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后捡到修仙界大反派》木火观桐

116、傅长安 “长久不变

　　“长安，这个名字不好。”
　　“哪里不好？”
　　“长终有尽时。”
　　*
　　或许是因为爹娘时常争吵，生活不幸，哪怕知道踏上仙途我的寿命会绵延万千，对于寻找一个相伴一生的人并未有过多期望，甚至可以说是排斥。

　　侥幸加入问天宗，第一日就得知一个不幸的消息。
　　传闻中欺男霸女的混世魔王燕客惊最喜欢好颜色的男子，偏偏我拜师莫问璇，成了她的同门师弟。

　　并非我多虑，实在是这张脸为我惹了许多麻烦。

　　燕客惊，单单听这三个字就足够新入门的修士胆寒。
　　那日宣布新弟子归属，周围人同情的目光至今让我记忆犹新。

　　怀揣着不安的心情修习道法，偶尔庆幸我与她功法不同难以相见。
　　直到那一日。

　　有时候命中注定四个字说起简单，回想才知相遇的注脚落在每一行平凡日子上，竟会连同整个黯淡人生变得熠熠生辉。

　　虽然那时我不想承认，但看见燕客惊的第一眼，在未知身份的时候，我的目光便克制不住地落在她身上。

　　哪怕在众人说出姓名，我因传闻将悸动暗藏心底，可仍旧能察觉到蠢蠢欲动的情绪。
　　这样的心思过于陌生，我第一反应选择了忽视。

　　那一本低俗的话本子将我彻底钉在新弟子的耻辱柱上。

　　分明素不相识还得被她戏弄一番，我心底更是觉得传闻果真名不虚传。

　　事实证明不过多了解一个人不该早早下定论。

　　师姐实力好强。
　　师姐心底善良。
　　师姐，好喜欢。

　　我曾以为会此生孤独，但小鱼儿出现了。
　　从此我再难以忍受寂寞。

　　但这样难以忍受寂寞的人，却和所爱之人分离了整整八百年。
　　初入魔的时候，我无知无觉，像是失去七魂六魄只剩躯壳在平凡世间游荡。
　　花草树木，天空、海洋、雨露和七情六欲对我来说再没有意义。

　　什么时候才恢复了神智我不清楚，我只知道心中只剩下滔天恨意。
　　那把认主小鱼儿的长渡剑也出现在了身边，我忽然生出些希望，万一小鱼儿没死呢。

　　寂寥日子里我拿着那本曾害我出丑，却又成了我余生慰藉的话本子。
　　空白之处，我总是克制不住用小鱼儿的名字填满，似乎能用这样的方式填补我心脏的空缺。

　　灯烛摇曳，墨色的字迹被点点眼泪打湿，泪眼朦胧中我紧紧将那本爱人留给我的遗物抱紧。

　　命牌碎了，那我穷尽一生也要找寻到小鱼儿失去的魂魄，若是魂魄轮回，那我就去寻转世。

　　七闯问天宗，我所求不过一个真相。
　　沈溪不见踪影，陆明光又藏匿极深，师傅更是传出道陨的消息，我每一次硬闯都带着赴死的决心。

　　对于我来讲，失去小鱼儿比死亡更可怕。

　　第七次来了个看不清脸的陌生女人。
　　她出手狠辣，招招致命，仿佛能够看清我的下一步。

　　很陌生，我有种预感，或许这是我离真相最近的时候。

　　元婴破碎，魂魄逃离找到那具藏匿玄清山的分身。

　　融入过程比我想的更痛苦，血肉像是被飓风碾碎重造，我狼狈地如一只丧家之犬四肢伏地攀爬出崖口，身上的丹药也已用尽。

　　“小鱼儿...”我口中低喃，就这样在树下昏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潜意识告诉我有人走近，我想睁开眼看看，可眼皮沉重，无论如何也做不到。
　　那人似乎在靠近。

