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chapter 2 小人捂住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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衡洲大学，志学楼，电影配乐赏析课。
教学楼外碧翠成荫，夏蝉在灼灼热浪的袭击下偃旗息鼓，蝉鸣衰靡如叫魂，连同扭曲的热气一同被阻拦在窗户玻璃和空调的凉气外。
凉爽的教室里，以讲台和第一排座位之间的过道为界限，整个空间被一分为二，形成了两个气氛截然不同的领域——
台上教授慷慨激昂，台下学生神游四方。
大家都是经过了大一两个学期的老油条，什么课必须听、什么课可以不听都有了自己的估量。
寻常课程需要经过试听三节课来判断这门课程有没有听课的必要，电影配乐赏析课授课老师人美心善，只用了一节课就让这群老油条确定，这是一门不需要多费心思的水课。
台下堂而皇之地，将手机放到明面上玩的学生不在少数。
俞乐久在其他水课上本也该是这群“低头族”的一员。
但从今天起，在他人生中这第一节电影配乐赏析课上，他庄严宣誓，此后绝不在这门课上玩手机。
只因——
“燕哥，我好像要坠入爱河了。”俞乐久的目光刹那不移地盯着前面，语气严肃地像在发表自己的人生宣告。
“……”身旁没有任何动静。
俞乐久扭头，自己的舍友早已交叠双臂，头埋进手臂留出的空隙里，睡得很熟，对外界的动静一无所察。
俞乐久在心里的小人一拍脑袋。
对了，燕哥每次周一上午都要补觉来着。
在周末不分昼夜地疯玩一通，再回到学校里补觉，是不少学生的劣习。这一劣习可以从初中延续到大学，周周不落。
俞乐久表示理解。
但他一腔表达欲无处安放，还是没忍住掏出手机跟熟睡的舍友飞信传鸽。
[永远快乐：燕哥。我好像要坠入爱河了]
[永远快乐：上课第一天遇到了我的crush]
[永远快乐：小人伸手捂住dokidoki的胯.jpg]
放在桌面一角的手机振动三声。
一只瘦削修长的手抓住桌角的手机。
衣料窸窣间，伏在桌面上的丘陵逐渐隆起一座高峰。
俞乐久没想到自己发的消息会把人吵醒，连忙低声道歉：“不好意思啊燕哥，把你吵醒了……”
“没事。”燕栖渡一手撑着侧脸，另一手按亮手机，懒散地垂着眼。
青年的嗓音里带着刚刚转醒的沙哑，声音轻得一出口就被空调的凉风吹散了。
他一目十行扫过俞乐久发的消息，在最后那个表情包上一言难尽地停留片刻，才懒懒地在手机屏幕上敲了几下，然后手机一转呈到俞乐久眼皮底下。
俞乐久低头，手机上的是他和燕栖渡的聊天记录，提取关键词是“crush”，一年来足足有七八十条。
很不幸的是，每一条所提到的“crush”都指向不同的人。
“燕哥，”俞乐久憋了憋，没憋住，压低声音和同桌辩解，“这回我是认真的。
“我对其他crush都只抱有欣赏皮囊的态度，纯口嗨，现在这个是我的心选crush，始于长相，终于人品，此生唯一的那种，你懂吧。”
燕栖渡听出了点门道，撩起眼皮：“认识？”
俞乐久知道自己这个舍友嘴严得很，也对别人的私事完全不感兴趣，大大方方说了：“高二在外面上辅导班的时候认识的，毕业后就断了联系，没想到今天又碰上了。”
他咂了咂嘴，神往：“辅导班碰到，又恰好上了同一所大学，这何尝不是一种命定的缘分？说不定我今年就能脱单了。”
燕栖渡“哦”了一声，凉凉道：“恭喜。”
俞乐久觑他：“你难道不好奇前面哪个是我的crush吗？”
“不好奇。”
燕栖渡又补充：“我想睡觉。”
