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第46章 拜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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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元贞看了眼天色，“成王目的明显，要断了皇姨娘左膀右臂。”
整个朝堂，举家支持扶摇帝的便是宋家和童家。
文清知蹙起眉，面露担忧，“母皇应有对策，就怕成王要对你们不利。此事要和童昭说吗？”
她望向屋檐上挂着的灯笼，“过完明天。”
两人陪童昭一晚，早上没跟着去结亲，以宾客的身份，坐在宴席上。
院里摆着数十来张圆桌，红绸铺面，金漆镶边。桌上摆好冷碟，桂花藕片、糟鹅掌、蜜渍金橘、椒盐酥鱼......碟碟精致。
片刻，宋允山带着王夫、宋予过来，朝她这边走，坐在一起。
不久后宁侯一家到来，侯夫挽着宁侯，谢灵一眼看见宋予，悄悄和他打招呼。
谢桉、谢栩落后一步，两人穿着素净的衣裳，见到她，眸光一下亮起。又碍于人多不好直接与她打招呼，一人手在腰边，轻轻挥了挥，一人嘴角微弯，朝她点头。
她颔首示意看到。
宋允山不动声色打量着那边两位，随后扭头盯着她。往前少有接触，又无心注意，这会儿知道了再看，那两人分明对她情根深种。
宋允山不打算参与小辈的事，在她一脸疑问看过来时，摇摇头，转过去与王夫说话。
“吉时到！”
司仪一声高唱，满院顿时安静下来。
鼓乐齐鸣，鞭炮炸响，红色碎屑漫天飞舞。
正门打开，童昭一身暗红织金蟒袍，率先进来，行至喜堂正中。其身量高挑，眉目英朗。
两个喜仆搀着新婿走进来，时与期穿着大红的嫁衣，戴着赤金衔珠的冠，手中一柄泥金团扇，严严实实遮住面庞，仅露出一截白腻的脖颈和微微泛红的耳尖。
他缓缓走向喜堂中的那个人，嫁衣随着他的步伐如水波轻荡。
走到喜堂中央，他停住了。
司仪高声唱道：“新人却扇！”
时与期举着团扇，手指攥得紧紧的。他怕童昭后悔，他怕她宁可千夫所指，也不想要他。
童昭终于迈步上前，念出童励思夫书中，倾诉爱意的两句。
时与期一时忘了反应，他升起一丝期盼，又怕只是她随口念的两句。他咬住舌尖让自己清醒，慢慢移开团扇，露出一张含水的眼睛，而后是肤若凝脂的面容。
他将扇子垂落胸前，低着头，嘴角忍不住向上弯了一下。
喜仆接过团扇，放置供桌上。
鼓乐声又起，比先前更加欢快嘹亮。
新人拜堂，司礼高呼：“一拜天地！”
二人随着唱礼声转过身去，对着门外的天光云影深深弯腰。
“二拜高堂！”
二人转向坐于主位的童母童父，深深鞠躬。
“妇夫对拜！”
二人面对面站定，他低着头，看她靴尖上的金线云纹，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软。他弯下腰去，额角几乎触到自己的膝盖，起身时用力过猛，身体晃了一下。
一只手稳稳地扶住了他的胳膊。
“小心。”
他忽的觉得委屈，想像往前一般嗔怪，可她现在不会纵着自己。他眼尾泛红，隐隐带着泣音，“谢谢！”
两人之间的小举动，不被众人看见。众人只知童将军心疼其夫，稍微那么一瞬的恍惚，都能立刻将人扶住。
不少人揶揄，童将军终于得偿所愿，这不就护眼珠子一样。
时与期随着喜仆一同去了后院，童昭留下来，向各位宾客敬酒。
宋元贞一直奇怪地盯着童昭看，难不成昨夜挥几下枪那么有效？
等到童昭来到他们这一桌，敬过酒，她收回放在童昭身上的目光。她没去过战场，不知童昭面对敌人的样子，但今天的童昭绝不是她熟悉的那个。
她饮下一杯酒，装作毫无所觉。
童家这一代，最交好的莫过于她和文清知，她们没有闹太过的想法，陪着童昭把流程过了，便各自回家。
一日的折腾总算结束，她正准备回卧房，好好休息一晚。
红枫落在她前方，“小姐，成王酒窖之下，藏有数万兵器。”
“她要搞武器批发呢？”她嗤笑一声，成王未免太明目张胆，即便有自己送礼的名头，那么多武器，真当扶摇帝拿其没办法？
“他们到醉李园了吧？”
红枫颔首，“是。”
“查查成王所有武器的来源。”
红枫领命告退。
她不急不慢往卧房走，成王将武器不要钱地运来，兴许有什么快速制造武器的器具。
这几日，她与成王联合的传言愈演愈烈，尤其有不少人曾在醉春楼听见，成王亲口提起她和谢桉推荐的菜品不错，再加上后头她几次前往成王府，很多人信以为真。
