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转星》朝松晨露

16、刺头 同桌

　　烧灼的气温终于有所下落，明城第一中学高大的门廊前热闹非凡，门口送人的车占了大排，一直停到学校门口写着学校全称的烫金楷字石碑。
　　家长在学校参观，三三两两聊天，穿着各色衣服的新生在学校各处乱晃，叽叽喳喳惊叹高大崭新的教学楼和科技楼，图书馆。

　　这片热闹蔓延半个校区戛然而止，在另一头变成截然不同的寂静无声。

　　“为什么我们第一天就要上课啊……”杭云趴在窗台上发牢骚，指尖还无所事事地扣着窗台的玻璃缝。

　　教室重新打扫过，抹过的还有水渍，她硬是从缝隙里扣出了点灰，然后想起没地方拿纸。

　　课桌全部被清了出来，教室后方的空地上一摞摞书叠到人膝盖高，整整齐齐，壮观地占满了所有空处，一直顶到了后门。

　　上课时段，所有人按时到齐，老师还没出现，但班上有种强行按耐的诡异宁静感，一群人安不下心似的，心神不宁地写题看书。

　　这种有点喘不上来的气氛对某些人没影响。
　　杭云枕着胳膊，视线挪回教室，顿感窒息，扭头跟坐在旁边的女生小声哔哔：“我真是受不了这种好班的氛围，显得我很废啊……哟。”

　　语气骤然欣慰，“你在玩什么?”

　　她朝旁边探头过去，就见那只隐在阴影里飞快敲屏幕的纤长手指停了下。

　　女生一只踩着课桌横梁的长腿轻晃，半边翘起悬空的椅子腿“吱吱”响了两声。

　　一直保持这姿势的萧以南单手插兜，面无表情地抬头，手机掉了个面，“改发言稿。”

　　杭云眯眼，一目十行看见那发光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文稿，更受不了，相当敷衍地点头转开视线。

　　“嗯嗯你加油。”

　　萧以南面不改色给了她一下，在杭云“嗷！”的一声中重新低下头。

　　她们占的是最后一排桌位，右侧靠墙，后门被堵死，形成一个安全的包围圈，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压根没人能看见她们在干嘛。

　　上午第一节是班会，安静了几十分钟教室门终于被推开，班上人心头咯噔一声抬起头。

　　来了。

　　入眼一个熟悉的地中海头，刚开完会的王进先风风火火夹着一堆东西进门，崭新的课本教案，胶水，全新没拆封的黑板擦。
　　还有几张一看就是名单表的纸。

　　他砰的一下把东西放在讲桌上，目光在全部抬头看他的人中逡巡一圈，伸手指了两个：“霍承宣，你把这个名单贴到门口去，赵恒，你把这些手册和通知发一下。”

　　两个男生应声站起来，许久不见的班主任推了下眼镜背起手，威严的声音在安静的教室回荡，“分班结果已经出来了。”

　　“等下看了自己在哪个班，这节课先不动，等下课铃响了再把书搬出去。”

　　果然，班上的人稀稀拉拉应了几声，有些人的神情有些紧绷，略显僵硬，杭云在旁压低声音：“我说分班结果怎么一直没发出来，就直接打出来了？”

　　“不方便发网上吧。”萧以南把手机摁熄盖上，脚还搁着没动，抬头看了眼。

　　虽然各项流程都是合规的，本质上也算掐尖招生，拿到外面去就不好讲了。

　　“还有，注意我们等下挑位置的时候，排名在前面的同学尽量分开坐，不要扎堆啊。”王进先扬声，算宽慰了一句。

　　“没有待在本班的同学也不用灰心，我们的班级一学期一换，是实时调整的，所有人都有机会，去了另外两个班也要好好学习。”

　　萧以南挑眉，杭云吐槽：“扎心。”

　　高个卷发男生寄托着几人灼热的目光，慢腾腾地拿着胶水把那张薄薄的纸往上贴，眼睛粘在上面偷偷摸摸地扫过去，好不容易贴完。
　　下面的人看到霍承宣偷摸朝几个人比了比大拇指，顿时有人神色雀跃跳起来，激起了小小的讨论。

