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1章 真假公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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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大事不好了！”小淑提着裙裾一路小跑，碎步急促地穿过回廊，冲进议事堂。
宋元贞一手拨弄算盘，一手在账本上刷刷写着。她头也没抬，“怎么了？”
小淑声音拔高，“谢家公子是假的！”
她手一顿，抬起头，“假的？”
“诶呀！”小淑着急地跺脚，“谢桉公子是抱错的，并非谢家血脉，真公子将在半月后回来。此事云京都传遍了，一月前谢家主父回了老家，本想带些当地吃食回来，不曾想……”
她没听完，埋头账本里，继续拨弄起算盘。
小淑见她没听，急躁地破了音，“小姐，那可是你未婚夫，你怎一点都不关心？”
算珠碰撞的声响清脆，她嘴里念念有词。察觉小淑等得久了，嘴都要翘上天，她才说道：“此事本由母亲决定，是真是假，我说什么也无用。”
小淑闻言一愣，没了方才的急躁，脚步极轻，走到她书案旁，“可您与谢桉公子一同长大，此等情谊又哪是别人能比的？”
她停下笔，放到旁边的砚台上，抬眼，“他若不舍这情谊，自会来找我。”
......
传闻落在谢桉耳里，惊恐一瞬间溢满胸膛，他拍桌而起，一扫往前桀骜不驯，顾不得衣冠不整，着急忙慌跑出院子，各处寻问，母父在何处。
得知二人在前堂，他脚步纷乱，闯了进去，一双眼红得要命，声音颤抖不已，“阿娘，阿爹，他们……他们说的是不是真的？”
两人对视一眼，谢母叹息着点头，谢父满眼心疼，不管怎么说，这个儿子自己都宠了十八年。
其安慰道：“小桉，即便我们没有血缘关系，你都是我们的孩子，往后接他回来，也不会有改变。你就当做多了个兄弟，属于你的，我们一分都不会苛刻。”
“可......”他惊恐平复，委屈涌上心头，“就好像我抢了他的人生，这样我又如何心安理得地待下去？怎么会这样呢？怎么会这样？好端端的，我怎么就不是你们的孩子了？”
意气风发的京中小霸王，一刹那间，仿佛与他们有了隔阂，这般委屈，却又怕不够格，硬生生忍着泪水。
谢父红了眼眶，猛地起身，过来抱住他，“是爹不好，前些日子回老家发现此事，想着查清缘由再告诉你，不想被人透露出去，让你这么突兀地知道真相。不管怎么说，你都是我们的孩子，那会儿你不过襁褓婴孩，此事是谁的错，都不会是你的错。”
谢母亦站起身，走来抱住父子两，“从前什么样，往后什么样。小桉，此事本与你无关，是我们身为母父要给你们一个交代。”
他长长吐出口气，稍稍安心，松开两人，满目希冀，问：“那我和贞贞的婚事，可还作数？”
两人表情一僵，避开他的视线。
他笑容一滞，“总不能，总不能这就不做数了？”
“与宋家的婚事作数，只是......”谢母微垂眼眸，再抬头，已然变得凌厉，“近日你莫要去见元贞，此事待谢栩回来再说。”
他难以置信地看向谢母，“母亲？”
谢母挥挥手，“你先回去吧，我和你父亲还有事要忙。”
他脚步踉跄，二人背过他走去，他张张嘴，没再多说什么，走出前堂。
说得好听，关乎谢家，他永远是被安排的那一个。
他眼底闪过阴鸷，走进院落，关上大门。
他和贞贞的婚事若就此结了......
不安笼罩着他，他快步冲向书房，砸了桌上的玻璃盏，“母亲凭什么不准我去见她？”
他深吸着气，玻璃破碎的声音，带走部分焦躁。他走向侧面的素碧，望着宋元贞一岁到十八岁的画像。
他们年龄相仿，两家仅相隔一条街，从咿呀学语到蹒跚学步，彼此的身影都刻在他们的童年回忆里。后来上学，长辈看他们交好，便让车夫接送他两一起。再然后......