多数人觉得她飘了，日子过安稳，就不知道衣食母父为谁了。
还有人觉得扶摇帝不该让她独揽大权，整个盛朝的生意都在她手上，她投靠成王，为了民生都不得不看她几分脸色。
一些人说她年纪轻轻不该站得那么高，再有本事，心性不成熟，一朝倒戈对扶摇帝和整个盛朝都是不可磨灭的打击。
他们抱着谣言惴惴不安，生怕她直接承认与成王联合，届时云京必然动荡。
小淑给她捶着肩膀，当即翻起白眼，那群人也莫要太离谱了。
“亲王日日前往御书房，他们当看不见，您见几次成王就与成王联合了。”
她觉得没什么大不了，“他们不还说我们母女不和吗？”
“简直离谱至极，”小淑很想敲开那群人的脑子，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
当夜又一则要闻，传入众人耳中。
有商队发现二十多年前，童大将军战胜敌国滞留的武器，他们在其中，发现童大将军与密谋的证据。而当年的胜仗，不过是朔国与童大将军商议好的暂时退步。
消息一出，整个云京炸开了锅。
他们对她与成王联合不再恐慌，众所皆知，所有商队都是她的。他们猜测，之所以她与成王联合，就为了让这批武器成功运回云京。
毕竟童家世代从军，手中兵权极重，成王若不靠她协助，这批武器定然运不到云京。
上回童小将军前往边疆抗敌，说不定是女承母业，再与朔国密谋。成王发现不对劲，到云京后便急忙向她求助。
她一拳砸在算盘上，笑意不达眼底，“我怎么不知，我还派了商队给她？”
成王好计谋，不仅挑拨她家与童家的关系，还借得她的手，在云京百姓口里，成为个忍辱负重、顾全大局之人。
更直接让童家成为众矢之的，为平息民愤，扶摇帝不得不暂时派人圈禁童府。
小淑寒毛直起，这辈子没见过小姐笑得那么渗人。
她让红枫去查了商队调用，临近冬季，商队为冬季少跑些，这段时间皆在各处蹦波，并无擅自接受成王调令的商队。
她轻敲桌面，没管手上红肿。上回商队传来消息，那批武器沾上泥垢，才让他们误以为是二十多年前的那批武器。成王惯爱伪装，让人冒充商队也不无可能。
她起身，让红枫送她去童府。
她到的时候，文清知正坐在凳上，烦躁地挠头。
童昭倒是没什么波澜，“你们说成王手里还有那一批武器时，我便猜到了。她倒是好心，还等我成完婚再传出来。”
她本想解释，自己并没有派商队给成王运那批武器，现在看来，童昭看得比谁都清楚。
文清知招呼让她过来坐，对童昭道：“现在这样，肯定会有不少人劝母皇收回你手里的兵权。可不管是边疆，还是云京，都是你的兵护着。这兵权给了他人，届时调度疏漏，成王必定趁此翻身。”
她坐在童昭对面，“兵权不能给，陛下非听信谗言之人，她会替你挡住那群人。只是这段时间委屈你，尽量少出门。到时成王落马，陛下定会还你们清白。”
童昭知道，但不打算坐以待毙，“我会出征，拿下朔国，谣言不攻自破。”
“不行！”她与文清知异口同声。
要是那么好打，面对朔国频繁入侵，她们不会那么束手无策。
两人对视一眼，她先开口：“朔国虽小，但地势险峻，易守难攻。几百年来也不是没有人想过灭掉朔国，但最终都因为太难打而放弃。”
文清知接着说：“是啊！而且路途遥远，你上次才将他们打回去，好不容易得来安宁，何必又跑过去受罪。”
童昭没有改变注意，“就是因为打过，所以我有把握能够拿下。在回来时我便有这个想法，只是要途径成王封地，才没有提出来。如今成王在云京，我们在那也安排的有人，不管是粮草还是支援，都能及时供应。”
她还是觉得不妥，“我们的人才过去，对那处不算熟悉。”
文清知和她统一战线，“而且，成王在云京定会掀起风浪，我们需要你在这。”
童昭拿出两块白玉令牌，交给她们二人，“童家的危机，该童家自己解决。若在后头做缩头乌龟，即便谣言澄清，也会有人觉得，是我们重兵在握，陛下不得不退让。童家世代尽忠，从无临阵脱逃之辈。要想他人彻底打消怀疑，此战必须得上。”
“无端出征，会造成成别国恐慌，”文清知尚在挣扎。
童昭嘴角微弯，“朔国多次侵入我国，又于云京刺杀重臣，此次前去是为报仇，如何是无端出征？”
文清知撇撇嘴，瞧向她。她也没了办法，耸耸肩。
两人知道劝说不动，接下令牌。
童昭起身，抬手作揖，“这两块令牌各能调动一万人马，童府一众以及云京，仰仗二位庇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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