了山大王》 脸盲画师与钓系总裁:《雾后方识君》 还有好朋友准备新开的年代文:《歌声响彻八零》一张拉不开的弓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