　　雨声混杂着脚步声，我彻底陷入昏迷。
　　隐隐约约似乎闻到熟悉的气息，我下意识放弃反抗。

　　八百年那颗孤寂的心脏再一次跳动，是在小鱼儿转身的那一刻。

　　我想，命运还是眷顾你我。

　　转世也会有相同的容貌吗？
　　还是说...小鱼儿根本没有死，只是失忆。

　　相处中我刻意观察，终于有了十足的信心，不管是转世还是失忆，她还是那个永远怀着赤忱的少年。

　　我也曾纠结过是否要告知真相。
　　但她对魔族的恨意和不愿再将其纠缠入旋涡的心情交织，所言频频在嘴边呼之欲出又强行收回。

　　如果能这样陪着她，咽下八百年的苦楚又能怎样？
　　我愿意为她献出所有。

　　所以发现肉身早就被锁灵钟吸收的时候，我第一反应不是遗憾，而是庆幸，幸好我早已用来世换取能够帮助小鱼儿的力量。

　　反噬开始的时候我意识常常处于一种混沌的状态。

　　这种情况有些像当初中了醉梦蛊，我有些分不清虚幻还是现实。

　　最严重的是杀死陆明光后。
　　几乎崩坏的状态下偏偏让我遇到了此生最梦寐以求的事情。

　　“傅长安，你怎么还不掀盖头！”

　　床榻上的嫁衣女子声音娇俏，带着几分羞涩地质问。

　　我有些迷茫，下意识握紧掌心的喜秤。
　　“小鱼儿？”

　　“傅长安！”燕客惊又一次催促。
　　我抑制住内心的激动，小心翼翼地挑开盖头，一张略施粉黛的含羞脸庞出现眼前。

　　“我是在做梦吗？”
　　“笨蛋，怎么可能是梦。”

　　燕客惊索性一把将盖头扯了下来，她起身将我扑倒在床榻，我们之间位置交换，她居高临下地俯视我。那对无害的杏仁眼藏着几分上位者的掌控。

　　是的，自始至终，从我先爱上的那一刻开始，我就明白小鱼儿会成为我世界的主宰。

　　“小鱼儿...”我喉咙滚动，隐忍道：“别这样看我。”
　　我怕自己会忍不住。

　　燕客惊舔了舔红润的唇，像是已经洞悉我的想法似的，她忽然凑近在我耳畔，温和的气息钻进来在心口绕啊绕。
　　“忍不住就别忍了啊，我们都等了一千年了。”

　　就在我要亲上去的时候，腰间悬挂的鱼佩忽然亮起。
　　我骤然睁大双眼，拼命将面前虚无幻影推开。

　　哪怕梦里的燕客惊露出受伤表情，我也义无反顾地站起身。

　　“小鱼儿需要我。”
　　我早就发过誓，就算灵魂陨灭，也要护小鱼儿此生无虞。

　　“想什么呢？”
　　肩头忽然冒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我忍不住转身将她揽入怀中抱紧。

　　“没什么，只是不敢相信现在的日子真的是我能够拥有的吗？”

　　“笨蛋。”燕客惊坐在我腿上，伸手捧住我的脸使劲揉搓。
　　她翻了个白眼，“你我道侣大典都已经举行了，别再露出这副不值钱的模样，好歹我也是真仙，这样的日子算什么，我们以后会越来越好。”

　　“好，我们会越来越好。”我轻轻一笑，忍不住用脸蹭了蹭她的掌心。
　　燕客惊哼哼笑了声。
　　她看向窗外雪景，“今年雪好大啊。”

　　风雪不息，明年一定是个丰收年。

　　“你想沈师姐了？”
　　“嗯。”

　　如今提起往事，燕客惊已经不再悲伤，她的胸襟比世人想象得更加豁达。
　　燕客惊感叹道：“傅长安，还好有你陪着我。”

　　“嗯，幸好。”

　　窗外寒风凛冽，但有燕客惊在便是安乐乡。

　　“傅长安，有没有人说过你的名字很好听？”

　　我微微扬起眉梢，“没有。”
　　倒是有人说过我的名字寓意不好。

　　燕客惊在我怀里缩了缩找了个舒服位置微微闭上眼，声音有些困倦。

　　“长久不变，永世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