俞乐久装作没听见：“就是穿着蓝绿色花衬衫，染了红头发，又高又壮那个——”
他倒吸一口凉气：“坏了，他旁边那个男生怎么也是个大帅比，他不会有了吧？”
燕栖渡早已趴下去了，声音闷闷地从手臂衣袖间传出来：“那他也是gay，你有机会。总比交了女朋友好吧？”
“有道理。”
俞乐久抬着脖子使劲往前瞅，一边絮絮叨叨：“他俩怎么靠那么近呢？是不是一对啊？而且这两俩帅哥都人高马大的，是不是撞型号了？我下课能不能问crush要联系方式啊？那会不会被他旁边的男朋友嫌疑人揍啊……”
燕栖渡困归困，还是不能忍受旁边有个小蜜蜂嗡嗡地叫，他强撑起上半身，垂眸横扫一圈，很快锁定了俞乐久描述的“crush”和“男朋友嫌疑人”。
教室前排，两道背影鹤立鸡群，宽阔的后背给足了后面那群偷玩手机的学生以安全感。
左边的男生身高体壮，一头红发在空中恣意舞蹈，绿底黄海星花纹的夏威夷风花衬衫也遮不住他一身爆棚的肌肉，身上透出的阳刚气放在鬼片里能压制住十个冤死厉鬼，此时正在低着头玩手机。
燕栖渡琢磨这小子平日里肯定不能逃课。
这张扬的外表，老师想不注意都不行。
右边的男生更高挑，体型更匀称，腰板挺直，从背影就透出一股清冷冷的劲。
他面前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一溜五颜六色的字行，看起来像是一个编程软件主界面。
搭在触控板上的手指骨节分明，修长劲瘦，是放到网上能被人直呼“手玩年”的好看。
大二上开学第一周第一天的水课上学习？
而且……总感觉有点眼熟啊。
自己见过的人千千万，有那么几个背影相似的也很正常。
他收回目光。
“不是一对，你可以放心大胆地追爱了。”
“那就好那就好……”俞乐久拍着胸脯，松了一口气，“你是怎么看出来的燕哥？”
他庆幸之余又有些好奇。
他的舍友别的不讲，在识人关系这一块没得喷。
学校里但凡两人并肩走的，是情侣、是朋友、还是临时搭伙办个事的，他舍友眼皮一抬，扫过去就能说个八九不离十。
就连那种不显山露水的同性情侣，燕栖渡也能一眼点破，而且事前根本不认识那两个人，真是让俞乐久大开眼界了。
“……”
这一下把燕栖渡问倒了。
就像让老司机教开车，问电竞选手怎么打中人，这种长期练习形成肌肉记忆的东西很难解释，老司机往往会说“踩离合点火挂挡松手刹起步就行了”，电竞选手会回答“准星瞄准就开枪”。
燕栖渡也只能给出一个很敷衍的回答：“多看。”
俞乐久瞪大眼睛紧盯前面那两道高挑的身影，像眼球外凸的鱼。
他盯到眼球发涩，无可奈何地闭眼防止自己英年瞎眼：“看不出来啊，我母胎单身至今，上了大学才开智——
“要不燕哥你教我怎么追人呗？”
俞乐久同学的脑回路总是让人啧啧称奇。
燕栖渡一脸不出所料的表情：“图穷匕见了是吧？”
“一个月早饭。”
“不行。”
“两个月早饭。”
“不。”
“三个月早饭。”
“别想了。”
燕栖渡三连否决都很坚定，不留一丝余地。
俞乐久撒泼：“你怎么不按套路出牌？你不应该一点点软化，然后勉为其难地接受吗？”
燕栖渡两指推开俞乐久毛茸茸的脑袋，冷酷无情：“一般对喜欢的人才会因为一些无所谓的条件软化态度。撒泼也不管用，找你未来的男朋友撒娇去。”
说到这，俞乐久就萎靡了：“我连他联系方式都没有……”
下课铃随着俞乐久一声哀叹响起，回荡在教室内，原本无精打采玩着手机的大学生们宛若回光返照，一跃而起，耳朵上还挂着半拉耳机就窜出了教室。
燕栖渡睡了大半节课，神清气爽地理了理衣领，起身，转头就见俞乐久形似被霜打了的茄子，头上张扬的卷毛都可怜巴巴地垂落下来。