　　时间还早，萧以南打了个哈欠低头，披着的长发掉下晃了晃，神情恹恹瞄了眼时间，趴在桌沿闭眼休息。

　　下课铃终于响了，按捺半天的一堆人几乎立刻就离座挤去了门口，场面顿时闹腾了起来，人声沸腾，镇场的王进先就在门口指挥搬书的同学挪动。
　　走廊上也很快有了声响，窗外人影和吵闹声一齐出现。

　　萧以南没去看名单，屁股都没挪，慢腾腾撑起来，弯腰，把脚边那几摞书拖过来，然后抽出书包把几本大部头的书塞进刚刚杭云坐的那张桌子。

　　“你就坐这啊？”杭云从旁边挤了出去，在人头攒动的教室快速左右瞟了两眼，“我要找个靠前点的位置。”她俩只小学坐过同桌，后面身高和视力就没允许这件事了。

　　“去吧。”萧以南的声音淹没在四周的嘈杂中，动作从容缓慢得有些格格不入。

　　她手撑上窗台，把两叠书排平，后排靠窗视野开阔，扬过的风把她的长发吹起，微湿的空气带着早晨的清爽，没人会不喜欢，尤其对于喜欢安静的人。

　　而且也没人来跟她抢。

　　教室边角的位置，在实验班没这么跑火。

　　她慢腾腾地把书往里挪，人在进进出出，换班的人手上抱着书，脚上踢得书箱的轮子咕噜咕噜响，走的人兴致不高，留下来的就很兴奋了。

　　刚刚阴沉到要沉出水的空间又变得喜气洋洋，躁得几乎压不住，除了无意义的聊天，大多是在讨论等下坐哪。

　　这几个班基本遵循同桌自愿原则，王进先的意思也是随便坐，别太扎堆就行。

　　萧以南挪完东西，一只胳膊压在桌边趴下去，卡着角度相当巧妙，别人基本看不见她在干嘛。

　　“好了好了，所有人！赶紧找位置先坐下来，具体有调整的下课来找我……李绪你往哪走呢？”

　　前半句听着还有点距离，后半句王进先骤然暴涨的音量仿佛就在耳边炸响，萧以南心里一跳，眼前直接黑屏。

　　僵硬一瞬，她伸着胳膊把手机往里塞，缓缓调整了一下姿势，脑袋不动声色地转了个方向，视线往上一抬，直接对上了一双眼睛。

　　萧以南：“……”

　　老实穿着校服的女生站在旁边，蓬松的黑发落到锁骨，那张软萌无害的脸上满含笑意，深色瞳孔转开，没看她，直勾勾盯向左手的位置。

　　她手里拎着一个书包，旁边桌上已经放了一叠书了。

　　萧以南后知后觉刚刚王进先在叫谁，手上速度加快，同时李绪突然动起来，朝她这边跨过一步——

　　“萧以南，你趴着干什么?”
　　王进先站在前一排的空位过道里，略显困惑地看过来，被李绪挡住了视线，只能看见萧以南半个身子。

　　趴着的女生缓缓抬起头，胳膊靠着桌子，面无表情，一副什么也没发生的样子，回答很冷淡。

　　“没怎么。”

　　说完她眼神斜往上一瞟，刚站过来的女生站得很近，似笑非笑的表情扩大，得意洋洋地冲她扬眉。

　　笑什么笑，不就是你招来的。嘴角扯了一下，萧以南不太情愿坐起身，半边身子靠上墙面，“你站这干嘛？”

　　“不明显吗?”

