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转星》朝松晨露

6、有品 神奇的人，

　　试卷讲完后研学的消息发布，中考前一周，除了特殊情况要求全部参加，地点定在外省一处交通方便的文化古迹。

　　古迹在山里，风景不错，附近还有蛮出名的寺庙，据说很准。

　　不是这个年纪的人会喜欢去的地方，但是出去总比待在学校要好。

　　启程前杭云还念念叨叨说学校包车开三个小时跨省去还不如买高铁快，结果一上车就跟同学玩疯了，十几个人凑成一堆，不知道在玩什么。

　　萧以南站在几步开外，环视一圈，然后发现大多数人都兴奋的过头，尖叫吵闹的声音几乎要掀翻车顶。

　　不管对怎样的学生来说，学校组织的只要不是上课，好像其他都无比好玩。

　　大巴里是成排的蓝色座椅，车内温度比外面高一些，但也不算热，窗户开着，上午柔和的阳光斜射进来，透出空气中飘动的浮尘，有塑料橡胶和皮革的味道。

　　出游的好天气，窗外逐渐飘来独属于植物的气息。

　　车厢里的人是打乱的，面熟或面生的脸混在一起，分不出来。
　　萧以南跟杭云打了声招呼，搭着包转身往后排走，一路吸引了不少或好奇或打量的目光。

　　她穿了件米白的短袖上衣，侧腰剪裁收紧，水洗质感的浅蓝斜纹长裤，柠檬黄的腰带第二圈穿过卡扣抽出长长一节落在腿侧。

　　同色系的鸭舌帽，抽绳单肩包，半侧直发留在胸前，宽大的帽檐遮住了大半张脸，露出一截雪白的下巴。

　　仔细看还能发现她配套的耳钉，手串，抓着耳机线的指关节上时隐时现的戒指。

　　高饱和度的色彩碰撞，跳脱的颜色意外地和她淡淡的气质很搭，显然是平常穿惯的，整体呈现的又是清爽张扬的感觉，矛盾地让人挪不开眼。

　　她今早听的那篇英文播客有点长，收拾的时间没控制好，不知不觉就搭了一整套。

　　萧以南目不斜视，捏着耳机线一直走到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背带落了一截下来，她坐下，音乐声开到最大，挑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

　　前排几个男生在互相推搡，鬼里鬼祟偷瞄两眼，推来让去，扑克牌哗啦散了一桌，但几个人谁都不敢第一个上前挨钉子。

　　“哎呀，你别挤我，有本事你去啊……”