他远远地看到教室前排，那个毛寸肌肉男正站在课桌前，百无聊赖地玩着手机，等那个装的男生收拾书包，好一起走人。
燕栖渡低头：“不赶紧去要联系方式？”
俞乐久闷闷不乐：“找什么理由呢？我有点不太敢啊。万一他是铁直怎么办？你看他那一身腱子肉……”
他还没说完，燕栖渡短叹一口气，上前一把扯住他的肩膀衣料，直接把他拎出了后排的座位。
“要干嘛……”俞乐久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燕栖渡拽着往教室前排走，途中踉跄了几步才走稳。
燕栖渡一反往常，步子迈得很大，像是有什么急事。
实际上细究会发现其步伐并不凌乱，只是快。
他从衬衫胸前袋里抽出一支价格不菲的钢笔，握在手心。
一边轻描淡写地回答俞乐久的问题：“帮你要个微信。”
“哦……嗯嗯嗯嗯？？”俞乐久一个激灵，刚想挣脱，就见到crush高大的身影离自己越来越近。
如果这时候挣扎的话反而更容易在crush面前出糗，他自暴自弃地放弃挣扎，转而开始思索几秒后对crush说点什么能挽回自己的形象——
谁知燕栖渡眼也不眨地扯着俞乐久，旋风般与那两个高挑男生擦肩而过，风风火火地走了。
“……”
走出教学楼外，俞乐久还没缓过神来，他瞠目结舌：“就这么直接走过去了？所、所以你刚才是在逗我玩？？”
燕栖渡一离开走廊就松开了娱乐机的胳膊，眼下走在前面，闻言随意地抬了一下手。
他懒洋洋道：“没逗你，饵已经下了，你很快就能有他联系方式了。”
俞乐久：“？？？”
无视舍友震惊中带着怀疑的眼神，燕栖渡偏头想了一下：“我那支钢笔就送你了。”
俞乐久当即把方才的事抛之脑后，开心得像个傻子：“哇，真的吗燕哥？我眼馋你那支笔好久了——”
“不过你得从你暗恋对象那里拿。”
“……啊？”
燕栖渡乐意吊小傻子的胃口，好心提醒：“这几天多看看学校论坛吧。”
“……所以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
“嗯？”
许随胯骨靠着桌沿，双臂向后撑着桌面，目视教室的前门，疑惑地发出一声单音。
他的舍友段明洲一肩扛起放着笔记本电脑的包，从长桌后绕出来，窗外灿烂的阳光照亮青年冰冷的侧脸，无法增添一点暖色。
“怎么了？”段明洲问，语气相当冷淡，听起来只像是礼节性的询问。
许随的注意力从那两道如同被狂风卷走的背影上挪开，恍然地摸了摸自己扎手的寸头：“好像看到了个熟人……算了，应该只是背影像。今天下午你有课不？打球去？”
段明洲冰冷拒绝：“不去。”
“那行吧。”许随不强求，看到舍友收拾好了就抬脚要走，目光下意识落在脚前空地时一顿。
“咦？”
他弯下腰，从地上捞起一个东西，拿给段明洲看：“有人掉东西了。”
宽大的手掌中央安安静静地停着一支笔身黝黑粗大的钢笔。
一支长相平平的钢笔而已。
段明洲见怪不怪地收回目光，刚要走人，就听舍友一声惊叹。
“我操，这不是万宝龙吗？”
段明洲没听过：“很贵？”
“得三四千呢。”许随答。
不懂有钱人的世界。
“咋办？”许随又问。
“……”
两人盯着这支能顶他们两个多月生活费的钢笔，像拿了块烫手的山芋。
最后，段明洲提议：“在论坛的失物招领版块上发帖找一下失主吧。”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chapter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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