　　沉重书包“咚”往凳子上一杵，李绪点点下巴直起身，“我想坐这。”

　　“王老师说成绩靠前的分开坐，你再去找个位置，我不跟你坐。”

　　她说话没压音量，旁边几个人都听到了，偷偷转过脸来。

　　李绪一脸肯定赞赏地点点头，就差把你眼光不错这几个字写脸上了。

　　“我知道我是前面的，但我身高也挺高的，那坐后排只能坐这了。”

　　听她找一句借口顺带夸自己两次的萧以南嘴角抽了下，虽然是实话，但这人要脸不要？

　　余光快速扫过，三个大组，另外两组最后排人已经坐满了，都是男生。

　　她又转回来，“那你坐前一排。”

　　“都坐满了诶。”

　　“那不是？”

　　“哪？人我不认识啊。”

　　一圈人看着她们扯皮，萧以南还是不松口，“你太吵了影响我学习。”

　　这话没点实力的人显然都没底气说出来，围观群众倒吸口气，还没吸到底，李绪的回话几乎没有间隔，仿佛料到般面带微笑，再次语出惊人，“啊那太好了，刚好我想考第一来着。”

　　本来是想让李绪另外找个位置的王进先：“……？”

　　听墙角听到劲爆消息的同学：“……？？”

　　这两在说什么？

　　萧以南停下，面色平静看她两秒，唇边扯出一丝危险弧度。

　　“呵。”

　　“算了算了就这样吧！”
　　仿佛闻到火药味，中年班主任急忙打住，环视一眼教室，“别人都坐好了。”
　　他挥挥手，不知道是在安抚哪个，“刚刚叫你硬是听不见……你就先坐这吧，要调整再说。”

　　换位置都是抢着坐的，哪里等得你扯皮20秒再考虑一下，只剩零星几个人站着，教室前排有人窃窃私语望过来。

　　“李绪怎么了，她跟萧以南坐一桌？”
　　“她们怎么了？”
　　“她落单了吗，没跟你们坐？”

　　原三班的人在前面探头探脑，相互询问，但确实没谁听见李绪跟谁约了一起坐。她甚至不是跟她们一起过来的，是自个第一个出的教室。

　　生怕晚了就迟了似的。

　　“萧以南不是脾气挺大的吗?李绪跟她处得来？”

　　“不知道，看样子是踢到铁板上了……”

　　一些男生伸长了脖子，远远看见站着的人矮了下去，王进先从后排回了讲台。

　　“应该是老师叫她先坐下了吧。”

　　坐着的女生没再说什么，转头矮下了身，看起来是直接把李绪撇在了一边不作理会。

　　目睹一切的众人沉默，而萧以南原同桌心里抖了下，默默为李绪点了根蜡。

　　-

　　“带手机玩啥呢？”李绪把东西往课桌里塞，低着头，用气音询问旁边再次趴回桌上的女生。

　　“少管闲事。”

　　萧以南声音闷在臂弯的布料里，压得低又有点冷。

　　她埋在胳膊上的头挪动一下，露出一只眼睛，就见她的新同桌把桌上的书摊开，分两堆横着推到桌头，毫无阻碍地把胳膊靠过来，手肘压过两张桌子的边界线，矮着身凑过来看。

　　“还在改文档啊，”李绪借着微弱的荧光看清，深棕的眼睛眨了眨，“这一说我的也没改完。”

　　她反手从自己包里掏了下，就把一个东西光明正大伸到两人椅子间空出来的位置。

　　一按，亮了。
　　近在咫尺的手机屏幕光莹莹映在萧以南眼底

　　“………”好家伙。

　　萧以南木然看李绪点了几下，也打开了一个文档。

　　文件打头的书名号后面跟着她们两个人的名字。

　　被打回来几次修改的报告花费了半个多暑假，八月初约出来提交报名资料，拍照，填表，热心的语文老师还杂七杂八地搞了一堆证明。

　　两天前通知的海选通过，接着还得准备线上评委辩论发言稿，难得放满了两个月暑假，硬是感觉在不知道多少次的掰扯下磋磨掉了。

　　李绪在几个图标间点了几下，晃了晃手机，“哦对了，你猜我上个月给你打电话交了多少流量费？”

　　邵慕的一星期超长旅游时长副作用之一，国际长途相当费流量，每天几个小时确实耗不住，况且李绪讲闲话转换话题的本事实在熟练，萧以南有时候也会被无意识带偏。

　　这点还是在露天餐厅吃饭时杭云问她还挂着耳机干什么的时候意识到的。

　　萧以南觉得她这话没过大脑，撇她一眼，“你以为我没交？谁让你废话这么多的。”