　　霍承宣被旁边人顶了一下，还没回击，车门口出现一个身影，一下越过了他，目标明确地朝车厢后端走去。

　　最后排只坐了一个人。

　　李绪不紧不慢跟着大部队从班上出来，旁边几个人在讨论一部新出的漫画。

　　经典玛丽苏，听几句就能猜到结尾的那种，她没看过，也想象不出是这么个画风不错，脑子里冒出来的各种画面一路从油画跳到极简线稿。

　　绕来绕去的几条线拉着她从队尾到了前头，还离了几步距离。

　　先行上车后帽子底下的眼睛百无聊赖一扫——

　　一抹浸染周围的颜色倏忽入眼，像冒着冰气丝丝散开，惹得人一激灵。

　　她踩上半截台阶的脚停住。

　　车窗打进来的阳光让帽子的受光区几近于白，浅淡清新的颜色仿佛打开了一个新图层，和周围的黯淡割裂开。

　　雪白的耳机线从下颌边落下。

　　她几乎瞬间就想到了这段时间每每出教室，总能遇到某个扎眼的人不穿校服，冷着一张脸在走廊上行走如风。

　　颜色显眼款式众多，小半个月没重过样。

　　热得要死，潮得要死。

　　第一次见她完整的一套私服，再打眼一看，熟悉的毒圈配置现在一个人没有。

　　按她的观察，萧以南称不上离群索居，走路不溜边，但到哪都有人自动给留出最少小半米安全距离，感觉只是个人喜好有时候不太喜欢人。

　　李绪知道，但看见的时候脑子没想事，脚已经先迈出去了。

　　走到离人几步远的地方，她想了下，从包里摸出手机。

　　萧以南正闭着眼听歌，突然感觉身边的座位好像凹下去一块。

　　有人坐在了旁边。

　　对方没有作声，似乎只是偶然坐在这，并没有搭话的意思。

　　她抱着手没动。
　　过了半分钟，感觉有什么东西轻轻戳了戳自己的胳膊。

　　睁开眼，一个二维码正正好好搁在她面前，中间是一个略显潦草的简笔画小猫头像。

　　两笔画出来的小猫眼睛歪歪扭扭地眯着，吐着舌头，要不是那三撇胡子和尖耳朵，可能都认不出来。

　　“……”

　　再抬头，帽檐的阻碍消失，她看见了一张这段时间出现频率略高的脸。

　　萧以南：“。”

　　这人是什么鬼贴脸专业户吗？

　　简单的白色短袖，烟灰色长裤，对方蓬松乌黑的头发没扎，压在天蓝色帽子下，也只露出嫩白的半张脸。

　　视线在帽檐下交汇，李绪眉角一扬——

　　很微妙的短暂停顿，那一刹那的熟悉感，让萧以南简直有如ptsd般回想起考场上这张脸转头看过来的场景，恍惚间竟然有种这人马上就要吹流氓哨的错觉。

　　只一瞬，她突然笑起来，粉润润的嘴唇扬起，眨眼恢复了正常。

　　这会又直呼其名了，一副熟人的架势笑眯眯地喊她，“萧以南，加个微信呗。”

　　她愣了下，眉毛有些意外地挑起。

　　让她加油还真加油。

　　“怎么？真要跟我讨论题目啊。”

　　李绪手机稳稳当当举着，直视的眼睛眨了眨，毫无压力地顺杆爬：“对啊对啊，要多跟年级第一学习呢。”

　　这话显然说得不走心，不用细想，细想都是槽点。

　　萧以南还有点状况外，平直的唇角扯了下，“谁教的你这糟糕的搭讪技巧？”

　　她往后靠了点，淡淡撇了眼那个二维码，捏着手机无意识蜷了下，音乐声停了。

　　随意扫过去的眼神突然被那行跟在头像后的用户名吸引住，确定自己没看错后，她怪异又复杂的视线才移回对方脸上。

　　‘古娜拉黑暗之神流落在外的天选独生女’？

　　　 她还坚持举着手机，丝毫没觉得哪里不对，萧以南定定地看着她，迟迟没有动作。

　　“怎么了？未来同班同学的微信应该还是可以加吧。”

　　女生扬唇，眼睛闪闪的，好像真心担心她有什么不方便加一个即将是同班同学的微信。

　　“……”

　　萧以南眉毛轻蹙，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略一犹豫，还是勉强按亮手机解锁，举起来扫了二维码。

　　目的达到，李绪笑容越发甜美了些，心满意足靠回靠背上，倒显得萧以南不情愿似的，她将帽子拉下盖住了脸，点击发送好友申请。

　　很快被通过，对面发来一个表情包，一只黑色小猫抱着爱心，旁边是英文字样的‘HI’。

　　这个表情包看起来正常多了，旁边李绪还心情颇好地顺口聊起天来，很熟稔的口吻，“诶，你的微信名就一个句号是什么意思。”

　　萧以南没什么表情，张口就来，“随手打的。”

　　这回答真是毫无新意地没让人失望，李绪恍然点头，听赛没听，闭眼夸：“有品。”