他垂下眼眸，他以为这场婚事，或多或少会念着他们的情感。可如今，却连面都不能见。
“公子，大人这般决定，自是有她的考量，”小常从外边拿了扫帚进来，扫去碎片，“如今谢家正在漩涡中心，您去见宋小姐，怕是宋家与皇家都会不满。”
他捏紧拳头，“他们事事考量，却从不考虑我们的想法。”
小常低下头，宋小姐一心在生意上，此事都不定有什么反应。悄悄瞥了眼主子，把话咽下，这个时候还是不要触他霉头了。
整齐的脚步声，响彻他的院落。身穿戎服的士兵，占据各个角落。领队走到门口，“公子，往后您的安危，由我们保障。”
“滚！”他怒斥，命小常关上门。
说得好听，还不是怕他偷溜出去，派人来监管。
若是婚事属他，口头提醒便罢，现在派人监管，是直接把他排除在外了！？
人没回来，就这么受重视，真要回来了，这个家还有他的位置？
他咬紧后槽牙，眼神一暗，“云京不是空有血脉，就能有恃无恐。他敢回来，也要待得下去。”
传闻在谢桉不出门的日子，愈演愈烈，一直到那位真公子回来的时候。
谢府大门。
天下着小雨，马车旁，小达拿着伞准备为谢栩撑开。
谢栩一身白衣，温润如玉，缓缓抬手按住他，接过伞，自己撑开，走下马车，走进雨里。
自打认亲，谢父便安排小达留在他身边照顾。可他仍然不适应他人看顾，凡事都喜欢亲力亲为。
他缓步走向辉煌壮丽的府邸，走向敞开的朱红大门前，仆从与侍卫环绕的四人。
谢母站在中间，由谢父搀着，眼含期待，还带着一丝拘谨。谢父在左边，空出的手朝他招了招。右边的女子，眉目与他相像，好奇盯着他，眸中没多少热切。再右边的男子，冷峻的眉峰维扬，嘴角带笑，却不掩饰眸中厌恶。
他垂眸一瞬，又很快看向几人，嘴角带笑。眼前这位代替他在这里生活了十几年之人，并不像养他至十岁，而后再无踪迹的吴母。
他收起伞，整冠肃容，朝谢母谢父深深鞠躬，“母亲，父亲！”
“好！”谢母欣慰应下，“往前的日子苦了你，以后我们会好好待你。”
谢父伸手扶住他，向他介绍站在谢母右边的两人，“一位是你的弟弟谢桉，一位是你们的幺妹谢灵，往后你们妹兄三人好好相处！”
谢母微微侧头，与谢桉、谢灵介绍，“这是你们的兄长谢栩，他初来乍到，你们多照顾些他。”
谢桉认真应下，眸中厌恶，因为母亲的偏心，比方才更胜一筹。
谢灵无聊撇嘴，谁要和个什么都不懂的人玩。
“谢灵，”谢母严肃道，“你已及笄，年岁不小，别一心只想着玩，否则我如何放心把谢家交到你手上？”
谢灵声音平淡，“知道了。”
他藏住眼中晦暗，与二人打过招呼，抬头望望天，不适地搓搓被雨打湿的手臂。
谢母注意到，眉心微蹙，看向小达，“你如何让公子自己打伞？”
小达碎步跑过来，低着头，有口难言。
“母亲，这不怪他，是我要自己撑的，您莫怪他，”他赶紧解释。
“这十八年，委屈你了，以后我们会好好补偿你，你也要慢慢适应这样的生活，”谢母没再追究，眼里闪过一丝愧疚，斜向小达，“还不拿过公子的伞？”
小达应声，转向谢栩，伸出手，“公子，伞给我吧！”
“知道了，母亲，”谢栩感激一笑，递出伞。
谢父走出一步，拍拍他的肩膀，“雨越下越大，我们快些进去吧！”
一行人走进府邸，仆从与侍卫步伐整齐划一，转身跟在五人身后。
谢栩被安排在三进院往西，与谢桉规格一致的院子。
谢父大致给他介绍府邸的规格，指向院门上的牌匾，“西栩院与西桉院都属西院，只有你们兄弟二人居住。东院为你妹妹的院子，我们平日不在家，你有事可以去寻他们。”
谢栩应下。
谢桉与谢灵对视一眼，一个厌烦，一个不耐。
谢栩没错过两人的动作，没看见一般，由着父亲为他讲。
一炷香时间后，谢父轻咳，“大致就是这样，这几天先由小达带你熟悉熟悉。”
他行了个郑重的谢礼，“多谢母亲父亲，为我操劳！”
谢母满意点头，“你们去做自己的事罢，到点来吃晚饭即可。”
两位长辈走后，谢桉与谢灵收起在母父面前乖顺的样子，谢灵一脸瞧不上，“不管有事没事，都别来烦我。”
说完，怕沾上什么脏东西一般，匆匆走开。
谢桉上下打量他一番，“收起你乡下学来的小家子做派，京中最烦的就是表面一套背后一套。”
显然，他下马车后一系列刻意为之，都被看出来。
他蹙起眉，黯然神伤，“我初来乍到，行事不准，多有得罪。”
谢桉翻个白眼，再纠缠下去，传到母父耳里，就是他刻意刁难。他没再搭理，径直走回自己院落。
谢栩望着他的方向，双手交握，很是不知所措。
小达顺着他的视线，轻叹一声，安慰道：“公子别太难过，小姐与桉公子性格如此。”
后几天，谢栩跟着小达熟悉谢府，又出门熟悉云京。他与谢父谢母，也不再那么生疏。
但答应好的认亲宴，迟迟没定下日期。
他想过很多，却知道自己不该着急，没找母父问。
一日晚膳结束，谢母与谢父将三人叫到书房。
谢母拿起婚书，洒金赤泥，朱砂小楷在并蒂莲间蜿蜒。她打开，落在上方宋元贞的名字与后边空白之处。
不知是巧合，还是扶摇帝察觉什么。当时定下婚约，此处并未写上谢桉的名字。
她眉宇间疲惫不堪，“宋家与我们的婚约，事关重大，但她们迟迟没有表态，便是希望我们给出个满意的回答，你们有什么打算？”
谢灵闻言，知道此事与自己没关系，倒了杯茶，一副看好戏的神态。
谢桉心头一紧，连忙跪下，“既然母亲、父亲未赶我出门，此婚事也是许给贞贞与我的，为何不按照原来的流程进行？”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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