　　邵慕被那几本超标的资料整得苦不堪言，知道就是李绪挑的后还在连线时颇有怨念地盯着那个抽象的小猫头像看了好久。

　　人都还没见过就已经被划到“不是什么好人”的行列里了，杭云乐得不行，说在实验班出名的人缘好在他们仨这的初印象都不是什么好人也是挺有意思的。

　　手机换到右手，软胶的手机壳轻抵了下李绪伸到左边的手腕，推着纤细的腕骨动了下。

　　萧以南倚着桌沿抬了抬下巴，声音又低又淡，“往里收点，等下连累我一抓一个准。”

　　轻轻挨了一下，李绪看萧以南撤开手重新趴下，老实收起手，“哦好。”

　　短暂的换班作为一个小插曲结束，第二节预备铃声响起，学校显然没打算留修整时间，刚有人探头去看贴上的课程表，生物老师就抱着东西踏进了教室。

　　他第一句先是恭喜，撑着讲台颇正经地咳了两声，清了清嗓子笑道：“虽然不知道下个学期会不会教大家，但毕竟是在刚开学就能坐在这的人，相信大家暑假一定过得很充实吧？”

　　“好，在新的课程开始前，我们先写一张卷子看看之前的知识巩固得怎么样，课代表，上来发卷子！”

　　生物老师的声音喜气洋洋，跟中了彩票似的走下讲台，听着下面的哀嚎声神清气爽，“开学第一天测试是咱们实验班的传统，十道选择八道判断，简答题别忘了……”

　　之前的生物课代表是个小个子女生，听到老师叫连忙站起，‘哒哒哒’跑到讲台抄起那一沓卷子，熟练地边数边发，“多了的往旁边传……”

　　【你的电话粥搭子果然是跟你坐啊】

　　【滚蛋】

　　萧以南回复完，低头把手机按熄，丢回旁边挂着的书包，面色正常地抽出支笔，伸手按住卷子边角。

　　班上翻动试卷的声音哗哗响，“题型不一样？出得好恶心。”
　　“还有必修二的内容？”

　　给十几段内容选出含正确序号的选项并改正错误内容，确实够恶心，班上人满头黑线，看着题量少了但实际丝毫没变简单的试卷，生物老师笑得愈发灿烂，双手一拍，“不要求全部做完，能写多少写多少，限时半小时!先写完的可以上来找我改。”

　　没意识到‘传统’是什么意思的同学被老师莫名冒上来的热情迷惑了，同时觉一股恶寒蹿上脊背。

　　“是在说什么降价大甩卖吗？”
　　“好像莫名燃起来了，燃在哪？”
　　“——他那么开心干什么？”

　　他这莫名振奋的调调确实奇怪，李绪突然凑过来接了一句，“是不是跟你给邵慕买资料一样的心理？”

　　萧以南头偏一下，眼神撇过来，把人按回去，“哪来这么多有的没的，写你的卷子。”

　　　讨论没延续超过一分钟，在大量作业轰炸下培养的见题就写的习惯发挥作用，事实上扫到题目关键词自动触发相关记忆，下意识往下看的时候题目就做下去了。

　　生物老师没说两句，发觉班上只有他自己的声音的时候就停了下来，背着手慢悠悠回了讲台。

　　几乎全是判断和选择，生物的繁杂细节乍一眼看过去根本看不出区别。
　　　一行行冗长的文字在眼前扫过，萧以南读完，在选项后画上一笔，顺手勾圈。

　　几乎没有卡顿地一路顺畅做完，把答案填到答案栏，抬头一看，刚过十分钟。

　　两分钟后，她转头，李绪收回戳她的笔盖，朝她偏头小声道，“走啊，拿上去改。”

　　萧以南手下压着一本工具书，写了大半的纸张没新书平整，从侧面泾渭分明分出界线，密密麻麻的小字和图表注解，每段文字在右侧栏里分出相关内容和扩展注解，都被分类做了标记。