　　萧以南木着脸盯着那个小猫，短暂沉默了一会，摁两下手机，咔咔打下备注，熄屏，朝下扣在腿上。

　　耳机里的音乐声重新响起来没过一会，微信消息提示音插入，俩秒安静后，音乐再次覆盖上来。

　　女生微阖着的眼皮颤了颤，垂感极好的宽大裤腿随着长腿抬起交叠，手机就滑进了腹部衣服堆起的褶皱里。

　　她抬手捏住耳机线。

　　李绪侧头看过去，萧以南卸了一边耳机，垂下的长发在阳光下透气感强到染过似的，在卷翘的发尾有一层毛绒绒的金。

　　及腰长发的量感很重，她整个人又薄，她只能从浓密的长发缝隙中看到侧脸几片白皙肌肤，鼻尖连接高挺的鼻梁呈一个漂亮的弧。

　　　手机里那几个固定联系人没有这个点发消息的，萧以南的视线下意识去找临时建的班群。

　　她一点开，还是刚刚的对话框，除了那个表情包，多了一个微信小游戏链接。

　　小程序下跟着一行小字一一你的好友邀请你组队。

　　“……”

　　萧以南默然，顿了几秒点进去，忽视自动弹出的登录要求，先看了一眼。

　　大概是个益智答题小游戏，代表玩家的小人在高塔上的楼梯跳动，答对了往上一阶，答错了就会掉下去摔死，游戏结束。很简单粗暴，就是个纯打发时间的无聊小游戏，连界面都很简陋。

　　打开题库，花花绿绿的小卡片上全是些脑筋急转弯的问题 ，跟游戏打头的益智两字没半毛钱关系。

　　大巴开得慢，没什么颠簸，她顺手往下滑就翻到了排行榜，这游戏可玩性不高，几乎玩过两局就在榜上了。

　　从最后一名开始，跟在ID后面的答题数从一位数到两位数，基本没有突破50的，直到翻到最顶上，第一名的答题数猛然跳到了四位数，萧以南视线一顿，定睛看过去，第一名头像是个潦草的简笔画小猫。

　　“……”

　　还差两百道题，题库都要被她刷完了。

　　　 萧以南额角抽了一下，表情一言难尽。

　　不愧是能取出那种抽象网名的天赋选手。

　　她甩手扔了手机，后仰靠在椅背上闭眼，装作没看到。

　　不过对方显然没什么见好就收的直觉，叮叮咚咚的声音连续响起。

　　听音乐都听不安生，她忍无可忍又摁开看了一眼，全都是类似的微信小游戏，听都没听说过，不知道都从犄角旮旯里找出来的。

　　握着手机，旁边突然传来一声压抑的轻笑——

　　　李绪握成拳的手压在鼻尖挡死了下半张脸，头发被座椅靠背压得有点乱，黑发蓬起显得拢住的脸更小了，肩膀一颤一颤的。

　　萧以南感觉自己被骚扰了。

　　细长的丹凤眼眯起，“你很闲？”

　　察觉到语气的危险，李绪轻咳一声迅速放下手，笑容如沐春风，摊开双手，“我是怕你无聊，分享几个游戏给你嘛，你觉得不好玩看看也没关系啊。”

　　她的瞳孔很黑，故意睁大的时候格外显得无辜，笑意潜在眼底，让人一望就仿佛要溺进去。

　　但萧以南不吃这套，侧过来的脸颊皮笑肉不笑。

　　信你才有鬼了。

　　估摸她耐心快要告罄，李绪终于收了逗弄的心思，意犹未尽地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花，整个人放松地往后仰，脚尖轻点着地，唇边笑容渐渐扩大。

　　“萧以南你知不知道自己绷着脸看人的时候很像只炸毛的小猫？真的很可爱。”

　　“……”

　　空气凝滞，这句话砸下的瞬间让本就勉强的氛围如跳楼般一下掉到了冰点。

　　丝毫没觉得哪里不对的某人轻描淡写地丢下惊天巨雷，还一脸笑嘻嘻的赖皮样。

　　车上的欢乐氛围正渐入佳境，聊天吵闹声，各种玩游戏的尖叫声，前方玩狼人杀的主持说天黑，左上方组团攻击的技能特效传来doublekill的战局提示，杂乱的声音只多不少，一句话本身的存在感微乎其微。

　　全在萧以南脑子里变成嗡嗡震响。

　　长久的沉默后，她抵着椅背微坐起身，皱眉直视她的眼神里这会是真心实意的迷惑不解。

　　深思熟虑一番，但又怕改变用词达不到相应的效果，挣扎片刻后还是选择了第一句闪现到自己脑海的话，她缓缓开口。

　　“……你有病啊？”

　　说实话听到的一瞬间，这毫不客气的直白语气还让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内容。

　　李绪面上甚至称得上谦逊地笑了下，一脸真诚热乎劲，说，“我一直认为真诚是个难得的优点，能让有心的人认识到真实的自己。”

　　萧以南一时不知是该质疑她是真的瞎还是其实完全没有审美可言。

　　说着李绪朝她靠过来，两人的距离拉近，她上半身前倾，那双满含笑意的眸子直直看来。

　　宛如挑衅般的注视中，甜软又不显刻意的音调拉长。

　　“而且我非常——”

　　“非常喜欢小猫。”

　　“……”

　　“…关我屁事。”

　　忍了半晌，还是没忍住，萧以南开口怼了回去。

　　她之前就发现了，这人不仅胆子大，还相当随性，说话跟开玩笑一样，格外喜欢打直球。

　　尤其只有两个人的时候。

　　李绪没回嘴，只摊着手耸了耸肩，一脸‘你说的没错，但我也不会收回我的话’的欠揍样。

　　这欠收拾的态度让萧以南拉开点距离，侧眼打量，眼神犹疑地缓缓挑眉，给她挑了个最合理的解释：“你……”

　　“是不是太肤浅了点？”

　　李绪愣了下，眼睛转了一圈似乎觉得也没问题，点点头理所当然地承认，“你长得好看是事实啊，谁不喜欢长的好看的。”

　　“……”

　　无言以对，萧以南梗住，微微张大了嘴，眼神微妙。

　　脸皮厚是一回事，头一次见把见色起意说得这么理直气壮的，够不要脸的。

　　还不要脸地挺干脆。

　　无声嫌弃的目光中，不知道什么戳中了她，李绪“噗”地嘴角一绷，突然控制不住地哈哈大笑起来，然后毫无预兆地变成一阵惊天爆笑，甚至在萧以南宛如看神经病的眼神中愈演愈烈，“哎呦哎呦”地单手抱着肚子，根本停不下来。

　　动静太大，惊得前排几个女生回头，就看见两个公认的美女学霸一个毫不顾忌笑得头掉，一个帽子压得严实沉默地一动不动如同雕像，谨慎地与对方保持一段距离。

　　割裂清晰地仿佛两个世界。

　　“喂，你再笑就给我滚远点啊……”

　　话没说完，萧以南挡在座椅下的手里被塞进了个什么。李绪自己拆了一根红色的，咬着棒棒糖棍朝人挥了挥手，劲还没过去，笑得说不出话。

　　糖纸颜色鲜艳的糖果强行递到手里，突兀的硬糖纸触感刮过手心的同时，萧以南在气味复杂难辨的车厢中闻到一股清新的香甜气。

　　不是腻得过分的工业糖精，草莓甜香在李绪剥开糖纸的同时飘散开来。

　　旁边李绪笑得前仰后合，这人跟八辈子没笑过一样眼中漫上泪花，感觉马上都要笑死了，她眨了眨眼，下一秒，仿佛闹剧一般的展开中，大巴恰好穿出楼房林立的城市边界，阳光突至，穿透车厢的大片夏日光线兜头浇下，猛地照亮了两张同样年轻的脸。