　　摊开的书占满书桌的空余部分，旁边的胳膊相距不过几厘米，萧以南一眼看到李绪桌上折好的试卷。

　　以前历任同桌都没有这么频繁跟她搭话的，更别说邀请她一起去面批卷子。

　　她倚着一边胳膊，皱眉看着满脸殷切催促的李绪，又抬头看了眼前面黑压压的脑袋，转回来。

　　“你老叫我干什么？”

　　李绪张嘴就来，“不得跟新同桌培养一下感情？”

　　萧以南一脸无语，“不去，懒得，反正等下要交。”

　　“那你给我，我拿去改。”她顺畅地改口。

　　萧以南无所谓，左手压着的卷子抽出来。

　　李绪一手拿着两张卷子，站起身轻手轻脚地挪开凳子从过道往前走，几乎每经过一个人身边都会收获至少三秒的注目礼。

　　低低的讨论声响起来，看着李绪站上讲台，萧以南又低下头。

　　“是人？就写完了？”霍承宣伸直了脖子压低声音，顺手杵了下旁边高瘦面色白净的男生。

　　“应该是人，不然你怎么看到的。”代理班长赵恒推了下眼镜，仿佛冷笑话的回答跟他的一板一眼的语气完全不搭，衬得有种诡异的搞笑感。

　　他坐直看过去，跟生物老师惊讶的目光一起落到女生的手上，眯着眼睛，“她拿的好像不止一张。”

　　什么不止一张？霍承宣脑袋冒出个问号。

　　“还有半个月才发新课本吧？你必修二都学完了？”也就不到两分钟，李绪捏着卷子回来，上面那张往她桌上放，弯腰的时候凑近问道。

　　卷子上的痕迹很少，清一色的勾，实在没什么看头，萧以南拿过来瞄一眼就往桌肚里塞，看她坐下来，“怎么？”

　　上学期生物的课排得不多，离这本书结课还有点时间。李绪龇了龇牙，“嘶”了一声。

　　生物老师还在看这边，他在实验班教学组中相对年轻，但也见过大风大浪的，难掩意外的目光依然沉稳，他盖上了手里红笔的笔盖，心里默默计算时间。

　　应该，不到十分钟？

　　习惯保持超前自学节奏的人对老师讲到了哪很多时候没什么印象，萧以南没感觉哪里有问题，表情淡淡，看李绪靠在桌边。

　　她夹着笔指着试卷红叉的地方画了一道，“这道怎么回事，影响物质转运速率的特殊因素有哪些来着……”

　　“咳咳，写完的同学注意点，可以做别的，不要说话影响别的同学答题。”

　　讲台上意有所指的一句话落下，宛如触发底层代码，安静教室里几乎所有人齐刷刷转头看向后排，准确锁定了某个刚刚改完下来的同学。

　　李绪笔尖停在半空一时僵住。

　　在开学第一天第一节课就达成被老师点名的成就吗，原三班的同学莫名觉得不出所料，眼神甚至有些欣慰。

　　不愧是你啊。

　　无意达成此成就的李绪略有讪讪，“……”

　　有人目光搜寻，试图找到那个老师口中“被影响的同学”，目光在触及一脸冷淡，完全事不关己的某人时默默挪开。

　　生物老师的目光一齐落在两个人身上，萧以南看李绪的视线转回，和老师对上眼，几秒后平静错开，淡然收回。

　　而顶着全班的目光的李绪抿着唇，保持微笑。

　　她心态挺好，不觉得尴尬甚至还有闲心压低声音，“被抓到了怎么办？”

　　自认跟自己无辜的萧以南手上拿着笔，声音寡淡，“该的，少跟我讲话。”

　　“哇塞？”李绪张着嘴忍不住扭头，声音拔高，意外地都不像装的，“你平时原来是会遵守课堂纪律的人吗？”

　　“……你死不死？”

　　在讲台上感觉被选择性忽视的老师：？？
　　刺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