　　窗外的树影大片刮过，风声和笑声一齐灌满这片窄小空间，玻璃窗缝扰入的风吹乱萧以南的头发，她眯着眼，视野中人影模糊。

　　摇曳的树影和沙沙的风声一齐从耳边穿过，都成为此刻女生畅快大笑的背景板。

　　只让人注意到她艳红的唇色，整齐洁白的牙齿，雪白的虎牙卡着糖棍，爽朗肆意地张狂。

　　一种难以言喻的的情绪渐渐漫上来，萧以南面色古怪地看着她，鬼使神差撕开糖纸，放进了嘴里。

　　略微走神的瞬间，清冽醒神的甘爽微酸带着柠檬独有的清甜漫上来，恰到好处的甜温柔地充盈了整个口腔，合着草莓的香气在鼻息间缠绕。

　　绷起的腰背不知不觉放松下来，阳光带着温度照得半张脸暖烘烘的，嘴里的糖果转了个圈，她偏头，撞进一双闪着碎光的笑眼里。

　　--

　　这一排剩下的位置都是空的，两人的动作并不明显，但架不住新鲜劲没过，一直有人往这看。

　　最近萧以南是想低调都不成，但没谁敢去搭话。
　　偶有大胆的也被她一副杭云号称看着就不好相处，又冷淡又拽的二五八万的样子给吓退了。

　　而且除成绩之外，萧以南频频违纪不改的事也被广泛讨论，虽然都是些无关痛痒的小事，但等听说连王进先也拿她没辙，此人的学霸光环上就更多了一层特立独行的叛逆色彩。

　　从“那个学霸”荣升为“那个头铁得不行的学霸"。

　　狂拽叛逆的高冷人设算是彻底立住了，但要说李绪，表面看，这两人除了成绩好这一个共同点，其他的几乎都算不上沾边，想也觉得李绪这种外向的开朗疯子肯定和萧以南八字犯冲。

　　完全无法想象她俩在一块的场景。

　　本来盯着这边的人是等着看热闹，哪知道李绪不仅一上去就加了人家联系方式，还跟萧以南聊了起来，而且看上去还聊的非常开心，笑得根本停不下来。

　　因为默契地没人靠近，当然也没人听到她们到底说了什么。

　　吃瓜群众脑门连连冒问号，李绪就算了，为什么萧以南看起来一点也不烦的样子？李绪靠她这么近居然都没意见吗？

　　但随着时间过去，画风逐渐走偏，围观群众的注意力不由自主地转移到这俩人本身上，渐渐看呆了。

　　两个人坐得很近，虽然没有碰到，但在阳光下，布料反射柔和的光晕映衬着两人漂亮的脸蛋和娇嫩的皮肤，明明大相径庭的风格，却意外地和谐恰到好处的光影中，萧以南淡淡低垂着眼看李绪，而李绪则笑着抬头。

　　在旁观者眼中，恍惚中竟然有一种宛如少女漫般唯美梦幻的氛围。

　　其中外貌协会成员已经放弃纠结了，偷偷掏出手机，更有甚者带了相机的，将镜头悄悄对准了毫不知情的两人。

　　在车厢各个不起眼的角落，有轻微的咔嚓声响起，拍了照片的又一键转发给自己不在现场的朋友共同欣赏美景，引发新一轮惊叹。

　　吵嚷人群中隐秘的讨论并没有惊动当事人。

　　李绪侧着头，阳光穿过车窗打下来，长翘的睫毛下扇形的阴影随着眨动快乐地闪动，像振翅欲飞的蝶。

　　刚刚笑的太猛，脸红扑扑的，她咬着棒棒糖，依然不死心，朝她晃晃手机：“这个真的挺好玩的，要不要来一局啊？年级第一？”

　　“不要。”

　　萧以南吃了她的糖，依然不认可她无聊的兴趣，拒绝后撇她一眼，“要玩你自己玩。”

　　说着换了姿势，正对前方，含着糖打开手机切了个界面，随手抽出笔记夹和一个本子。

　　硬质的纸板上夹着几张白纸和卷子，挺有厚度的一叠。

　　没再理她，也没说什么别的。

　　视线垂下的时候似乎很快沉浸了进去，如海藻般的长发从肩上滑落，轻轻拂在纸张上散开，像妖异绽放的花。

　　糖球在白皙的脸颊下轻轻鼓动，李绪凝视了一会，噗嗤轻笑了声，心安理得地盯了会后拿出降噪耳机，侧靠着继续玩小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